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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在下可有什么地方让公主不满?只要公主指明,在下一定改正。”上官麓表面一片平静,语气极为客气,内心却很是忐忑。
“殿下很好,只是,无歌心有所属,且已与他私定终身,无歌配不上殿下。”
“若我不在意呢?”
“无歌已非完璧之身。”
“……无妨。”
无歌震惊地看着他,“为何?殿下明明可以娶天下最完美的女子……”
“可我只想娶无歌。”
沉默片刻,无歌锲而不舍:“若殿下只是想与荆国公主联姻,那无歌不是最佳人选。无歌在冷宫中出生,在冷宫中长大,根本就不是公主。”
“无妨。只要无歌是无歌。”自从第一次见过她,心里对她的情感就以他不敢想象的速度在膨胀。他觉得他们似是在前世就相识,在前世他就爱着她,只是前世有什么羁绊让他驻足不前,才在这一世让他所有的情感一个劲儿地爆发。
“你……”
上官麓起身,颓然离开。
无歌惊诧地坐在那里,脑子里空白一片。
***
婚礼如期举行。
灵帝为无歌举行了隆重的送别宴。
无歌害怕九问会冒死前来救她,在离别仪式上东张西望神色不宁。
自然,她没有见到九问,却是看到了清河姑姑。
远远地,清河姑姑两眼冒着泪花,苍老的脸上满是悲怆。
无歌无声地对着清河姑姑笑了笑,示意她自己会过得很好。
婚乐奏响,无歌盖上红盖头,由宫里最年长的姑姑扶住手进了马车。
从荆国去往古国的路上,无歌怕了一路,也盼了一路。她怕九问来救她,也盼着他来救她,很矛盾,可却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
可九问毕竟是没有来的。
无歌不是没有失望。可内心里她又清楚九问不会任她嫁给他人。他不来,定是出了什么事。
一路上,上官麓对无歌嘘寒问暖,无歌均礼貌应对。她知道若是冷脸对待上官麓会让自己痛快,报上官麓娶她让她与九问分开之仇。可这又能怎样?并不能改变什么。
她是一个心思通透的人,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没有必要去做,她一清二楚。
何况,她不傻,她能看出上官麓对她的情。虽然不清楚他何时何故对自己埋下了这份情,但她却是看在眼里。她没有理由去伤害他,但她也不会接受他。绕来绕去,最终还是会伤害到他。但,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强迫自己接受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对自己何其残忍。
她会给自己和九问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到达古国,如若她还是没有办法改变成为古国太子妃的命运,她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之前她不会做傻事,那是因为她还有希望与九问相守,而之后,失去了这点希望,她便也没了生的欲/望。
一个月后,在迈进古国太子府之前的马车上,没有等到九问,也没有逃出去的无歌拔下头上的金簪欲结束自己的生命,却在马车一个颠簸之后,胸口发闷,有些恶心。
她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嘴干呕了一会儿,什么东西都没有吐出来。
掐指计算上次来葵水的时间,无歌不由为自己的猜测震惊了。
无歌知道若是她真的怀孕了,定然瞒不过上官麓,便干脆破釜沉舟在古国举行婚礼之前将自己怀有身孕一事告诉了他。
她说:“我怀孕了,孩子是我夫君的。”
上官麓怔了好久。
无歌看着呆滞的他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或者说等着他刺死自己。
她想过会因为自己的这句话而引发两国的战争,但她顾不得了。
这件事自己有错,可还有荆国皇帝与上官麓的错。
所有的错积聚到一起,不该让她一人来承受。
她不是圣人,承受不起。
过了半响,上官麓静默的脸上才有一丝反应。
他垂下眼眸,深深地闭起,抿紧唇,再睁开时已如平素般温和。
他说:“我会视他如己出。若是男婴,我会封他做太子,若是女婴,她将是古国最尊贵的公主。”
他看着她,眸子里深情满溢。
无歌震惊了,怔怔地望着他,“为何?”
他笑着说:“因为是你的孩子。”笑容温软,让无歌的心不由颤了两颤。
无歌苦涩地笑了笑,她怕是要欠上官麓一生的情了。
婚礼如期举行,如果有人细心,便会发现太子麓温煦的笑容中带着浅浅的忧郁和苦楚,而太子妃恬淡的脸上有种隐藏的深深的悲怆。
之后,民间传言太子麓对太子妃深情独宠,日日宿在其房中,且不纳侧妃,不纳姬妾。民间也道,太子妃识大体,几次三番欲为太子麓纳妃纳妾。
而实际上,上官麓的确日日宿在无歌房中,却是睡在外间的软榻上。无歌愧疚,欲给上官麓纳侧妃,他却苦笑着拒绝。
天界的命格老见了二人的相处之道唏嘘不已,只叹这情劫乃天定,自夏水桃、尧冶与九问出生起便就开始运转。此次让夏水桃与尧冶下凡历劫,并不知他们的劫将从何来,因何起,由何结,只道天意难测,即便天帝也不知。却没想,原来这劫早在他们下凡之前就已经结下了。且,竟是天界生生拆散了夏水桃与九问才能促成此劫。而这劫……
只能说,天意弄人弄仙弄妖。
婚后,无歌诞下一子,取名上官睿。
上官麓遵守诺言,相当疼宠上官睿,让无歌越发愧疚。
上官睿三岁时,上官麓登基为帝。众臣奏请帝纳妃嫔,帝不允,皇后无歌以死相逼,帝纳二妃。
皇后无歌母仪天下,请帝雨露均沾,帝听之。
二年后,二妃身怀六甲,均无故滑胎。
又一年,二妃重怀胎儿,双双诞下公主。
之后,众臣多次请柬帝再次纳妃,帝均不予理睬。
皇后无歌请求上官麓莫让上官睿为太子,麓不允。
至上官麓退位,古国皇室只有上官睿一个皇子。
上官睿登基三年后,上官麓崩,享年四十三。
皇后无歌于同日逝于寝殿。
上官麓一生与无歌举案齐眉,相扶相伴,却只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
然民间唱咏帝后鹣鲽情深。
***
历劫归来,夏水桃已然知道情为何物,知晓自己与九问的双修原来是情之所归。忆及在凡间时九问突然消失,且再未出现,她不由匆匆赶回桃源急急寻他。
她从东山头,寻到西山头,从南田寻到北源,凡是九问常去之处都寻了一遍,愣是没有寻到。
桃花花瓣纷纷飘落,犹如粉色雪片刷刷飞过,明明是春日,竟愣是有了冬天的萧瑟之意。
呆呆地站在落英之中,夏水桃只觉脑中涌起的那股莫名的不祥之感让她异常眩晕。
就当她环顾左右不知所措时,身后传来稳重迟缓的脚步声。
夏水桃回身,扬起的笑容将将散开便就停了下来,略有停顿,转瞬变成了一丝歉然的笑,“师兄……”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尧冶。虽然凡间的姬无歌并不全然是她夏水桃,可却实实在在就是她的凡身。
凡间三四十载,她让上官麓等待了二十载,欠了他二十载,苦了他二十载,夏水桃万分愧疚。
尧冶漾开一抹暖笑,“尘世已过,不必介怀。”眸子里却盛着比上官麓还要浓郁的情。
夏水桃经过凡间几十载已是明白这是什么,当下拧紧秀眉,垂下眼眸。
姬无歌可以为了自己的心而开门见山地拒绝上官麓,可她夏水桃不能。
她不是姬无歌,尧冶也不是上官麓。
尧冶见夏水桃低头避开自己的目光,心底便涌起如海般翻涌的苦涩,连带着上官麓的苦一起,充斥着他整个胸膛,几近撑破。然,他却只是轻浅地笑着说道:“将将回来,好好休息几日。”
夏水桃低低地应了声,尧冶便转身踩着沉重的步子离去。
尧冶方离开,夏水桃便跑到普榭住所,来不及在门口传声告知她的到来,便冲了进去。
男女赤身纠缠,一室旖旎。
夏水桃赶忙转身朝向来时的方向,脸上火辣辣一片。
如此仓促地闯入人家家里,撞见这等闺中秘事,着实有些难堪。
双修一事被打断,当局的女子淡然穿衣,仿若吃饭喝水一般平常自然,男子却不满地哀嚎自己怎会认识这等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的姐姐,但,也只是在心中随意咕哝两句,忍着不满,穿好衣衫。
夏水桃稳好心情,待普榭整理好衣衫后,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普榭听后琥珀色的眸子即刻染上寒意,“小桃姐去问问你的尧冶师兄便会知道。”
夏水桃一惊,谢过普榭后便急匆匆地去往师兄住处。
夏水桃前脚刚走,紫莲便平静地看着普榭道:“九问明明刚被放回,你这般不让二人见面,不是又要挑起事端么?”
普榭不满地将紫莲拉入怀中,狠狠地吻了一下,道:“大哥为了小桃姐被仙界的那帮家伙算计了一回,关在潜水之巅许多年,怎么着也得让小桃姐吃吃苦头。何况,那尧冶也不是好东西,竟是偷偷喜欢小桃姐,还害苦了大哥。”
紫莲听后没有吱声,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心道这怕是会弄出别的悲苦来吧。
夏水桃历经情劫,只肖于三日后历过雷劈,便可升为上仙。是以,此时她的仙术也算是有些小成。
随手捻个诀,招来云朵,踩踏而上,便朝着尧冶的住所飞去。
到得门口,敲开门,让小童禀报说是尧冶的师妹夏水桃有事求见。
小童打量夏水桃两眼,在夏水桃看向他时脸颊红了红,忙低垂着头告诉她尧冶去天帝那儿论道去了,将将走了一个时辰,约摸七日后归。
夏水桃略略一算,知尧冶已差不多到了天玄宫,不由有些着急。
小童见夏水桃貌似急切的模样不由好奇问了她所来何事,夏水桃也不避讳,便将自己来寻尧冶问九问下落之事告知于他。
小童一听,琢磨片刻道:“可是一只下到凡间的雪狐?”
夏水桃两眼发亮:“正是。”
小童叹息:“听说是被关在潜水之巅……”
小童话将将说了一半,夏水桃便转头往潜水之巅飞去。
潜水之巅,极寒之地,即便九问是雪狐,关上三日也会去掉半条命,何况自她在凡间被赐婚于上官麓之后已过了许久许久,他被关了这么些日子,定然受了不少折磨。
心口抽疼抽疼的,夏水桃顾不得自己早在多年前就患了体寒之症,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策云而去。
潜水之巅在极北的地方,以夏水桃的速度想赶到那儿也需要两日。
就在夏水桃将将到达潜水之巅时,在前一天刚历劫直飞成上仙的九问听说夏水桃从凡间归来便急匆匆地赶往桃源见她。寻了半天没寻到,便直接冲进普榭的府邸找人。听普榭吱吱呜呜地告诉他夏水桃的可能去处后,九问便捻了个诀扔到普榭身上,然后急匆匆地往尧冶的府上飞去。
被诀打中的普榭本以为会流血受伤窝床上几日,没成想却不疼不痒,毫发无损。想了想,普榭道:“唔,还是大哥疼我。”
然,夜晚降临,他欲与紫莲双修,结果折腾了半响而不举,方才发现那个诀的用意……
九问到得尧冶住处,敲门闯入,阻拦他的刚好也是那个小童。
问清来意,小童便告之九问夏水桃的确来过,且还知道了他先前被关在潜水之巅。
小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