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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来的早,就在唐逸关注着高台之时,青城、华山、崆峒、点苍、飘渺天宫这五个参加剑试的名门才陆续到了。与唐门相同,这些门派的掌门都不在,到得唐门身旁的,只是各派门下弟子。
唐逸将目光收了回来,转目看去,青城派自己已经见过了,由行剑领队而来,站在东盟一侧。可能因为在江上相遇过,尤其是无华子对唐逸的那一番夸赞,所以青城门下多是面带了微笑,行剑更是朝唐逸点头示意。
不过就在唐逸正要回礼的当口,青城派众人却是齐刷刷的转过头去,面色转瞬变的狠厉起来!
“是点苍到了吧。”唐逸眉头微皱,心下暗道。
果然,伴随着青城门下敌视的目光,一队人马走了过来,领头之人的年纪与行剑差不许多,只是人看起来寡寡的,又似有些阴沉。
看着那人,唐逸忽然问道:“月姐,这人便是陈默?”
唐月闻言点头道:“没错。”可转眼却又奇道:“咦?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见唐月惊奇,可唐逸之前没有见过陈默,自不知道他与以前有什么区别,当下便是相问。唐月有些犹豫道:“这个陈默的性子看来还是未变,五年前他便是这么副不言不语的样子,可他这人的感觉怎么干巴巴的?”
唐雪这时也是眉头一皱道:“那陈默露在外面的皮肉确实很是干皱,以他的年纪武功怎也不会如此,而且看他的精神好的很,没有半分萎靡。”一抚掌,唐雪恍然道:“那陈默怕是学了他师叔祖的炎天神功,才变成了今日的模样。对,定是如此!”
唐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也是点头,显然大为赞同。见唐逸在旁不解,唐月解释道:“炎天神功是点苍派的一门内功绝学,可因为练习时需要忍受极大的痛苦,甚至练成后,还要随时提防被那炽热内力反噬损毁了身体,所以练成的人极少。
不过有弊便有利,那炎天神功的进展比之其他内功要快速不少,且一旦练成,威力极大,不仅内力极阳极烈,任谁与之对敌,都还要额外承受他那无边的炽热之气,甚是难敌。”
顿了一顿,唐月再道:“说起来,如今点苍也就只掌门安静仙的师父蔡培峰练至大成,成就了化形级的超绝内力,可就算强若他那样的人,亦难免被炎天神功反噬,毁去面容,落个终日蒙着面纱,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下场。”
“蔡培峰?烈阳剑蔡培峰?”
唐逸心下一惊,在崆峒山上,他曾听常沁诗提起过中原武林中的十大高手,其中排名第八的便是这蔡培峰,由此可见这炎天神功的威力!
唐月几人说话,一旁的唐门弟子自然也听的到,当下就见那唐镰憾道:“可就算陈默能习得这炎天神功,也没有机会与青城交手,真是可惜了。”
唐门弟子闻言也都纷纷道声那神功厉害,随即便都是可惜陈默不能参加比试,否则西盟便有可能以三战皆胜结束这次剑试,那便可大涨西盟的颜面。
不过就在这一阵喧嚣之中,唐雪的眉头却忽是紧皱起来,心下总觉得哪里不对,暗道:“伯父传给这孩子的内功就都走的阳经,我那日虽然探到,可因为伯父所传的内功大是玄奥,只道定有深意。可如今想想,难不成伯父早便铁下心要废了这孩子?”
只练阳经的结果便是内火焚身而亡!除非如点苍的炎天神功一般,有独特的法子钳制,才反可利用那股至阳至烈之气,可就算如此,点苍那么多人,也就蔡培峰练成。而且蔡培峰如此高的武功,最后仍被毁了容貌,更别提唐逸根本就没什么基础,更没人在旁守护指导。日后内火一起,若没有极高深武功的人来施救,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唐雪不禁看了看唐逸,就见少年神色也是一变,心道:“糟糕!难道那孩子也有了察觉?月儿好容易动了心,哥哥也有些松口,怎料却要被伯父将这一切毁了?”唐雪不由得更急。
正如唐雪所想,唐逸的心下确实怀疑起来。唐逸本就不相信唐怀真会好心传授自己内功,只不过少年无力分辨罢了。而那内功的进展又是极快,自己也急需增长实力自保,这才仍然勤奋苦修了三月有余。
“唐怀传我的这内功应该不是点苍的炎天神功,可原理应是相通。我练了三个月,虽然进境不俗,但前些日里总觉得身上有些痕痒,以手摸之,皮肉大觉粗糙许多。本还以为是饮食不周,如今想来,怕是与那份内功脱不开干系了!”
可唐逸却没有心情去记恨,如今摆在他的面前只有两种选择,立刻停止修习或者全然不顾!可几乎没有犹豫,唐逸便下了决定:“我过几天在嵩山上指认崆峒后,便彻底得罪东盟,唐门又不能久待,日后要保护自己,全凭这身武功!”
暗道唐怀的狠辣,可唐逸如今却并无选择,就算发现了内功有问题,也要继续练下去!至于如何补救,只有日后再去想办法了。
唐逸心念电转,拿定主意,脸上忧虑之色转瞬即逝,若非唐雪经验丰富又注意着唐逸,还真看不出来。
“这孩子要是因此怨恨我们却也无可厚非,只不知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唐雪的心下更是焦虑。
便在这时,点苍一行到了唐门众人身旁,那陈默只是开口打过招呼,随即便沉着脸,一言不发。余下的点苍弟子则都在紧盯着青城。毕竟点苍当年虽然打伤了许多青城门下,可其后在剑试上却是被行云一人挑了,这仇着实不小。
青城点苍这对冤家聚首,那边崆峒在常天赐的带领下也是到了。
崆峒一出现,唐门弟子立时停下口来,随即便发现崆峒门下望过来的眼神中大有轻视的意味!登时,唐门上下自心底火起,便有人怪道:“被一群马匪攻上山去,有什么好神气的?”
此言一出,唐门弟子立时哄笑一片。
这些日里,万马堂攻上崆峒山这么惊人的消息早被传的广了,虽说崆峒派事先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山上高手不多,可说是非战之罪。但怎么说都被马匪攻上山去,要是没有行云赶到,怕连根基都难保,如此一来,江湖上的风言风语自然不少。
只不过虽然传的人多,可崆峒实力毕竟强大,敢当着他们的面揭那疮疤的却是没有。谁想今天唐门竟然开了这头,崆峒一众哪还忍的住?登时也是怒目相向,自也有人怪道:“手下败将,哪来的资格说闲话?”又有人附和道:“人家还说今日定能胜过我们呢,你说可笑不可笑?”
先是青城和点苍剑拔弩张,随后唐门和崆峒又互揭短处,这剑试未开,台下便已有些乱了。不过那些来看剑试的江湖客却是心下兴奋,这几派矛盾越大,一会的剑试才会越精彩!
与这崆峒唐门两派年轻人各不相让不同,常天赐则沉稳许多,仍能微笑着朝唐雪和唐月点头示意,只是待等他看到唐逸时,眼中神色登时复杂起来,欣赏、惋惜、甚至还有一丝的不忍。唐逸则是面无表情,崆峒先包庇罗志这个杀母凶手,随即又千里追杀自己,这仇已经结的深了,他哪会有什么好脸色。
剑试一共六派参加,与这先到的四派相比,华山和飘渺天宫可就平和许多。
一个必胜,一个必败,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去注意他们,但唐逸在一眼扫过之后,却是眉头暗皱,因为他自飘渺天宫的那些年轻弟子的眼中看到了旺盛的斗志!反观华山,似是有些轻敌了。
“这首场剑试的胜负可没想象中的那般简单呢。”
唐逸暗道。
第130章 遍插千旗招展,擂上百人争锋,盛景冲云罗。(三)
人人皆知飘渺天宫的武功需要许多时日才有成就,如今到的这些年轻人定不会是其余九大门派中任何一派的对手,这次比武必然输的定了。可唐逸却从那些年轻人的眼中看出了斗志,心道飘渺天宫可并没有放弃。
不轻易言败,这种精神唐逸自然欣赏,但这剑试结果关系到母亲的大仇,唐逸也有着自己的打算,当下暗道:“希望华山派可别太过大意才好。”
九辅掌门到齐,前来参加剑试的六派门下也都站定,随后就听得一声悠远的钟声响起,十大门派掌门,这中原武林里最有权势的十人一齐走上高台。
万剑宗宗主行云和一个面目冷峻的中年人并肩而行,再后则是崆峒掌门常承言、青城掌门无华子,这四人自东而上。唐逸认出了四人中的三个,余下那中年人虽然没有见过,可身份却并不难猜测。
“那中年人就是天下第二的飘渺天宫主人?看起来可当真是年轻的很了。”
唐逸心下惊讶,不过却没有丝毫的怀疑,且不说那中年人能与行云走在一起,就只看那人的威势气派,唐逸便知绝不会有错。行云虽然位高,可却谦和的紧,算是大派掌门中的异数。那常承言的威势足的很,无华子也是英伟气派,这都是久居人上的格局,旁人小派怎也难拥有,但就是这两个名门之长,与那中年人比起来,却又差的远了!
“好强的威势!”
唐逸离那高台足有三十丈余,可就算如此,放眼看去,仍觉那飘渺天宫主人的威势卷过擂台直直的逼将过来!就似太阳一般的光芒四射!一举手一投足,都似饱含无穷力量,让人难以兴起与之为敌的念头!甚至一些离擂台近些的江湖客,竟有人被震慑的跌在地上!其他还能站立之人,也好不到哪去。
“这些日里也听人说起,武功越高越会收敛,可这飘渺天宫主人身为天下第二,却怎似要将所有的威力都放出来?竟强至令人难以直视?他那一步步走的看似平常,但就算我离的这么远了,都觉得被他踏的心头狂跳,好生难受!那些江湖人甚至被他震慑的倒在地上!要做到这个地步,他可要使多大的力?”
唐逸想到这里,转头去看唐月,却见唐月也有些变色,显然也和自己一样被那飘渺天宫主人的威势影响了到,只不过唐月的面上却没有半分的惊讶。
“月姐,这飘渺天宫主人为何给人的感觉如此大违常理?”
唐逸勤习武功,对武学也渐渐着迷起来,见到这飘渺天宫主人的无穷威势,又见唐月并不惊奇,当下便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唐月闻言,自那震撼中清醒过来,解释道:“听父亲说,飘渺天宫主人最擅借势,天上地下的威能至大,若能借得万一,便战无不胜。传说他举手投足都已经到了暗合天道的地步,所以我们见他只是平平淡淡的走来,可却能感觉到无边的威压。”
“借势?”
唐逸听到这里,心下一动,似乎想通了什么,随即暗道:“不错!这天地之势确实可以借得,不说旁的,那常天赐的如镜折反阳光,不也是借那太阳的威能么?只不过那法子容易些也就是了。”
正想到这里,唐逸却见唐月有些犹豫,摇头道:“可飘渺天宫主人虽然能借天地之势,但平日里却并不显现出来。”顿了一顿,唐月再道:“最少不会如今天这般的耀目。两年前万剑宗行宗主的继位大典,飘渺天宫主人也曾与德皇老前辈联袂出席,可就当年父亲所言,那时的飘渺天宫主人似乎很能收敛自己的气势,怎地两年不见,反是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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