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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杨总管!小的……”
旁边的人都被“哐当”一声弄的有些傻了,那小厮更是愣了一下,赶紧扑倒跪了下来,开口吓得说不出完整话来。
狄云本来想道歉,可哪料到那人竟是一下子就跪下了给自己磕头,也不听他说话,弯腰就把他扶起来,说道:“抱歉抱歉,是我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小厮颤颤巍巍的被狄云扶起来,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屋里已然有了动静。
但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
狄云道是东方不败醒了,旁边的婢女赶紧推门进去,一群小厮收拾着地上的水渍。
狄云也跟着进去,屋里放着垂帘,外面的阳光进不来,看的东西不太清楚,只瞧见一个轮廓坐在里面的梳妆台前。走进前去才看的清楚,那人依旧是红色的长袍,袖口宽大,边上绣着白色的纹饰,不显得怎么奢华,倒是极为洒脱。狄云忽然觉得,如此比来,自己的服饰到有些个俗气了。
东方不败穿好了一身长衫,坐下来,披散着一头黑发,青丝很长,一直垂落到椅子上面。他从来都是自己穿好衣服才叫人进来的。
狄云垂首站在旁边,看着小厮挨个将垂帘打起来,几个婢女收拾床榻,几个婢女站在东方不败旁边为他梳头。不由得想到,这样的待遇怕是皇帝老子也不过如此了,可被一堆人伺候着,不会觉得不舒服吗?要是这样对自己,怕是要吓出毛病来。
此外狄云还有些纳闷,不晓得自己该干什么,不过记忆里那个杨莲亭似乎也是什么都不用干,往旁边一杵,有点多余。
婢女的动作很快,不过片刻便将东方不败的头发束好了,青丝被红色的发带束缚了起来,更显得那人多了几分英气。
东方不败扫了一眼镜子,便站了起来,并没有说话。
狄云还在不解怎么没了动作,就瞧旁边的婢女“普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说道:“请教主责罚。属下们不小心打翻了热水,还要……还要请教主稍等……属下们去重新烧水了。”
那婢女说着说着声音也打颤起来,普天之下谁又敢让东方不败等着。
原来刚才自己打翻了教主洗漱用的水。狄云后知后觉,赶紧出声,说道:“教主,不管她们的事情,是我没看见,撞到了人。”
叫别人替自己顶罪,这种事情狄云当然不会做。东方不败看着跪下的婢女,又看看杨莲亭,一挥衣袖,淡淡的说道:“哦?杨总管还真是会怜香惜玉。”
狄云没接茬,实在是他没反应过来这和怜香惜玉有什么关系。见东方不败的脸色不好,以为是因为没有洗漱的水。
“教主稍等。”狄云这般想着,放下了一句话,转身就跑出了屋子。
屋子里一堆婢女小厮见了,也不敢抬头瞧情况,只知道东方不败的脸色越发的不好。都盼着厨房赶紧将水烧好了送过来,再等一会儿恐怕大家就都没命了。
狄云冲出去很快又回来了,屋外的小厮最先瞧见杨总管,都是抽了口气。只瞧见狄云手上提了一个水桶,里面是大半桶水。
他想着自己打翻了东方不败的水,又想起来刚才看见的那口水井不就在屋子外面不远处么,于是就自己跑出去打水。
东方不败见杨莲亭回来也是一怔,只是脸上表情不明显。那人一身蓝色的长衫,衣摆的地方湿了一块,两只袖子上也有些水迹,蓝色的布料变得颜色更深。
旁边婢女愣是呆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教主用的水自然是温水,而杨总管提来的根本就是冰凉的井水。这叫他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而狄云压根就没想着要别人帮忙,拿过一个婢女手中的盆放在椅子上,将水桶里的水倒了进去。这才抬头瞧东方不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刚才是我没看路,打翻了水。……呃,我又去打水了,可以用了。”
狄云措着辞,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就连嘴也笨的不得了。又看见东方不败在瞧自己,更是有些无措,没事的整理了一下袖子,打水的时候有些急了,湿了很多。
“去给杨总管那套干净衣服来。”东方不败看在眼里,回身吩咐了一句,声音里也听不出不高兴。
小厮赶紧应了。
东方不败也没再说什么,伸手将帕子放在水里打湿。盆里的水有些凉,刚从井里打出来的,带着寒气,却让他有些微微的心动。他没想过,这个人会为他亲自去打水。
第四章 练剑
大夏天用井水洗脸或许还能说是图个凉快,而这秋季正浓的时候,冰凉的井水就显得有些刺手了。也许只有狄云不会觉得凉吧,小时穷,柴火都是用来换钱的,哪里还将就什么热水不热水呢。
门口小厮刚重新烧了水提过来,没进门口,就见杨总管给教主打了井水。而教主也没说话,自行洗漱了。可苦了外面的小厮,也不知道还要不要提进去。最后一咬牙,退回去了。
东方不败洗漱完了,见杨莲亭换了衣服走进来。还是一身蓝色的绸缎长袍,只是与原来那件有些细小的不同,缎子上用的是本色线绣的纹饰,少了几分俗艳,倒是素雅大方,非常合体。
狄云被人请到里间去换衣服,被人服侍的感觉也不是怎么好,别扭的要命。出来的时候还是自己整理了一下,手上摸着衣服,觉得一针一线都很精致。只是有些纳闷,这东方不败的衣服怎么会这么合他的身,想来那人比自己纤瘦多了。只是他不知道这衣服本来就是那人绣的。
狄云见东方不败已经洗漱完了,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应该传早膳。便走过来问道:“教主,现在是否传膳?”
东方不败看了看天色,似乎比平时要早一些。本来他昨晚去探了一下杨莲亭的病情,休息的就相对晚了。早上门口“哐当”声响,他睡的再熟再沉,又怎么可能不被吵醒,更可况他又是机警的性子。
“等一会儿,时候尚早。”东方不败说着,“我不是答应了教你武功,现在就去吧,回来再传膳。”
狄云答应了,本来他以为东方不败只是说说而已,毕竟武林第一高手,为什么要将武功传与别人呢?
“是,有劳教主。”狄云规规矩矩的说着。就见东方不败挥退了旁边的婢女,拿了把剑递与自己。
狄云接了剑,跟在他身后,一直到了后山练功的地方。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教主练功的地方,想必谁也没胆子来偷师。而记忆里杨莲亭也没来过几次。
旁边有几颗树,狄云是叫不出名字的。秋季正浓,叶子半黄半绿,土地上到处都是落叶,配上天地一线间那小半个朝阳,倒也是一番美景。纵是狄云在山里长大,还是要感叹一声。
“我教你套剑法可好?”东方不败说着抬眼去瞧他,像是询问。
狄云自然是同意的,将佩剑递了过去,站在一旁看专心看东方不败演示招式动作。话说狄云未进江湖之时多学的是剑法,但师父不肯诚心以待,教的剑法根本连保命都不能。后来逃出狱牢,又和血刀老祖学的是刀法,最后武功有成,却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擅长哪种。用剑之时也常常带着刀谱之中的刚猛狠劲儿。
此时狄云瞧东方不败一套剑法,不由得更是佩服。那人舞剑的时候更将自身的一股洒脱展现的淋漓,每一招每一式虽不见大开大合却也绝不见小家子气。他前生也算是个武功高手,只觉得这套剑法虽然不怎么精妙,但对于杨莲亭的底子来说倒也合适的很。
狄云瞧得仔细,师妹总说他笨,而自己也从来觉得自己不是个聪明的人。可他不曾寻思,若真是个榆木的人,又怎么可能到最后成为一代大侠。他看东方不败练了两遍,又听对方耐心的讲了一遍要领,也领悟了八九成。
接过对方的长剑,剑身薄而轻,泛着淡淡的寒气,锐利的很,他虽不会赏剑,却也知道是把好剑。
“你练一遍,我看看。”东方不败见他看着手中的剑,不禁说道,随即转身走到一边,负手而立。
狄云点了头,按照记忆力的一招一式演示出来,招式虽然无异,但总归有些不像。东方不败修习的葵花宝典偏向阴寒,而狄云修炼的神照经是纯阳的内功,配上如此的剑法,倒有些个不协调。
狄云手中长剑划然,长剑是很好用,再加上这具身体的琵琶骨没有任何损伤,总好过原来的自己被穿了琵琶骨,力道不能施展。但他以前被斩断了右手,也便练就了左手兵器的习惯。此时再次用上右手,难免有些不适应,招式生硬。但又顾忌着东方不败会看出来他不是原来的杨莲亭,便硬着头皮继续右手持剑。
如此一来,东方不败也看不出来他的不对劲,只当杨莲亭的武功底子不好,剑招记得不清楚。随后又指点了几处地方,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舞剑。
狄云倒是不觉得厌烦,也许要是原来的杨莲亭早就不耐烦了。
一套剑法练了一个时辰,那个空旷的山顶,一个人舞剑一个人瞧着,几乎没什么交谈,却格外的融洽。
秋风缠着落叶,太阳升高了,那两个影子变得越来越短。东方不败负手站着,红色的衣衫与此时此刻的坏境倒是有几分相配。他瞧着杨莲亭一遍一遍的舞剑,一共就那么几招循环着,从刚开始的生硬到行云流水。
每一次练完一整套剑法,那人总要回过头来看看他,也不说话,像是无声的问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若是自己也不说话,他便笑一笑,接着从头开始再舞一遍。如此的反复着不知道总共多少遍。他站在这里,似乎就是为了看那人的回眸和笑容一般。
东方不败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容易满足。他曾经告诉自己志在武林,甚至是天下。他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练了葵花宝典,放弃了太多。而结果真的一步步走了下来,夺了日月神教教主之位,成了武林第一高手。可后来才发现这样,还是不够。
高处不胜寒,当一个人站在山顶的时候才明白什么是“寒”,什么是孤独。他渴望过别人的关心,渴望过感情这种东西,而那个人却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东方不败没想过那人会跟他来这里练功,此时的山顶上不再是一个人。他心里却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希望与失望,为什么当他不抱希望的时候,却又对他好了起来。
东方不败看着那人舞剑的背影,眸子暗了几分,长眉半锁,竟是一时间起了杀意。他这个人最恨的便是别人左右自己的感情。
狄云自然能感到那份杀意,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若说刚开始还是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可到了后来也长了几分心眼。皱了皱眉,警惕三分,正好将一遍剑法演练完了。收势回过头来去看身后不远处那红衫男子。
东方不败对上狄云的目光,却没有动,双手被宽大的袖子遮住了,看不见已然握紧成拳,指甲轻易的划破了手心。
狄云对上那双眸子,却是心里一抽。那种神情那种目光,他看在眼里竟是有一点心痛。不为别的,只是太久以前,自己也是这副模样。他还记得有个傻瓜曾经易容成了个郎中,竟拿着药去救了那个人的女儿丈夫。而他当时看见女人着急的神态,得知丈夫女儿被救的神态,一幕一幕的刻在了心里,刻的血肉模糊。她曾经抛弃了自己啊!她的丈夫曾经斩断了自己的手啊!她的丈夫曾经穿了他的琵琶骨让他成了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