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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值班哨上,张海诺就碰到了一个“熟人”,那是一名年仅二十五岁的海军准尉。年轻的军官兴奋的告诉张海诺,自己所经历的第一场战斗,便是以见习军官的身份随同“俾斯麦”号见证“海峡冲刺”。年轻的准尉表示,亲身参与“海峡冲刺”以及随后的一系列海上作战行动令他受益匪浅,特别是从军官们身上学到了很多掌控局面、调整士兵心态的经验,对于他如今在正式岗位上找寻自我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有这样一群活力无限的舰员,张海诺自然打心底感到高兴,不过年轻的另一方面则是缺乏经验,一旦处于激烈交战状态并出现大量伤亡,这些人的情绪便非常容易出现波动。为了尽可能避免这方面的不足,舰上约有三分之一的军官和四分之一的水兵是由其它舰艇的抽调人员组成,这些经验丰富的舰员占据了重要的技术岗位,包括射击指挥、损管和动力系统维护等等。
天亮之后,正如德军气象部门预测的那样,狭长的挪威水道整个被雾气所笼罩,而从卑尔根驶来的一支由驱逐舰和鱼雷艇组成的小分队成了北方舰队的新“领航员”。这些以挪威为基地进行活动的德国海军官兵,对于挪威近海的每一处水域都十分熟悉,尤其能够精确掌握防御性水雷阵的位置,从而引导舰队行驶在安全区域。
海上的浓雾成了遮掩舰队行踪天然而有效的工具,尽管通过一系列的作战行动重创了英国海军,但目前德国海军尤其是只有一艘主力战列舰的北方舰队,还不具备挑战英国本土舰队的实力,尤其是在即将执行针对苏俄的重要作战行动时,就更应该避免和英国海军发生激烈交火了。
自德国在东线发动进攻以来,先前进攻英国的幌子自然而然的失去了效用,英国本土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但德国海军依然紧紧扼守着大西洋航运线,使得英国海军仍然得把主要兵力放在大西洋方向,这也在客观上为轴心国军队投入马耳他和北非作战提供了有利条件。不过在美国政府和海军“明目张胆”的支持下,英国军队尤其是空军力量的提升速度却是令人担忧的——美国制造的大型反潜巡逻机开始出现在英伦三岛周边海域,远程侦察机频频侵入法国、比利时、荷兰以及挪威近海,一旦德国北方舰队的行踪被英国海军发现,就算他们不向与同一敌人作战的苏联政府通报,也可能直接派出舰队前往北部海域活动,这对于张海诺和他的新舰队将是一个不可不防的局面。
从日出时分算起,这场秋雾持续了大约8个小时,直到日近黄昏时才逐渐消散。这时候,飞机从数百米的空中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发现海面上向北行驶的庞大舰队,不过盘旋在舰队上空的飞机,不是来自挪威的德军陆机战斗机,便是从“彼得·施特拉塞”号上起飞的舰载战斗机——这既是一种积极的防御,也是对飞行员们进行的实战练习,而航空母舰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在海况不至于太差的情况下起降飞机,相较之下,水上飞机母舰航母以及巡洋舰搭载水上飞机所受的限制就要大得多。
挪威的海岸线长而曲折,亿万年前的冰川期,将这里的沿岸的高山切割成深深的峡谷,从而形成了独特的峡湾风景。每次指挥主力舰队出航,张海诺几乎都会经过挪威海域,因而对这里的景色也算是相当熟悉了,不过舰队中仍有相当一部分舰员是头一次来到挪威,深邃的绝壁悬崖和清冽的深蓝海水构成了一副奇妙而少见的画卷,深深吸引着他们的目光。夕阳下,轮休的舰员们大都来到甲板和舰舷,静静的看着那蒙上了一层金黄的山崖与峡湾。一年多以前的激烈战斗,已经很难在这里找到痕迹,但5000多名德军官兵的英魂也许至今还萦绕在那些人迹罕至的幽静之处。
第7章 极光
驶过位于松恩峡湾畔的莱康厄尔之后,悬挂着德国海军战旗的舰队转向东北方行驶。时间是1941年10月22日的夜晚,挪威北部的海面上的气温已经降到了5度以下,在拥有欧洲一流装备的“提尔皮茨”号上,所有的厚窗帘都拉下来了,军官餐厅里亮着暖暖的红灯。
“冯·格兰伯霍芬将军,还习惯这漫长的海上航行吗?”
刚从外面进来的张海诺,身上还夹带着一阵凉意,他脱下厚厚的外套,然后在两位年纪相仿的将军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非正常用餐时间,这高级军官餐厅里的人并不多,很多轮班下来的军官们,也只是进来喝一杯暖身的酒。
左手边这位国防军将军的餐盘里,只有份量不多的蔬菜和一块只咬了一口的鸡块,旁边杯子里的红酒几乎没怎么动过,看样子胃口并不是很好,而他金色的肩章上缀有两颗银星,领口挂着一枚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军帽左侧还有一颗金属质地的雪绒花——德军山地步兵独一无二的标识。
山地步兵中将瓦尔特·冯·格兰伯霍芬,德军第2山地步兵师的副师长、迪特尔上将的主要助手之一,是此次“北方女王”行动中专门负责与海军协调联络的山地步兵将领。和另一位山地步兵上将乔里尤斯·林格尔一样,冯·格兰伯霍芬也是一位奥地利人,而且还是一个奥地利世袭小贵族的后裔。旧贵族虽然已经没落,但他们许多人的骨子里仍然留存着那种高傲的优雅,沉稳、淡定、处变不惊。
山地兵将军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唇,“还好,只是没想到在这样一艘大船上也会感到颠簸!”
张海诺微笑着告诉他:“眼下的状况还算好的,假若遇上风暴,在船舱里行走都可能变得十分困难!我说的对吧,冯·林格将军!”
坐在冯·格兰伯霍芬右手边的,是一位身材健硕的海军少将。他全名弗朗茨·冯·格林,“提尔皮茨”号的首任舰长,一位标准的海军军官,神经健全、体格强健、思维敏捷、判断准确。冯·格林是萨克森一个容克大地方的后裔,父系和母系都出过许多军官和外交家。他本人则毕业于基尔海军学校,上次大战时在一艘鱼雷艇上当艇长。战后,虽然海军大量裁员,他却升迁很快。在各种军舰和海军机构中服役,得到了一致的好评:“干活不知疲倦,有创造力,善于解决复杂的问题,有能力、有前途。”
“当然,相比于浩瀚的大海,这样一艘战舰就显得十分渺小了!”冯·格林以支持的口吻说道。
这时候,穿着军服的餐厅服务人员走过来,张海诺伸出自己的一根手指:“给我来一杯生姜酒!”
所谓生姜酒,一般就是用生姜和烈酒泡制而成、用于驱寒的混合酒类,张海诺所点的这种,就是舰员们利用生姜和白兰地自制的。在德国,人们除了啤酒之外,还经常喝产自本国黑森林地区的优质白兰地,而且这两种常见酒类并不会因为战争期间商船无法出海而断绝。不过,如果可以自有选择的话,海员们还喜欢另一种烈酒——产自古巴的朗姆酒,据说那也是当年加勒比海盗们的最爱。海盗们用朗姆酒御寒,用朗姆酒壮胆,用朗姆酒狂欢,也用朗姆酒给伤口消毒,如今的德国海军官兵,除了纪律更为严明、医疗卫生条件更好之外,其他方面与从前的海盗并没有太本质的区别。
“还好我没有赶上那样糟糕的天气!”
冯·格兰伯霍芬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时他的胃也许正承受着外在因素造成的扭曲。对于山地步兵们来说,乘船远航也许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短短两年来,他们不得不一再重复上船下船的过程,挪威、克里特、马耳他,还有接下来极寒的北欧之北!
服务人员很快给张海诺端来了一杯装在高脚杯里的白兰地,坐在他对面的冯·格兰伯霍芬将军也端起了装着红酒的杯子。
“为了胜利!”
“为了元首!”
“为了德意志!”
张海诺一口饮下半杯生姜酒,舰长一口闷掉了杯子里所剩的白兰地,而胃口不太好的山地兵中将就只能意思一下了。
放下酒杯后,冯·格兰伯霍芬索性不再去碰刀叉和盘子里渐冷的食物,他满怀憧憬的说道:“尊敬的帝国海军元帅阁下,我们这次作战行动应该很快就能结束吧!我们之前一直无法向苏军纵深推进,缺的就是火力支援,而提尔皮茨号在这方面无疑是最棒的!”
虽然是陆军将领,但冯·格兰伯霍芬从一开始就毫不掩饰自己对“提尔匹茨”号的喜爱。以奥地利人对美和艺术的天生敏感,这艘强大的战列舰虽然是一件极为复杂而又异常庞大的海上杀人机器,但它的设计富于传统的美感。
“的确,它不是一艘普通的军舰。事实上,它是德国海军中最强大的军舰。我个人认为,它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舰!”张海诺笑着看了看冯·格林少将,它的第一指挥者。作为海军的高层,他更清楚德国海军的未来规划,而俾斯麦级很有可能是德国海军在战争期间建造的最后一级战列舰。
作为“提尔皮茨”号的首任舰长,冯·林格当然是以自豪的微笑来表示自己对这个观点的支持——其实从客观上讲,英国的乔治五世级、法国的黎塞留级战列舰以及美、日、英等国在建的一系列舰艇都拥有和德国俾斯麦级抗衡的实力。
“从前我对海军事务一点都不了解,第一次接触大型军舰还是在进攻挪威的战斗开始前。说来也惭愧,直到战争爆发时,我还觉得德国海军是没有希望打赢英国佬的!”山地步兵中将面带歉意的说到。
张海诺又看了看自己的新搭档弗朗茨·冯·林格,坦然笑道:“不,将军,你的判断和大多数人一样,都是源于两支海军之间的实力对比,而我们入侵波兰时,德国海军的实力还不及英国的三分之一。事实上,即便到了今天,我们的整体实力仍然没有超过英国!”
冯·格兰伯霍芬睁大眼睛,显得有些吃惊,目前在大多数德国人看来,自己的海军已经凭借之前的一系列战斗打垮了英国海军,并且已经完成了从被封锁到主动封锁的角色转变。
“德国自信是一个陆上强国,所有列强也承认这个事实。但我们对海洋怀着一种复杂的感情。德国的船长们也曾发现过一些岛屿和海岸,德国的殖民利益也曾越过大洋,伸到东非的莫三鼻给和中国的胶州湾。但是,在海洋上,我们一直被认为是一个未成人的孩子,连许多德国人也怀着这种自卑感——我们没有海权。如今,我们不过是在完成前人没有完成的梦想,但距离终点还有十分漫长的距离!”在舰上巡视了一圈之后,张海诺的精神和交谈的兴致都显得十分高昂,他娓娓而谈:
“将军,正如你所了解的,任何欧洲列强想在海洋上称雄,就必须向英国人的海权挑战,正象在欧陆向德国陆军挑战一样,但是没有人能成功。不列颠皇家海军天下第一的神话已经流传了三百五十年了,但当德国的工业实力开始超过英国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冯·提尔匹茨伯爵开始打碎这个神话,他建造了一支世界第二的大舰队。”
说到这里,张海诺面前又浮现出提尔皮茨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尽管自己前前后后也只见过这位被誉为“德国海军”之父的功勋人物寥寥几次而已,但对方的音容笑貌却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当中。
作为一名纯粹的山地作战专家,加上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