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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一怔,摇头道:“没有听过。”
曾天强道:“鲁老三呢?有一个螅耍凶怕忱先憧芍溃俊�
那少女又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曾天强心中烦燥,一顿足,“唉”地一声,道:“看你,什么也不知道!”那少女冷冷地道:“你知道么?”
曾天强一呆,答不上来,那少女又冷冷地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理当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也不知道,我怎会知道?”
曾天强给那少女讲得不住翻着眼睛,抢白得他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那少女抢白了曾天强一顿之后,忽然又叹了一口气,道:“我看我们两人以后最好别再拌嘴了不过,都是你不好!”
曾天强苦笑道:“是的,咱们别吵了。”
那少女道:“曾伯伯、张伯伯和我师父,还有金鹫谷,一谷大伯,武林中人合称‘四神禽’,如今三人已死了,我们除了投奔谷大伯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可以容身?”
曾天强迟疑道:“谷大伯……你见过他么?”
那少女道:“我是未曾见过,但他们四人是莫逆之交,武林皆知,我们去到了他那里,还怕他不容我们么?”
曾天强难过之极,叹了一口气,道:“谷大伯向在天山附近走动,万里迢迢……”
那少女道:“好,你怕路远,你就别去,你就守着这一片焦土哭好了,哭到仇人再找上来,你这一生也就完结了,我可不等你了!”
那少女的话,如同霹雳一样,令得曾天强大受震动,陡地叫道:“好,我去!”
那少女的声音,又软了下来,道:“其实,谷伯伯也未必能代咱报仇的,只不过暂时求个栖身之所罢了!”
曾天强听到了“栖身之所”四字,心中禁不住一阵难过,长叹了一声。那少女立时向他撇了撇嘴,似乎是在嘲笑他没有男儿气慨,曾天强虽然心高气傲,绝不愿向人服低,可是这时,他心中却也承认,那少女比自己坚强得多,有勇气得多。
曾天强道:“我们反正要向西去的,我先带你去看看你师父的遗体可好?”那少女紧抿着嘴,点头道:“好,我要将师父葬了,日后才好将仇人在他墓前生祭!”
曾天强默然不语,那少女大声道:“我卓清玉说得到便做得到。”
曾天强望了他半晌,道:“我相信你的话。”
卓清玉的神态,如此之坚强,虽然他所讲的话是如此难以令人入信,但是仍然有一种叫人不能不相信的力量在。曾天强话一出口,卓清玉才笑了一下,像是曾天强如此说法,乃是理所当然一样,道:“好,我们走吧。”
两人转过身,沿着那条笔直的道路,向前走了出去。
曾天强好几次想要回头望望成了焦土的曾家堡,他对于曾家堡实是不能不留恋,纵使曾家堡实际上已不再存在了,多望了上一眼也是好的。但是他却为了怕卓清玉讥笑,而忍住了不回头去,两人一直向前走出了七八里,曾天强才竭力装作若无其事地向后看了一眼。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是绝对不会给卓清玉觉察的。可是他才一转过头去,卓清玉已冷冷地道:“已走远了,看不见了。”
曾天强不禁红起脸来,他知道虽然自己忍着未曾回头去看过,便是自己面上那种忍不住要回头看去的神情,却一定早为卓清玉所看到了,是以卓清玉才知道了自己的心事的。
曾天强心想,卓清玉不但坚强,而且还如此细心,看来自己实是难以及得上她,心中十分不快,低头疾行,卓清玉也不说什么,又走出了十来里,忽然听得前面,有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
两人一齐抬头向前看去,只见来的是好一匹骏马,雪也似白,高可七尺,鬃手长得出奇,向前奔而来之际,向上扬起,看来更是神骏。
曾家堡中所养的神驹不少,其中“玉蹄金盏”便是天下知名的宝马,曾天强对于马的好坏,自然也十分识货,他一看到那匹马,便知道那是大宛名驹,这种宝驹,若是久在中原,神态定然而难以保持如此骏猛,极可能从西域来的。
曾天强想对卓清玉道及这一点时,只见骏马到了近前,马上骑着一个书生打扮,五十上下的人,面目庄严,令人一望,但油然而生出一股敬意来。
那书生打扮的中年人人强马壮,但这也引不起曾天强和卓清玉两人的注意,两人向道旁一闪,已准备让路,让对方过去。可是也就在此际,只听得半空之中,突然传来了一下极其怪异,嘹鸟鸣声,那一下鸟鸣声,自上而下,急速无比传了下来,金光一闪间,一头鸟儿,已停在那人的肩头之上。
卓清玉和曾天强两人,心中尽皆一动,两人连忙定睛看去,只见那鸟儿虽小,但是通体羽毛,金光闪闪,形态更是猛恶,乃是一只鹫儿。
两人立时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一齐失声叫道:“可是金鹫谷大侠么?”此际,那人胯下骏马,早已在两人身边掠过,奔出了两三丈远近,两人一叫,那人才陡地勒住缰绳,转过头来,道:“两位是”那人一转过头来,卓清玉和曾天强两人,便可以知道那一定是金鹫谷了。他们正是准备万里迢迢,前去天山脚下找他的,忽然在此处相会,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一时之间,两人高兴得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金鹫谷一双眉一扬:“在下正是姓谷,两位是……”卓清玉先踏前一步,道:“家师是银鹉白修竹。这位曾公子,他父亲是铁雕曾重。”
卓清玉话一出口,金鹫谷一的身子,便略震了一震,他随即“哈哈”大笑,道:“那太好了,我正要上曾家堡去,曾、白两位老友,想必定在曾家堡上了?”
曾天强只觉得喉头哽塞,竭力忍住,才干涩地道:“不在了!”
谷一神色讶异,道:“我从华山来,白老弟不在华山,他却是到何处去了?”曾天强还想讲,可是他竟难以发出声来。卓清玉比他镇定得多,道:“他们都已死了。连张伯伯在内,都死在葛艳的‘九泉黄土手’之下的。”
金鹫谷一坐在马上,神色木然,好半晌,才道:“有这等事?”
曾天强直到此际,才大声叫了出来,道:“曾家堡也已成了一片瓦砾了!”金鹫谷仍是神色木然,讲得仍是这句话,道:“有这等事?”
卓清玉道:“我们直想到天山脚下去找谷大伯,想不到却在这里遇上了。”谷一又“噢”地一声,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曾天强也从来未曾有过这样求人的经历,这时候,他看到谷一的神态,似乎十分冷淡,心中更加难过,几乎想转身就奔了开去。但是谷一却忽然跃下马来,道:“如此说来,仇人一定很厉害了?我看你跟我到天山脚下暂避一下,也是很不错的主意。”
曾天强见谷一改变了态度,心中才打消了就此离去的主意,道:“我和卓姑娘,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金鹫谷一向卓清玉望了一眼,道:“卓姑娘么,我看……”他支支吾吾,不向下讲去,可是卓清玉乃是何等聪明的人,她连忙道:“对了,曾公子一人跟着谷大侠去,就足够了,我么,随便找个地方躲上一个两个月,只怕就没有事了。”
曾天强忙道:“卓姑娘,这是什么话,你自然一起去,仇人那么多,你若是……”
卓清玉摇了摇头,道:“不,你跟着谷大伯去好了,仇人的目标不是我,我也会知机趋避的,倒是你,虽然和谷大伯在一起,还是要格外小心些!”
她讲到最后两句话时,突然向曾天强十分奇怪地眨了眨眼睛。曾天强心中一呆,心知那是卓清玉要他特别注意最后的两句话。可是那是什么意思,曾天强一时之间,却也不能领会。
他还想再问时,卓清玉巳转过身,向侧边一条小路,疾奔了过去。曾天强想去追她,可是他肩头上,一只手掌压了下来,按在他的肩头之上,那正是金鹫谷一,令得他难拔足向前追去。
曾天强望着卓清玉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一股怅惘之感。
卓清玉的去势彳艮快,转眼之间,便已看不见了。
谷一沉声道:“来,你跟我来吧。”
曾天强转过身来,只觉得谷一按在肩头上的手,紧了一紧,整个人便已被他提了起来,耳际“呼”地一声,人便落到了马背之上。
他刚在马背上坐定,谷一也已飞身上马,他肩头一耸,一直停在他肩头上的那只金鹫,刺空而起。马儿也已撒开四蹄,向前奔了出去。
一直到天黑,马儿奔进了一座松林之中,那只金鹫才又飞了下来,仍停在谷一的肩头上。谷一坐在曾天强的身后,曾天强见金鹫又飞了回来,回头看去,忽然看到谷一的手在金鹫的爪上,摸了一下,接过了一件什么东西。
曾天强奇道:“咦,鹫儿抓了什么东西来?”
谷一的神色,微微一变,道:“没有什么,我们该歇一歇了,你下马吧。”
曾天强刚才分明看到谷一自鹫爪上抓下了一件东西来,看来而且像是一个纸卷,但是谷一却说没有,那当然是不想给他知道了。
他心中十分难过,但是托庇于人,本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得默默地下了马,谷一指着前面,道:“我牵马停到前面去,你在这里等我。”
曾天强也不出声,他只是点了点头靠到着一株大树,坐了下来。
谷一牵着马向前走去,曾天强望着他,忽然想起卓清玉在临别之前,对自己所讲的话和她的神情来。
她曾警告自己,即使和谷一在一起,也要小心些,莫非她已看出了什么不对头的地方?要不然,何以谷一总是有点神思恍惚,而且明明他从鹫爪上取下了东西,却又瞒着自己?
他心中越想越是可疑,正在此际,只见谷一已走了回来,道:“我那马儿,虽然不能与令尊的玉蹄金盏相比,却也非同凡响,它最喜吃嫩叶,是以我才牵它到前面去的。”
曾天强心想,我又没有问你是为了什么,你何必急急自白?他心中对谷一起了疑心,便觉得谷一处处都不顺眼,但是谷一神色庄严,却又绝对不类奸邪之徒,曾天强也无法向之当面责问,只是望着他。
谷一站在曾天强的面前,道:“你父亲生前,和我的交情,你是知道的了?”
曾天强忙道:“自然,这是天下皆知的。”
谷一叹了一口气,道:“他死了,我也十分难过,我看仇人如此厉害,你今后只怕也难以再在武林之中立足的了。”
曾天强一呆,暗忖:这是什么话?
曾天强一时之间,不知怎样回答才好。谷一又道:“仇人当然仍不肯放过你的,我看你今后不但难以在武林中立足,就是跟我到天山去的话,万里迢迢,也一定会中途出事的。”
曾天强越听谷一的话,越是觉得不对头,道:“那么依你的意思呢?”
谷一仰天一笑,道:“其实,学武之道,绝无止境,一个人一生之力,未必能够窥上乘武功的秘要,我看你还是”曾天强忍无可忍,“霍”地站起来,道:“我还是怎么才好?”
谷一嘿嘿冷笑道:“我看还是我将你的武功废除了,你取些银子,做个小生意,那么仇人不会疑心你,你倒可以终其天年了!”
曾天强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谷一居然如此无耻,会讲出这样的话来,他一声长笑,道:“谷大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