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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摇了摇头,停步站定笑意沉了下去“对于司徒雪,我不喜、不厌,如果她能安安分分的待在江南,不卷入江湖是非,或许还有一个善终,只是对于她父兄的死耿耿于怀、心中不平,终日以此为念便成了心中所恨,仇恨的种子一旦生根便再难拔去。”楚晏有时候在想,若是那时候她不曾被顾亦言带走,或者顾亦言随便将她丢弃在哪儿,那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的,她是她师父、她是她亲人、她是她仇恨的根源,可是若不是她,她也不会是她。
小诸葛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中闪过的黯淡之色,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让他隐隐动容,下一刻忽然捉住她的手“楚晏,我们现在去哪儿啊?你不会是想带着我私奔吧?”
楚晏闻言额头浮上一丝黑线,扯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去找慕衍,若是我所料不错,他应该在那里。”
小诸葛的手轻微的顿了顿,下一刻便恢复如常“嗯,走吧。”两人都是一身白衣,阳光照的久了身上都有一层薄薄的暖意,他垂在一侧的手微微紧了紧,像是想要将手心里面的最后一丝余温刻在心底。
有些事情要去做,你跟着我恐会有什么危险。”慕衍望着他有些迟疑的说道,他是一个出家人,对着他说些打打杀杀终归有些不妥。
慧觉望着他温和一笑也不勉强“这一路上多亏了慕少侠的好生照顾,才得以平安到这里,说着探向肩上的包袱,慕少侠,我这里有一本经书,这是师父留下来的,我看你一路上心绪不稳、神思不清,这本书或许对你有所益处,”说着缓缓递到他身前。
慕衍一怔“这怎么行,慧觉师父于我有恩,一路上有你相伴也不觉的寂寞,况且这是了空大师的遗物,我不能收。”
慧觉目光深静微微一笑“师父常说,尘世万物皆为空,皆为虚无,世间万物都如过眼云烟一般,若是堪不破便会执着,这本经书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少侠收好。”说着将手中的经书递给他,语气诚恳真切。“慕少侠,望你一切安好,阿弥陀佛。”说着双手合十神情祥和,微微一躬后转身向山上走去。
慕衍望着慧觉走远的身影垂眸看着手里泛黄的经书,随之释然,微微一笑,那双漆黑的眸子中闪烁着坚定神色,毅然走向另一个方向。
······“少主,”小冬走近,看着站在池边负手而立的沈天羽缓缓说道。
“楚晏呢?”沈天羽神情散淡低低开口。
小冬微微凑近将近日的事情娓娓道来,阳光照在他衣袂飘飘的白衣上,极具风致,他原本清冷的目光裂开了一丝缝隙,藏在衣袖中的手紧了紧“离三月之期,还有多少时候?”
“半个月。”小冬朗声道。
“擒来的那些人可有愿意顺从我们的?”小冬微微蹙起了眉头似是有些为难,硬着声道“还没有。”
沈天羽缓缓转身,目光凝成寒冰,神情冰冷漠然与之前大不相同“给你十天,若是还没有人低头,就都杀了。”他说的轻描淡写连语气都没有丝毫起伏。
小冬怔怔的望着他有些迟疑,不知为何看着他沉寂的目光有些难过,“没听懂吗?”
小冬不由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躬身道“是,少主。”
沈天羽淡淡瞥了一眼站定的身影冷声道“还有何事?”
小冬抿了抿唇有些讪讪说道“少主,那我们要不要继续跟踪楚晏的行迹?”
沈天羽望着他忐忑不安的神色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传话下去,三日后,若是楚晏拿不来藏经宝鉴,那对母女就不必留了。”
小冬看着他轻声道“是,少主,说着微微不安的窥了他几眼,“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小冬望着沈天羽敛去眸中的担忧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和一些“少主,门主只让我们灭了四大门派拿到武林盟主,其实楚晏,少主若是不愿,可以不必对付她。”
沈天羽嘴角的笑意有些不甚分明,眼底是淡淡的笑意“小冬,你不明白,照我说的去做吧。”
小冬不再迟疑缓声道“是,少主。”
沈天羽不再看他径直转身,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望着望着水中忽然倒映着一个影子,像是浮光掠影般在他的眼中成形,最开始,是被她的聪明灵透所吸引,这个人坚定执着的可怕,她不畏死、不畏疼,她要的和这江湖上的大多数人都一样,一份公道、一份恩情,她心思澄澈从来都知道他意图不轨,她能无所顾忌的被人利用却还是心存不忍,她看着你的时候永远都沉静坚定,单单那一眼,足以让对手服输。
她是一个女子,却豪情万里、放荡不羁,她是一个女子,却能受的住最残忍的伤害和背弃,小冬不懂,连他都不懂,为何他能对所有人坚硬如铁,独独只有她让他一次次在原有的坚定中犹豫不前,夺情剑、无情剑、藏经宝鉴,这江湖上人人觊觎羡慕、求而不得的东西都在她手,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却从不为己,她为报仇,她为救人,她为生死,为何这些随意可以丢弃的东西都能羁绊住她,可是,这样的她仍然磊落洒脱,磊落到让他有些厌恶那些不择手段处处为难她的人,洒脱到让他忍不住想要为她打抱不平维护相帮,所以,他救了刁姬,其实让曲寒渊乖乖交出武林盟主,他有一百种办法,可是唯独用了一种最为曲折的办法,所有人以为他是为了得到武林盟主,甚至他也这样告诉自己,可是当日刁姬说的每句话,却是字字为楚晏辩白。
他目不转睛的望着水中,那双清澈的眼睛中闪烁着微弱的坚定,不隐瞒、不遮掩,楚晏,你可知道,你和别人有多不同,你坚定、柔韧、广阔、坦荡,偏偏这样的你,我都放不下,他的手缓缓抚上手臂,那日她的剑气伤了他,事后他不许上药,任它留痕、结疤,若这是你给的,那我心甘情愿的受。
第二百一十八章:深入潭穴
······入夜之后,慕衍一身黑衣纵身跃上房梁,细细打量几眼,这院子虽说不上亭台楼阁,但也有不少屋子,心儿和林烟到底被关在哪儿呢?
思量片刻纵身跃下,小心翼翼绕开守卫向后院走去,慕衍的脚步声极轻,瞥眼间看着后院烛火通明的几间屋子,门口四周都有人把守,看来她们应该就是关在这儿了,他瞧了一眼房梁心中有了计较,刚欲转身一道声音霍然响起“那姑娘怎么样了?”“我依你们所言用药暂时控制了她的病情,她不会醒过来的,只是长此以往对她的身体会有不小的损伤。 ”那大夫似是于心不忍有些为难的看着他道。
而面前之人忽的冷笑一声“损伤?三天后命都没了还在乎那点损伤吗?好了你下去吧。”
慕衍心中一怔,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沈天羽这是什么意思?他要杀了她们吗?只听见那人冷声道“都给我小心点,这三天一定要确保她们的安全,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是,”四周充斥着一种森严的杀气。
慕衍悄然离开,他伏在房梁上慢慢揭开上面的瓦片,目光渐渐深凝,心儿果然还没醒过来,而顾亦言靠在床边眉头紧皱睡得很不安然,慕衍瞥了一眼四周严密把守的人,他要怎样才能将她们从这里毫无损的救出去呢,这些人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何况心儿还在昏迷之中,林烟又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正值此际,一支冷箭嗖的一声向他飞射过来,慕衍眸光一沉猝不及防间闪避不及,身子前倾猛地从房梁上跌落下来,只是凌空之中蓦地翻身稳稳站定,沈天羽神情漠然,手中折扇一扬嘴角溢出笑容睥睨着他“慕少侠好本事,深夜驾临不知有何贵干?”
慕衍望着他的神情冷静淡然,似是早有所料“沈公子,明人不说暗话,这屋子里面的两个人不知沈公子如何打算?”
沈天羽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眉目间似是有些迟疑之色“慕少侠这话说的可就不是了,据我所知,这屋子里面的两个人和慕少侠应该没有什么干系,倒是和楚晏有些渊源,就是要救也轮不到你吧。”
沈天羽这话说的极为客气,只是两人之间总是涌动着心知肚明的暗涌,慕衍神情淡然无惧“沈天羽,你到底放不放人?”
沈天羽望着他眼底闪过一抹尖锐,阴沉冷冽的似是寒冰一般,微微后退几步,慕衍眼中却是异样的冰冷,看着那些人缓步向前移动的脚步,神情从容的拔剑离手,片刻之间剑光已封住了他的周身,凉风飒然铮铮之声响彻四周,慕衍倒反长剑一招一式极为飘逸熟练,这套剑法是师父留下来的,这段日子他已然将它练熟,用来对付这几人再好不过,那几人两人使刀两人使剑,刀法剑法配合的天衣无缝,此攻彼援,此消彼长,他们的招式虽然招招致命却始终伤他不得,不过几人呈包围之势,他却也无法脱困。
“住手,”几人停手后退,沈天羽缓缓上前“慕衍,你的武功倒是精进了不少,你若是今夜胜的过我手中的这把扇子,我便放你离去,不然的话,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慕衍望着他眼底只有平静的绝决“沈天羽,若是我赢了,放了她们两个,我留下,若是我输了,放了她们两个,我死。”
沈天羽略一迟疑,他说话的语气、他的目光很像她,沈天羽黑黑沉沉的眸子看着他嘴角依旧挂着笑,小冬站在一旁望了他一眼,一如看到当年那个骨子里强硬冷酷的少年,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便跟着他,门主只有少主一个孩子,只是在门主眼里,他只是异族少主,他只是异族未来之主,无关亲、无关情,这么多年他无所不用其极,他强大到门主都惊叹不已,只是这些强大,都被那个人一点点的摧毁。
这世上,除了她能让他的目光裂开一丝缝隙,别的人于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慕衍停步站定,只觉的一股劲风扫过来,沈天羽折扇如利剑一般直击过来,又快又狠,慕衍长剑颤动向他疾刺过来,沈天羽伏地闪避纵身一翻踢他手腕,慕衍急剧侧身,两人双脚相撞各自退开几步。
沈天羽目光骤然变冷,足尖一点向他使来,两人一时间缠斗紧凑,沈天羽折扇在他的剑刃上一弹那剑徒然弯曲了过来,慕衍一惊纵身翻起招数忽变,沈天羽心知不妙不敢过分逼近,定了定神眼见慕衍的长剑疾刺过来,手中折扇倏的一合,眸色一沉在慕衍长剑靠近之前,折扇上瞬时射几枚暗器,慕衍一个不察长剑一扬将暗器扫开,只是身在半空毫无着力点,落地之后沈天羽的折扇便抵在他身前。
沈天羽望着他嘴角泛起悠然的笑容“慕衍,你输了,”慕衍望着他眼底闪烁着平静的寒气,神情从容,从容的仿佛世间一切的缤纷都黯淡下去了。
“沈天羽,你留着她们无非是为了威逼楚晏交出藏经宝鉴,若我告诉你,我可以帮你默写出藏经宝鉴,你可答应放了她们?”
沈天羽微微一笑“我不信,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需要,擒住你我就不相信楚晏不会来。”
慕衍闻言心绪微微紊乱,温和的面容染上了些许冷凛之色,楚晏,楚晏······千万别来。
“来人,将慕少侠关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