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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自己怎么这么愚蠢?纳速剌丁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现在想要这么做,已经晚了,陷入这里的自己的士兵,有几百人,要是放火,会连他们也一起烧掉的,再说了,自己还没有出去,想放火,也得出去再说啊!
他的脑子里面,已经定下了计策:收兵,想法再次钻出芦苇荡,到了外面,等一天,自己的士兵回来得差不多了,就点一把火,至于没有回来的士兵,只好怪他们运气不好了,等到芦苇都烧光了,再去进攻对方的基地,说不定,那些人也早就被烧死了,即使没烧死,这浓烟之下,也熏个半死。
嗯,就这么办!他想好了,抬头一看,却是张大了嘴巴。
前面豁然开朗,在四周都是芦苇的情况下,偏偏有一片芦苇,正好是空出了一条道来,从这里,很明显地看出,前面的湖面,变得开阔起来,湖面中心,有一座小岛,上面正在冒着炊烟,不用说,这里就是敌人的基地!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纳速剌丁顿时来了兴趣:“做好战斗准备,我们一股做气,攻上这个岛屿,将上面的反贼,统统杀掉!”
“是,大人!”旁边的士兵说道。
纳速剌丁抬起头来,只见后面只有三四条小船跟着,其余的,都丢在了芦苇荡里面,但是,这三四条,就有一百左右的士兵了,攻打没有还手之力的武器基地,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没想到吧?你们外面的疑阵,被我们给破了!纳速剌丁两眼放光。
“前进,立刻进攻!”纳速剌丁喊道。
“阿布!”宝童觉得有点蹊跷,还是稳妥一点好。话还没有说完,却感觉,船底忽然一振,“咚!”的一声,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
纳速剌丁晃了一下,扶着船舱,这才站稳。
船底渐渐冒出了水花,纳速剌丁和宝童,都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宝童问后面操船的渔夫道。
“回,回大人,这个水下面,应该埋有暗桩,我们没有注意,撞到了木桩上,所以,船底破了。”渔夫说道。
暗桩?纳速剌丁低头向下面看去,果然,那清澈的水面里,忽隐忽现着一根根木桩。
这是什么湖!怎么处处是机关!纳速剌丁非常恼火,他习惯带兵在草原上和敌人战斗,来去如风,但是,在这江南水乡,却感觉,仿佛被捆上了手脚,处处都受限制。
现在,眼看着马上就能成功了,却马失前蹄,不对,是船失前底。
水还在不停地涌上来,一会儿,就过了脚面。
“这怎么办?”宝童问船夫道。
“请大人暂且转移到别的船上去吧,这艘船,恐怕是要沉了。”一个船夫哆哆嗦嗦地说道。
“唰!”宝童拔出身上挂着的腰刀,一阵刀光闪过,一颗人头,就掉到了水里,无头的尸体,也向后倒去。
“既然这船要沉了,还要你们做什么!误了我大事!”宝童满脸杀气。
这事,搁到谁身上,也不舒服,在芦苇荡里面憋了一整天,好容易出来了,发现了目标,船要沉了,过不去了。
难怪宝童要杀人泄愤了,仿佛他一点也没有记起,刚才是他的阿布急于要进攻的。
另一个船夫见状,立刻跪了下来:“大人,饶命啊,这个暗桩,小人也没有发现啊,否则,肯定不会撞上去的啊。”
船头的人不注意观察,船尾划船的人哪里会知道啊,虽然船夫很冤枉,可是,他哪里敢说出来啊,这几个鞑子,都是杀人如麻,根本不会在意是否多杀一个。
这个暗桩,还得怪上次的大雾。
上次张阳差点误了订婚的日子,老母曹氏非常着急,催着连夜赶路,在芦苇荡里本来快要到了,却不料起了大雾,大雾一起,连熟悉水路的张阳也无法分辨清楚了,只好采取了鸣枪的方式,和基地的守卫取得了联系,但是,虽然确定的方位,却不能在芦苇荡里面再绕弯了,于是,直接走直线,遇到芦苇,那就直接将芦苇砍倒,这样硬生生地在芦苇丛里面开辟出了一条直路来。
事后,李伯升觉得这样有风险,于是,在那条直路下面,砸下了暗桩,等到第二年,芦苇再长出来,就可以再次隐蔽了,所以,虽然这里是直线,也没有谁敢驾船直走,还得顺着记熟了的水路走。
但是,纳速剌丁和宝童怎么知道水下的暗桩?这一下,触了霉头。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又闻火铳声
刘若寒站在了望哨上,观察着前面闯入的几条船。
在这些船的后面,没有发现有别的船跟上来,那就说明,这几船的鞑子,只是走了狗屎运,从芦苇荡里面一不小心,给钻出来的,大部分的鞑子,都还在芦苇荡里面困着呢。
早晨刚送走李伯升,还没有半个时辰,就看到熟悉的船自己又回来了,刘若寒非常纳闷,等船上的人走下来,发现只是零星回来了几个人,还有几个,和李伯升,都不知所踪。
回来的人立刻和刘若寒汇报了经过,刘若寒知道事情严重,马上叫起还在训练长矛手的士德和还在监督造武器的鲁兴,共同商量对策。
士德也是大惊,不过,有芦苇荡的保护,能够进入到这里的鞑子,应该不会很多,那个芦苇荡,是个天然的保护场,不过,既然鞑子来了,也就说明,这里已经泄密了,还好,有李伯升出去,正好发现情况,否则,要是等鞑子将芦苇荡摸熟了,一起杀进来,还真是措手不及。
手下的力量,只有卞元亨走后,留下来的六个看守士兵,他们在卞元亨的训练下,已经是半个神枪手了,还有的,就是自己的这些熬盐的工人,经过这几天的训练,也勉强能够使用。
天阙铳又造好了三四十把,但是,这些武器,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是不会使用的,到了外行人的手中,就是烧火棍,所以,岛上的其他人,能够使用的,就是长矛和手榴弹。
鲁兴立刻将手榴弹也分发到每个工人手中,将炼铁的和造武器的人,也都武装起来。凑成了一支队伍,保卫基地。
那些家眷们,也被集中起来,一旦情况不妙,可以让她们迅速蹬船逃走。
他们已经听到了芦苇荡里面的爆炸声,知道是李伯升已经在和鞑子干上了,但是,李伯升毕竟人单力薄,这里的芦苇荡,就是他的家,他在里面和鞑子捉迷藏,拖住鞑子,这个还行,但是,想要将鞑子消灭掉,恐怕有困难。
现在,只有一条大船,想要出去通知杀人港的汤和或者盐场的士诚哥哥,有些困难,所以,暂时还得靠自己,这里是士诚哥哥的基业,绝对不能丢失!
刘若寒咬了咬嘴唇,看着远处的鞑子,他们的第一条船,已经触了暗桩,希望另外两只船,会知难而退吧。
“大人,饶命啊。”芦苇荡里,船夫还在磕着头,水已经淹过了膝盖,再有一会儿,恐怕船就要沉了。
“大人,换到这条船上来吧。”后面的船见纳速剌丁的船要沉了,赶紧小心翼翼地驶过去,船头对着船尾。
纳速剌丁看着这段不算长,却无法行走的水路,再看看脚下的水,摇了摇头,转身向后面的船上走去。
宝童看了看还在磕头的船夫,“反正他也去了,你陪他一起去吧,两人一起共赴黄泉,也不寂寞。”
两具无头的尸体,留在了船上,随着水还在向上涌来,他们慢慢浮起来,飘出了船舱。
这边的了望哨里面,远远看到对方如此暴行,众人都非常愤怒,鞑子从来都不把人当人看,想杀就杀,想抢就抢,哪里将这里的人当作是自己统治下的子民,简直猪狗都不如。
“这么远开火,有把握吗?”刘若寒问后面的几个火铳手。
看距离,至少有四百步,这么远的距离,已经超过了平时训练的距离,但是,对于这几个经过神枪手卞元亨反复训练的守卫来说,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没问题!”他们答道。
本来是打算将鞑子放近了再打的,但是,看他们那个嚣张的样子,留守岛上的人都已经忍受不住了,既然刘若寒已经放话了,火铳手也不再隐藏行踪,他们拨动拉杆,将子弹上膛。
“瞄准中间那个,开火!”刘若寒说道。中间那两人,明显和别的士兵的装束不同,他们应该是个首领,擒贼先擒王,就这么几个火铳手,自然是先拿主要人物开刀了。
“砰,砰砰。”几杆天阙铳,一齐开火了,然后拨动拉杆,第二发上膛,接着射击。
此起彼伏的火铳声,不住地响起。
愤怒的子弹,射向了在暗桩后面的小船上。
听到那熟悉而又可怕的火铳声,纳速剌丁和宝童都是大吃一惊,当初在杀人港,几百骑兵,都被这火铳消灭了,更何况,现在身边只有这几十人,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呢!
偷袭没有偷成,结果反被对方打击,这种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宝童立刻将身子低了下去。
“回去,出了芦苇荡,放火!”纳速剌丁气急败坏地说道。这么远就放火铳,明显是给自己提醒呢,要是靠近了,就是一阵弹雨,他可不想再犯上次的错误。
突然,他感觉,胸前一股疼痛传来,低头一看,一个小小的血迹,从胸前渗透了出来,血迹越来越大,疼痛也越来越剧烈。
“阿布!”宝童看到自己的父亲被击中了,大吃一惊,这么远的距离,比上次在杀人港被攻击的距离还要远,本来以为没有多大危险,他只是下意识地躲避,结果,四周的人都没有事,偏偏阿布被击中了!
“砰,砰砰。”火铳声还在继续,他们立刻全都下意识地卧倒在船上,被击中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船夫也扔下桨,躲在了船尾。
“阿布,阿布!”宝童急了,匍匐到阿布的胸前,使劲摇晃着:“阿布,你一定要坚持住,我送你出去,我们找个郎中,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宝童。”纳速剌丁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那一颗子弹,已经造成他的胸部里面大出血,血,正在淹没他的内脏,脑部供血也开始不足,他知道,自己是撑不下去了。
“阿布!”宝童直想仰天长嚎。
“宝童,立刻退兵,出了芦苇荡,立刻放火,将这里,一把火烧掉!”纳速剌丁使劲支撑着身体,说出了这么几句话。
“阿布!我要给你报仇,我要冲上去,将岛上的人全部杀掉!”宝童说道。
“宝童,他们的武器太先进了,你冲不上去的,听我的话,收兵,绕出芦苇荡之后,点火,将这里化为灰烬,我要他们全部活活烧死,即使烧不死,也得被浓烟给熏死。”纳速剌丁强支撑着,说完了这几句话,却感觉眼皮字越来越沉重,实在是睁不开了,也没有力气,再呼吸了,他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阿布,阿布!”宝童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亲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自己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冲,冲上去,我要杀光他们!”宝童满眼布满了血丝。
“大人,大人。”旁边的士兵喊道:“纳速剌丁大人刚才说过,我们冲上去,除了徒增伤亡之外,于事无补啊,我们出去之后,将他们全部烧死,这样才能给纳速剌丁大人报仇啊!”
宝童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