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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泰、阿济格、杜度等亦齐声附和:“皇上,我们又上当了,十年前,他说去劝降锦州,这次说去劝降吴三桂,肯定是有去无回,我们不白费劲了吗?”
皇太极笑着看着大家,见多尔衮一言不发,便问道:“睿亲王,你怎么看?”
“臣弟以为,祖大寿早有归顺之意,不过为其夫人所阻罢了。而今,祖夫人已死,死时留有遗言,劝祖大寿不要再叛,这次归顺,确是出于真心。汉官们听说皇上让祖大寿赴宁远,十分震动,无不敬佩皇上心胸博大宽广。祖大寿不论劝降成功与否,也不论是归还是留,都无所谓,皇上的胸怀足以让天下人折服。”
皇太极赞许道:“还是十四弟看得远些,还有吗?”
“还有……还有的话,臣弟就不知道了。”
“文程先生,你说说看。”
“臣以为,皇上派祖大寿去劝降,崇祯知晓后,必然会对吴三桂更加怀疑,祖大寿之行,是要将吴三桂逼上梁山。”
皇太极大笑:“还是文程先生深知朕意,朕就是要让崇祯知道,吴三桂在和我们亲近,待祖大寿回来后,朕还要派人给吴三桂送礼,朕要让吴三桂和当年的袁崇焕一样哭笑不得,吴三桂一降,山海关就好办了,这便是朕的谋关之策。”
多铎和众人都不吭声了,代善道:“皇上真要是能不战而下山海关,便又是一大奇迹哟。”
“朕就是要创造这一奇迹。”
吴三桂坚守宁远。在松锦之败后,他刚进城不多久,溃败的明军便随之而来,吴三桂因祸得福,兵力一下子猛增了五万多。洪承畴筹办的粮草虽烧了大半,但还有一些在宁远,足够半年之用。因此,他每天抓紧训练兵马,从中挑选勇士,随时防备女真来犯。
逃回关内的王朴,已被朝廷处死,对吴三桂崇祯却奈何不得。祖大寿降了,洪承畴据传已战死,关外只剩下个吴三桂,崇祯宣旨好生抚慰。
这时的吴三桂已成为明清共同瞩目的人物。
崇祯对吴三桂既要用又要防,他知道吴三桂是个孝子,因此,将其父吴襄迁为兵部大员,以安其心。
一天晚上,吴三桂召来几个心腹,商议着无论如何也要将自己父亲接到宁远。护卫来报:“大人,城下来了几个大清国的人,他们射上来了一封信,说是要我们亲自交给大人。”
吴三桂接过来一看,上写“吴三桂亲启”他大吃一惊:“是舅舅的笔体。”看后大吃一惊,“舅舅就在城下,莫不是又骗了皇太极逃回来了,这可太好了。”
他率心腹们登上城头,果然是舅舅,他惊叫道:“神了,舅舅真有本事,又从皇太极手里逃出来了。”
吴三桂多了个心眼,他吩咐心腹,“你们悄悄打开城门,不要声张,直接将舅舅接到总兵府。”
自锦州被围,爷俩就再未见过面,今日相见,恰是一场生离死别后的重逢,二人抱头痛哭。祖大寿见吴三桂一身缟素,惊问道:“你这是?”
吴三桂哭诉道:“甥儿听说舅母亡故,万分悲痛,却不能为舅母送终,只有遥祭而已。”
祖大寿流着泪:“难得三桂一片孝心,你舅母没白疼你。”
“没有舅舅、舅母,就没有我三桂的今天,抚育之恩,终生难忘。”
祖大寿道:“快弄些饭菜来,我们还没吃饭呢,都饿坏了。”
吴三桂吩咐道:“预备酒菜为舅舅接风。”
“简单些,能吃饱就行,我还有话要说。”
“那就先垫补一口,说完了话,再为舅舅接风不迟。”
饭后,吴三桂屏退众人,问道:“舅舅这次是又怎么骗出来的?是不是以劝降甥儿为理由?”
祖大寿摇了摇头。
“那是悄悄溜出来的?”
祖大寿还是摇了摇头。吴三桂仔细看祖大寿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丝血迹,又没带长枪,也不像是冲出来的:“那舅舅是?”
祖大寿这时才摘下头盔,露出大辫子:“三桂呀,舅舅这次是奉了大清国皇上之命劝你归顺的。”
“啊?舅舅,你?……真是皇太极派你来的?他就不怕你再次不归?”
“舅舅算是开了眼了,这个皇太极是太有肚量了,这次真是他亲自派舅舅来的。”
“皇太极真有如此胸怀?”
“何止如此……”祖大寿将这些天在盛京的见闻,一一讲给了吴三桂,吴三桂听得入了神:“这么说,皇太极真的能成气候?”
“三桂,他已经成气候了。现在天下乱到了这个地步,崇祯已无力回天,或是流贼,或是大清,二者必有君临天下者,舅舅以为,非大清莫属。所以。舅舅此来是要劝你认清天下局势,也好早作打算。”
吴三桂考虑了一小会说道:“皇太极的确是非凡人物,可崇祯也奸得很,他将父亲调到了兵部,说是重用,其实是调到眼皮底下看着。真要是归降,也得先把父亲安顿好啊。你告诉大清国皇上,就说我欠他个人情,将来一定厚报。”
“三桂,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恋陈沅舅舅不反对,却不能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看天下早晚也是大清的了,你千万别错过了机会。”
“三桂今天的一切都是舅舅给的,舅舅发话,三桂就是赴汤蹈火,亦死而无怨,况且如今之天下,确如舅舅所言,大明气数尽了。三桂心里有数,待三桂将父亲安顿好后,自会对舅舅和皇太极有个交待。不过,外甥有个请求,以后我们双方来往,一定要秘密,千万不可泄露风声,就是将来甥儿真的降了,也不宜立刻公开,否则,还如何赚开关门?最好皇太极近日能发兵攻打宁远,虚张一下声势,也好让朝廷知道三桂还在抗清。”
“弃明归清,是重大之事,大主意还得你自己拿,舅舅不能勉强你。我一定会将你的意思转达给大清国皇上,你千万要好自为之。”
七天后,祖大寿返回了盛京,祖大乐,祖泽润,祖可法等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皇太极则单独召见了他,听了他的具奏,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好,好哇,人怕见面,树怕扒皮,见了面才能将事情说明白,有吴三桂这些话朕就放心了,咱们就耐心等着他。”
“皇上,吴三桂恳请皇上能近日发兵攻宁远,造造声势。”
“噢?”皇太极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笑道:“声势是要造的,但不要着急,还是要先礼后兵。朕还要给吴将军送礼呢。”
祖大寿心中暗暗叫苦:“这样的话,吴三桂可要难受了。”
“祖承政,你要和吴将军经常联系,此事可就全靠你喽。”
“皇上放心,臣一定将此事办妥,臣无论如何也应为大清立个功,就算是将功折罪。”
“折什么罪,哪里来的罪?这次立了大功嘛,以后不要总是罪呀罪的,事情都过去了。”
松锦之战,俘获明军一万三千多,皇太极看着范文程送上来的战报统计问范文程道:“这些明军现在何处?”
“大都在义州、锦州一带的各旗营中。”
皇太极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这不行,一些满洲将领骄横得很,战俘落在他们手里,还不得折腾死,要尽快分开。”
“皇上仁厚,臣有一想法,蒙古已建了八旗,汉为什么不能建八旗?汉八旗可以直接听命于皇上嘛,且又无需世袭。”
皇太极轻轻拍了一下桌角:“这是优汉的既定方略,宁完我和佟养性都曾跟朕说过,看来,现在是时候了。你速与吏部商议一下,拟出个汉军旗额真的名单,要快,久了,朕担心明俘会被逼出乱子来。你可派出些暗探到义州、锦州一带,抓几个虐待明军战俘的混蛋,杀鸡给猴看看。”
五天后的朝议上,睿亲王多尔衮宣布组建汉军八旗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我大清虽为满州所缔造,但亦有蒙、汉之鼎力,联蒙优汉是朕的一以贯之之方略。松锦之战,赖天之助及众将浴血,已获大捷,且俘获甚众。为安抚归顺之明军,着扩建汉军旗,原四旗扩为八旗。旗色、衣甲悉同满州八旗,现任八大固山额真如左:
正黄旗固山额真:祖泽润;镶黄旗固山额真:刘之源;正红旗固山额真:吴守进;镶红旗固山额真:金砺;正白旗固山额真:佟图赖;镶白旗固山额真:石廷柱;正蓝旗固山额真:巴彦;镶蓝旗固山额真李国翰。钦此。”
八位新任都统出列跪拜谢恩,皇太极劝勉道:
“尔等皆系我大清功臣,今各领汉军旗,要勤于训练,朝督暮责。训练之要在发挥所长,火器是汉军旗的强项,在这方面尤要下功夫,不得丝毫懈怠。”
第五百四十五章 皇太极之死(上)
八位新任都统出列跪拜谢恩,皇太极劝勉道:“尔等皆系我大清功臣,今各领汉军旗,要勤于训练,朝督暮责。训练之要在发挥所长,火器是汉军旗的强项,在这方面尤要下功夫,不得懈怠。”
八位都统再次叩头:“臣等谨遵皇上教诲。”
皇太极接着说道:“至于三顺王部,仍归朝廷直辖,其建制可与汉八旗同。”
海兰珠死后,皇太极爱屋及乌,庄妃成了他后宫中几乎唯一的寄托,五岁多一点的皇九子福临,长得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每当闲暇,皇太极都要到永福宫教福临识字骑射。福临绝顶聪明,小小年纪已能识得好几百满洲文字和汉字,还能射得三十步之内的猎物,皇太极喜欢得了不得。
崇德七年六月的一天,皇太极歇息在永福宫,床笫间,皇太极发现庄妃正悄悄地发生着变化,比起从前来,主动多了,二人常常能共入佳境。皇太极心中笑道:“女人啊,年龄大了,也就渐渐放开了。”
皇太极睡得很晚,躺下后又与庄妃嬉戏一番,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见身边的庄妃睡得正香,便悄悄下炕,女官已在一旁服侍:“皇上,不用着急,今天没有朝会。”
皇太极一拍脑门:“噢,朕快忙糊涂了,那也不睡了,福临醒了吗?”
“早醒了,现正在院中玩耍。”
“皇阿玛,皇额娘,你们来看呐,天上出了俩太阳。”皇九子福临在院中大声喊着。
院中的护卫,女官、宫女抬头看时,天上真的出现了两个日头,一个大,一个小,大的在左,小的在右,于是也一齐惊呼起来:“皇上,皇上,天上出了两个太阳。”
皇太极正在洗脸,听到喊声,笑骂道:“胡说,看花眼了吧,怎么会有两个太阳,再有一个的话,朕把它射下来。”
可外面的喊声却越来越大,皇太极好奇地走出永福宫,抬头一看,吓了一大跳,果然是二日当空,那个小的,日光非常强,大的却很暗。皇太极仰着头,天象异常,这是要告诉朕什么?突然,他眼前浮现出在义州大佛寺前的幻觉,他看着身旁的福临,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莫非预示着此子当兴,朕将衰败。”
他继续注视着天上,只见那大太阳的光越来越暗,过了两刻功夫,渐渐地消失。这时,皇太极就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护卫、女官、宫女们顿时慌成一团:“皇上,皇上。”
庄妃已被吵醒,听到惊叫声,知道不好,披着衣服便跑了出来,见皇上晕倒在地,两眼紧闭,呼息微弱,人事不醒,吓得她魂飞魄散,捂着嘴,不知如何是好:“怎么回事呀,没出鼻血,不是老毛病啊?”她跪在皇太极身旁,一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