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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苍苍的上校显然听到了这位少校的抱怨,但他却没有任何表示。战争爆发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英国海军缺少护航舰船的事实并没有改变。说来也叫人郁闷,德国海军在1935年之后重振武装并大肆建造潜艇并不是什么秘密,但皇家海军的那些将军们却觉得不足为惧,也许他们觉得上一次大战最后一年多的战斗表明德国人的齐柏林飞艇和潜艇在英国的新装备面前已经失去了效用,也许他们过于信赖自己的判断——德国人的目标是东方的苏联,总之英国海军没有应对德国逐月增加的潜艇部队做出任何重要的回应。
尤其在战前数年间,英国先后建造的H级、G级、I级驱逐舰和部族级舰队驱逐舰皆以水面作战和布雷为主要设计指标,在远程护航上性能欠佳也是公认的事实。为了应对德国潜艇部队的威胁,这些抽调去担当船队护航的舰艇大都被编派到北美至英国、南非至英国以及地中海航线上,留给南美至欧洲航线的护航舰船少之又少。可是没有办法,谁叫这条航线上航行的英法商船远远少于另外几条繁忙航线呢?
临出门之前,奈伦少校停住脚步,旋即转过身来问道:“上校,我听说德国人的袖珍战列舰已经溜进大西洋海域,不知道您有没有听到相关的消息?”
白发苍苍的海军上校摇摇头:“传闻而已,并没有任何可靠的证据!也许,只是德国间谍想给我们制造点混乱吧!”
“那就好,上校先生,再见!”奈伦少校敬礼之后,拉开门,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房门被合上之后,老上校却一脸怅然,这该死的战争,不知道又要夺走多少年轻人的生命,也许今天还在你面前说话的人,明天就永远的离开了。
离开大使馆之后,坐在敞篷的小汽车里,奈伦依然在想那些让他不开心的事情,他在军校时最好的伙伴随着倒霉的“皇家方舟”号一同沉入冰冷的海底,他女友的哥哥、在海军服役的一名少尉军官,则不幸随同一艘H级驱逐舰葬身鱼腹,肇事凶手皆是德国海军潜艇。自开战以来,德国水面舰艇尚无大动作,倒是那些黑色的海底幽灵频频得手,虽然上一次大战时奈伦才十几岁,但依然一次又一次的从长辈那里听说过这些德国潜艇的可怕之处。
“好吧,让它们瞧瞧我们的厉害!”奈伦忽然握紧拳头,他的司机,一个年仅19岁的二等兵,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长官,我们要教训谁啊?”
“德国人,那些可恶的德国潜艇!你害怕吗?”
奈伦不善的目光,让二等兵为之一怔,“不,长官!不怕!我听老水兵们说,要是发现德国潜艇,只需要冲上去仍几颗深水炸弹,轰轰轰,看到有油污冒上来时,那艘德国潜艇就完蛋了!”
“说得没错,我们要让它们像上一次战争那样遭到我们的痛击!”奈伦的信心,一下子因为这名完全没有作战经验的二等兵之言语而大大增加。在回到舰上之后,他让水兵们重新将声纳和深水炸弹系统检查一遍,确保它们一出海就能正常使用。
当天夜里,英国皇家海军轻巡洋舰“格林维特”号领头,7艘英法商船缓缓驶离布宜诺斯艾利斯,目睹这一场面的德国间谍很快将这一消息传回位于巴西的美洲情报总部,再经由跨洋无线电波传送到位于德国基尔海军的谍报中心。仅仅几个小时之后,航行在距离阿根廷东海岸200海里的“格拉夫·施佩海军上将”号便接受到了这一重要情报!
“干得漂亮!”张海诺毫不吝啬的将赞美送给了海军情报部门,尤其是从布宜诺斯艾利斯传出情报的谍报人员。在他的印象里,历史上的“格拉夫·施佩海军上将”号所攻击的都是单独航行的商船,从未在英国商船队身上捞到便宜,倒是它的姊妹舰“舍尔海军上将”号于1940年11月攻击了一支代号为HX84的盟军船队,干掉护航的武装巡洋舰后又连续击沉5艘商船、重创3艘,给德国海军水面袭击舰长了一回脸。德国海军情报部门在那一役中同样功不可没,他们准确提供了这一船队的出航时间和航线。
当航海官在海图上测算对方可能位置以及本舰的截击路线时,朗斯多夫说道:“一艘3000吨级的轻巡洋舰,三艘英国商船,四艘法国商船,两大五小,好家伙!将军,猜猜它们的吨位?”
张海诺摸摸早上刚刚刮过胡须的下巴,“在欧洲与南美航线上行驶的英法船只吨位都不会太大,但也不会太小!大的约莫5;000吨左右,小的可能只有1;000吨多一点,这样算下来,1。5万吨差不多!”
朗斯多夫很认真的想了想,“我猜2万吨!平均每艘2800吨!”
“好了,将军,上校!”
经验丰富的航海官已经在海图上描绘出了几种可能情况,他解说道:
“如果它们直接向亚速尔群岛行驶,那么我们只要将航向往北调整4度、保持目前航速即可在天亮时和对方相遇;如果它们向北行驶,我们需要往北调整15度,同时以20节以上的航速追赶,才能保证在明天中午之前追上;如果它们往南行驶……”
“不,往南行驶这点不用考虑,它们要么是直接驶往亚速尔群岛再转往英国和法国,要么是前往巴西甚至美国、加拿大并和那里的商船会合!”张海诺用铅笔指着海图说:“要么往东,要么往北!”
“先以对方船队向东行驶为假想,如果天亮后仍未发现它们的踪迹,再加速往北追击!”朗斯多夫提议到。
“正合我意!”张海诺掷下铅笔,“右转5度,保持18节航速,前进!”
夜幕下,涂以蓝灰和白格子的战舰以大大高于普通货轮的航速在海面上劈波斩浪航行。这时海况良好,如果自己指挥的是沙恩霍斯特级中的某一艘,张海诺心想,追击对方商船队一定是件畅快无比的事情。
3个多小时后,“格拉夫·施佩海军上将”号的雷达上发现了一艘不明身份的船只。权衡之下,张海诺决定继续以截击英法船团为第一目标,因而指挥战舰绕过这一单独向西行驶的船只。在这之后,他亲自就着海图重新进行了一次演算,推测如果那支船团向东行驶,袭击舰将在次日6至7点之间发现它们。
另外一边,英国皇家海军少校奈伦却在为船队中抛锚的一艘法国商船大为恼火。在港口的酒吧里,那些法国水手将自己的浪漫体现得淋漓尽致,但在机械上似乎就不那么在行了。这不,驶离布宜诺斯艾利斯才5个多小时,6;550吨的冷藏船“让·雷尔”号动力系统就出现了故障,更让英国人愤怒的是,另外3艘法国商船竟在未获命令的情况下停船等候自己的伙伴,若不是考虑到有职责在身,奈伦少校真恨不得抛下这4艘碍眼的法国船——无一例外都是超过5;000吨的大家伙,统统抛在后头。
可是,这些法国船偏偏又运载了7000吨冻牛肉、2000万个鸡蛋和大量的粮食,对于在西线和德军对峙的英法军队来说,这些都属于重要的补给品。
奈伦少校这一等就是3个小时,就当他决定不顾法国人的婉拒派遣海军修理人员登上法国货轮的时候,那艘惹麻烦的法国船终于宣告修复,整个船队又以两条纵队——英国船和法国船各一条,在8节航速下缓慢向着巴西海域前行。
第5章 领海
海面上曙光初现,“格拉夫·施佩海军上将”号上的水上侦察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起飞了。为扩大侦察面积,张海诺一口气将舰上两架Ar…196…A1全部派了出去,进行半径100公里的扇形搜索。
早餐时,张海诺是多么希望舰员跑进来报告说发现敌人船团,但天不遂人愿,他非常顺利的吃完了盘子里的面包和鸡蛋,还慢悠悠的喝了一杯咖啡。
两个小时后,两架侦察机先后返航,它们远远的就用航灯发出莫尔斯信号:“未发现目标!”
“那就一定是向北了!”张海诺重新回到海图旁,假如对方船队不是为了某些原因而返回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话,它们此行的目的地十有八九是巴西、美国、加拿大中的一处——英国人喜欢在美国和加拿大海域集结他们的护航船队,但鉴于从阿根廷前往北美又得增加上千海里的航程,所以巴西在三个选项中的可能性又相对最大。在整个巴西东海岸,值得作为船队集结地点的不外乎那么几个大型港口。
现如今,张海诺是多么希望通过无线电让施奈德造船厂旗下的货轮和飞机到阿根廷北部海域去搜寻一番,但想到有可能暴露本舰位置和施奈德造船厂的真实身份,他还是忍住了——在这个游戏里,是没有无敌模式的,德国人迷信他们的恩尼格玛,但张海诺从不觉得它们有多可靠。
转向和加速的命令一经下达,1。2万吨的袭击舰便加足马力新的目标地域驶去。这时海面上的风浪略有增加,被舰首劈开的浪花远远的向战舰两侧散去,水浪不时涌上甲板,在露天战位上的舰员们大都披上了雨披。
舰桥内,经验丰富的航海官不厌其烦的又就着海图进行了一次演算:“以里约热内卢为目标点,以船队的航速乘以它们出港到现在的时间……将军,上校,如果全速行驶的话,我们仍有可能在午夜之前赶上它们!”
“将军,我突然有了个主意!”朗斯多夫从航海官那里借来铅笔,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里约热内卢和亚速尔群岛三地划了圈。
“如果那支船队要去里约热内卢和它们的同伴会合,我们为什么不在里约热内卢至亚速尔群岛的航线上伏击?这样还可以将附近的潜艇召集过来,取得一个前所未有的战果!”
看着朗斯多夫在海图上用有力的笔划所描绘出的线条,张海诺初一开始觉得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是仔细想想便觉不妥。
“如今那支船队要去那里还只是我们的猜测,就算它们真的走这条航线,也极有可能获得比一艘轻巡洋舰更多的护航力量。以我们的作战方式,军舰万万不能出现严重损伤,一旦如此,我们将无法返回德国!”
朗斯多夫对此无可否认,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叹道:“真希望面对面的和英国战舰来一场公平决斗啊!”
这一句话,让张海诺揣摩到了这位舰长现在的心情——毫发无伤的俘获两艘货轮固然是胜利,但是这样的胜利相比德国潜艇部队的战绩乃至德国陆空军真是微乎其微的,仅击沉英国航母“皇家方舟”号一役,就让那些海底猎手们声名大振,而陆空军在波兰战役的表现更是令整个世界感到惊诧!
“这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的公平!上校!我们和英国海军,本来就处于绝对的劣势,英国人愿意和我们以一舰换一舰甚至以两舰换一舰,这样当我们再无舰只可以出战时,他们手里仍有大半支舰队!这样的交易,聪明人是不会做的!”
朗斯多夫一愣,半晌才回味过来,刚才眼中的黯淡,又被另一种失落所取代。
“别灰心,我的舰长!”张海诺第一次改了对朗斯多夫的称呼,他走到他身旁,轻拍两下他的右上臂,“只要找到这条大鱼,我们就能享用一顿极为丰盛的餐宴。用不了多久,全德国的报纸都会我们的战绩而欢呼的!”
朗斯多夫抬起头,认认真真的重新将张海诺打量一遍,诚恳的说道:“将军,我为自己之前对您的成见向您道歉!您是我所见过的将军当中最出色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