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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大了眼睛看向夏宁,“师叔,我师傅他说这两天去给王建军办事,说的就是这个?”
“对,就是这个事,王建军他那一家堂口光是按规矩办事是不行的,他们能力强,主要是攒功德,所以收费低,看他们眼红的也多,你师傅得去王建军那头后,就是帮忙坐镇,让王建军的仙家们挨家挨户的查,把好的堂口留下,不好的直接翻堂,而且,各家堂口的仙儿都有不同来路,牵扯的非常广。”
我抹了把头上的热汗,忙问她蔺师傅师傅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倒不至于……”夏宁若有所思,目光垂了下来,“王建军堂口的仙家不少,打仗的事情他们是主力,你师傅主要是坐镇审问,查出对方的底细,看看牵扯出多少,有背景有来头的得找出对方的靠山,这事很劳累。”
一席谈话下来,我愣怔的盯着地面难以回神……
午后,蔺师傅和王建军准备离开。
我和夏宁送蔺师傅上车,看着王建军将车子打着火,我心里有些忐忑,忙走了上去喊了声蔺师傅。
蔺师傅将车窗按下来,“不用担心,过两天师傅就回来了。”
抿住嘴唇,我知道蔺师傅这一趟过去肯定不轻松,连忙说道:“师傅,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去一趟,打打下手什么的也好。”
蔺师傅没同意,让我照顾好市里的病人就行,说这点事难不倒他,过两天城隍更替,让我过去打好关系,还说下午没什么事和夏宁逛逛街,放松一下。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及再问一句,蔺师傅便让王建军开车走了。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我心里相当不舒服,虽然夏宁说这事没什么危险,可蔺师傅已经上岁数了,这么来回奔波,还要处理那么多的事情,这能行么?
蔺师傅这一走就是两天,我给蔺师傅打两次电话,头一回那头传来争吵声,第二次听到里面还有人在唱戏,而蔺师傅的声音也透露出明显的疲惫音色。
而我给王建军打电话,他那头则时常不接,接了也告诉我不用担心,草草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后来,我又让小鬼去那头跑一趟后,他带回来的消息让我十分担心,说是王建军所在的外市县的整个地界半空,都能见到有鬼仙来来回回的奔走,抓人的,逃跑的,到处都有飞来飞去打架的仙儿,小鬼他自己险些被人逮住,一路跑回来都没敢回头,吓得脸色发白。
我知道即便我去了,凭这身本事也插不上手,心里相当烦躁。
唉,我也是心里没底,坚持每天跟蔺师傅联络,知道他那头进展很快,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七月一日,阴历六月初六,我和夏宁清晨五点多便打车前往市郊外的火葬场,早上的冷空气有些凉,我穿着短袖衬衣、休闲裤、皮鞋,穿的很正式。
找到卖纸扎的徐老爷子,夏宁临时给我打了一条黑色领带,用手拍了拍我的衣服,“师侄,你精神点行不行,蔺师兄那头什么事都没有,你怎么就这么能操心呢?”
当时,打点祭祀用品的徐老爷子也是一笑,看着我打趣,“用情还挺深,你师傅可没白教你这徒弟,行啦,小夏,你拎着东西先走。”
夏宁回头看了眼徐老爷子,接过两个十来斤的大塑料袋,便先行了一步。
“张伟,知道你师傅是去干什么不?”徐老爷子端了一茶缸子凉茶水走了过来,伸手递给我。
“知道,他去给人翻堂子抓仙儿去了。”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凉茶,这才发觉自己口干舌燥的,又多抿了一口润润喉,“徐师傅,您不用安慰我,这两天我都跟我师傅有联系,我知道他没事。”
“嘿!”徐老爷子扬了一声,拿手点我,“你啊,不用装,你跟小夏说的一样,就是瞎操心,头前的那个城隍为啥敢截走你的功德福报?还不是他不清楚老蔺的来路,以为老蔺就是给人治病的。你师傅以前可不本地人,在这儿才定居八年多,本地城隍查不到老蔺的底儿!”
徐老爷嘿然一笑,“老蔺在外市县办事,肯定得露点真本事,你听我的,这么办……”
他拉我过去,贴着我耳边说了一阵,听的我好一阵吃惊。
“老爷子,这行么,让城隍派鬼兵去我师傅那儿?”我睁大了眼睛问他。
“有什么不行的,你堂口的仙家能扳倒一个城隍,换一个可心的上来,这能耐和关系网差的了么?你就听我的吧!”
被徐老爷子拍了一下后背,我脑子里还恍惚的很,想着劳烦本地城隍帮忙,这事可不好商量吧?
心头还有些迟疑,我跟着徐老爷子走出纸扎铺子,一路来到火葬场后面,到了地儿,夏宁已经在那里烧金元宝了。
这时,肩头的黄小妹告诉我新上任的城隍就在夏宁对面,周围还有鬼将鬼兵列队两侧,让我不用太紧张,城隍正对着我笑呢。
城隍对我笑?这听着怎么有点渗人啊!
平日能见到鬼时,我心里都有些准备,可真要碰上见不着摸不到的,脑子里的想象力便特别丰富,净瞎寻思。
“张伟,其实徐老爷子说的事儿还有另一个层面,你眼瞅着就要去别的地方上学了,家里这头总得安排好吧?本地城隍要是能帮忙照顾一下,你根本就不用担心家里有事儿了,往后也有理由常跟他联络,人情往来其实就是开个口的事儿,你可别抹不开面子。”
听到黄小妹这么说,我点了点头,细想一下也是这么个道理,忙给自己打了打气。
不就是请领导帮个忙吗,就是多这么一嘴,也少不了一块肉。
和夏宁一起将金元宝、线香还有恭贺新城隍走马上任的表文烧干净时,升起的太阳把对面的松树林照亮了不少,看起来比早晨的公园环境都要好很多,周围的空气泛着露水刚蒸干的青草香,让人精神放松些许。
我理了理衣服,按照黄小妹的指示,朝着对面方向大声道:“弟马张伟恭贺城隍走马上任!”
声音传向林间,隐约有些回音,我顿时感觉到有好些隐隐约约的笑声和交谈声。
左右一看,夏宁和徐老爷子都带着笑,而我肩头的黄小妹朝着对面一拜之后,便转头告诉我说:“新城隍说他姓李,名渊德,与咱们掌堂大教主相识,说咱们有什么事可以来找他,以后时常走动,不要断了联系。”
新城隍相当好说话,上次那个城隍可没告诉我名字。
我回了城隍的话道谢,正想着该怎么开口说蔺师傅那头的事,黄小妹又道:“张伟、张伟!城隍说咱们现在要接受阴司受敕,表彰咱们这几年的丰厚功德。”
我心头一惊,所谓“受敕”,其实是一种封赏,来自阴司的受敕,可能是我堂口的仙家与阴司部门沟通时会获得一些特权,也可能是某种实物的表彰奖励,受敕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大部分出马弟子一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事。
我张了张嘴,夏宁和徐老爷子也是吃惊不小,忙说要准备一些东西,让我稍安勿躁……
第七十五章 城隍现身
拜见新城隍的档口,夏宁和徐老爷子快步离开,要立刻去准备受敕时所需要的东西。
我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身后坡路的尽头,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要一个人面对新城隍了,此时,怎么跟这位新上任的领导打交道,该说什么话,又要摆出什么样的姿态,我心头拿捏不准。
周围的一切也没什么异动,之前我耳边隐隐约约听到的交谈声渐渐消失,安静的只能听到林子里的鸟叫声。
清晨的阳光在洒在脚下的路面上,我默默站在原地,身子绷的有些紧,肩头的黄小妹也沉默无言,乖顺的坐在我的肩头。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鼻尖上渗出了汗珠时不时的抬眼望一望对面松树林,和面前那个烧祭祀用品的汽油桶。
唉,早知道这样我多带点金元宝线香来,也总比现在干杵着强上多了。
清早的小风咻咻吹拂,冷不丁身子一晃悠,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这才觉得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凉的,恍惚间感觉身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抬头一看,就见到身边方圆数米开外,不知何时起了薄雾。
雾不小,我能清晰的看到前面的松树林里,雾气正从地面缓缓飘上半空,得有三五米高。
而这会儿,清晨的冷风也紧了不少,刮过我身子时,楼在衬衣短袖外的胳膊都凉飕飕的,我浑身一哆嗦,随后,周围的薄雾浓郁了不少,白蒙蒙的,仅能看到距离我最近的几颗松树。
在我的左侧,拐向几栋车库的道路逐渐被雾气截断,看不清雾气之后的景象。
前后左右皆是如此,我心头提了起来。
周围寂静无声,连鸟叫的动静都没了,我吞了口唾沫,下意识的退了颁布,脑子猛地迷糊了一下,耳边嗡的一声,自己的身子也不知道怎么,竟然向又边栽了过去。
这一趔趄,我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有事要发生。
这个功夫,我头顶的眼睛没打开,有什么问题也发现不了,身子栽倒的过程当中,忙紧张的看向黄小妹,就见她也惊异的看着我。
究竟是什么事她快说啊!
当时,连我自己都感觉到这一下子得摔在地上,还没等身体反应过来,我右胳膊上一凉,右半身就像是靠在一个冰墙上,身子被谁给扶住了。
低头一看,扶住我的是一双手,手背上还有厚厚的灰色金属护甲,再一看,对方的手臂上也有灰色的护甲。
“香童,吸气。”
瓮声瓮气的男性声音传来,我这才发觉自己的呼吸道十分憋闷,连连喘息了半天,眼前都跟这一晃一晃的发黑,脑子里嗡鸣一片。
这功夫,我感觉到黄小妹抓紧了我的肩头,她什么都没说,我一时间也来不及问她,直到我喘了半天,好不容易清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深处什么环境当中。
身子一颤,我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就在我的面前六七步的距离之外,此时站着一名穿着古代官服的中年男子!
他像是穿着商周时代的服饰,一身对襟的黑色锦袍非常长,一直盖到脚面,腰间扎着手掌宽的黑色束带,上面有金线刺绣,乍一看,这一身好似官服的装扮给人一种威严之感。
我惊愕的看向他,就见男子四五十岁,脚穿黑色锦靴,头戴古代帝王那种带珠帘的冕旒,他的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九,剑眉星眸!
除此之外,那人身边和我的周围,还有为数二三十位戴盔披甲的护卫站在两侧,一个个被身上的盔甲衬得高大威猛。
我有些回不过神,身子被人扶着站好,向右边一看,就见到一位穿着灰色铁甲的中年大汉正站在我身边,头盔底下一张肤色发黑的面孔,一下巴的络腮胡子,又黑又浓密,他对我一笑,神情就跟古装剧里五大三粗的武将一模一样!
“这是李将军。”
一道中正平和的男性声音传来,我抬头就看向正前方对我说话的“人”,他面带和煦的笑容,额前的珠帘微微摇晃了一下,抬起手,指向身边的穿着盔甲的护卫,随口介绍起来。
“这是刘将军,这是张将军,这是余将军,这是肖副将、姚副将……”
他这般介绍着,点到谁,谁便对我点点头,笑一笑。
而他们这一笑,我心脏都蹦的生疼,呼吸不畅。
传了好几口气,脑子里的神经都绷紧着,我很快就意识到,我面前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