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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对面是大片高层小区,周围没什么商铺,人流稀少,轻轨的桥梁底下,有穿着朴素的力工围在一起席地打牌,身后的自行车车把上立着疏通下水和电工、瓦工的牌子。
这里的面貌像是隔绝在繁华的都市之外,我抿了抿嘴‘唇’,那个出马弟子莫不是落魄了,怎么会选这么偏僻的地方落脚?这好像没必要吧……
转头看了看黄‘色’的双层如家快捷酒店,这就跟个小旅馆差不多了,和夏宁走进去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是个中年‘妇’‘女’,见着人来了,便一笑容脸相迎。
夏宁道明来意,说要找人,我则用天眼看了看中年‘妇’‘女’,发现这边的旅店价格远远低语其他的如家连锁价格,单人间只要五十五,生意还不错,多是刚到这边的年轻人选择的临时落脚点。
除此之外,我主要还是从中年‘妇’‘女’看到那个出马弟子,对方生活很拮据,平时的三餐都是拎着馒头或发面饼回房,不买菜,也从来没买过矿泉水和饮料什么的。
抿了抿嘴‘唇’,我拉着夏宁直奔二楼。
指着走廊中的一道房‘门’走过去,抬手敲‘门’,‘门’开,‘门’后显‘露’出一名看起来有三四十岁模样的瘦高男子,一头短发,正冷冷的向我和夏宁看来。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他上身老式的横条纹汗衫看起来有些年头,穿着一条黑长‘裤’,光脚踩着拖鞋,一下巴的短须有不少白茬,略黑的面容上,一双眼睛的虹膜一片灰白偏暗,薄薄的嘴‘唇’干裂暴皮,微微喘着粗气,喉结涌动。
用天眼在他身上扫了眼,便见着他家乡那头有所平房,破败的不成样子,家里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包括他身上的白仙我也见到了,是个只有十几岁模样的小姑娘。
“你是东北人?才二十七岁?”
我抬头看向他,天眼所知,这人非常年轻,堂口里有过战事,让人用针废了百会‘穴’,再也无法领仙,这事情就发生在男子的家乡,哈尔滨。
说起来,这是老乡,我们都是黑龙江人,而哈尔滨那头的堂子多,好的坏的都有,省城的情况复杂,我一直都没去过。
听过我的话,男子的目光顿时一闪,缓缓让开了‘门’口。
和夏宁一同进屋后,我琢磨这人和城隍是怎么联系上的,天眼看不出来。
转头再查他身上的其他事,顿时头晕目眩。
这人父母双亡,家里的老太太是男子外婆,他二十岁立的堂口,领堂师傅是来自齐齐哈尔,堂子养的好,手底下的仙儿足有三百多位,的确是个领过大堂人马的人物,有过一个老婆,结婚两年让别家的弟马给害死了,死前给他带过绿帽子……
我的头有些痛,眼睛也发‘花’,对方身上的经历太‘混’‘乱’,一时不慎,鼻血便流了下来,转眼便被夏宁拉到一边,皱着眉看向我,“别看,大堂口的弟马不简单,看多了折寿。”
被夏宁扶到房间的‘床’上坐下,‘门’口那位弟马看着小鬼他们戒备着闪进屋子,这才将房‘门’关上,来到我面前冷冷的看了过来。
“两位能耐不小,有啥事就直接说吧。”
男子掐着腰,呼吸有些急促,一双大手因为用力而鼓起血管,显然是知道我们的身份。
这时候,夏宁刚想开口便被我拦了下来。
擦着鼻尖下的鼻血,我抬起头看向对方,“你叫吴海涛,二十七,被人废了仙根,跟着你的白仙是你最后一个仙家,一身大窍封闭了七七八八,奇经八脉也‘乱’了,让白仙出来吧,我们找你有别的事儿。”
吴海涛目光闪烁了一阵,身上的白仙也没现身,他深吸了口气,一时没有开口。
“吴大哥,你身上的事儿我基本都能看出来,也知道你不是什么坏人,何故祸害别人家的孩子?你要帮的那个东西跟我有点仇,我这边不打算让那个他下来祸害人。”
冷眼看向吴海涛,此时的他已有些面‘色’发白,紧蹙了下眉头对我问道:“你跟城隍有仇?”
话音一落,我脑子里先是一阵嗡鸣,紧跟着就是‘迷’糊‘欲’睡,这时,我身边的夏宁顿时哼了一声,夹着一张五雷护身神符拍在我后背上,随手将我身后背包里的大葫芦拿了出来。
一时间,我脑子猛地一清醒,浑身都有密密麻麻的静电流了一通,转头皱着眉看向吴海涛,随手将打马鞭抖落出来。
是白仙动手了,不知道用的什么蛊……
吴海涛看了看我们,抿着嘴‘唇’,一双瘦长的手指攥握起来,眉宇中一片暗沉,又是不语。
“就一个白仙也护不了你周全,城隍想下来还早着呢,你让你家的仙儿算算,看看你这回能不能过我们这关?”夏宁在我身边‘揉’了‘揉’手腕,“好说好商量的,这事儿帮我们办了,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这般说着,气氛僵持起来,我这头拉了一下夏宁,摇摇头。
对方的那个白仙不简单,我之前用天眼在吴海涛身上看她,是个面目清秀的仙家,像是个作风正派的,要真让夏宁出手,一巴掌虽能把白仙拍出来,可吴海涛这个堂子的仙儿都散了,就剩下这一个,要真没什么缘由就怪了,到时候‘逼’白仙使真能耐,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结果。
虽说有夏宁帮衬着,倒不怕白仙对我们怎么样,但我们这头要是抓不住她,麻烦就会没完没了,这就是和其他出马弟子打‘交’道的难处,这个吴海涛绷着个脸,心思多,不像杨莲香的堂口好打‘交’道。
“吴大哥,你帮着城隍选人,可是祸害了孩子的‘性’命,你也是领过大堂人马的,拍拍自己的良心,这是弟马该干的事情么!”出言清喝,我眉头紧蹙,“怎么,你希望帮了城隍,过几年他走马上任,让他帮你笼出一批人马,回哈尔滨找人报仇?”
一语落下,吴海涛浑身巨震,双拳捏的更紧了几分,抬手指着我喝道:“你们就是好东西了?装什么境界高,你跟城隍有仇就能阻他的路,我跟别人有仇,就不允许我想招了?
有本事跟我出去打一架,‘弄’死我都认了!这么活着就是憋屈,老子就要报仇!”
瞳孔一缩,我眼见着吴海涛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猛地向我拍来,同一时刻,他身体里顿时闪出一道清丽身影,奔着夏宁飞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小妹化形显神威
吴海涛突然动手在我意料之外,他没什么胜算,眼见着他拿着一张皱巴巴的黄符扑上来,我抬手将打马鞭掷了出去,瞬间捆住了人…
此一刻,劲风拂面,吴海涛身体里闪出的那个白仙已然消失在我的视野中,转头再看,夏宁手持一张五雷护身神符贴在身上,清冷的目光在房间内搜寻。
“这白仙速度倒是够快的。”她说了一声,转头看向被打马鞭困住的吴海涛,走上前去,便将他手里的黄符扯了下来,迟疑了下道:“收池符?”
走上前,金‘色’的打马鞭绕着吴海涛的胳膊外正好捆了一圈,动弹不得,我在房间里左右看了看,白仙没‘露’头,可能是跑了,也可能藏在某个地方。
左右吩咐小鬼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吴海涛在我们手里,如果那个白仙有心回援,我们守株待兔是最好的做法。
来到跟前夏宁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符纸,我看了一阵,上面一个能认出来的汉字都没有,全是图形,很可能是仙家所出。
夏宁说这是收池符,意思也就是“收池”,这在我们东北算是比较隐秘的事情,也称收祠、收鬼。
传统的做法是到坟地里招鬼,商量好了以后一起工作、攒功德,准备的东西有马鞍、马鞭、香烛、贡品,带萨满鼓的可以唱请神调,没有鼓也可以念叨些古老咒语,实施起来,有一定危险程度,要是招来了道高的鬼仙,有些事情谈不拢就容易起冲突。
鬼类不是各个都好商量的,甚至还有一些跟神经病一样,没那个实力去收池,反倒是害了自己,到时候带回一个送不走的鬼仙,家里就会被扰的不得安宁。甚至家破人亡。
而吴海涛手里的这张收池符,则可以不用老办法就能直接抓鬼,比李宽画的那些符实用‘性’高了数倍,一般只有道行高又‘精’通画符的仙儿能‘弄’出来,来路不俗。
领过大堂兵马的吴海涛真够不简单,身上还藏着这种东西,真要让他这张符摁在黄小妹她们身上。不被抓走也能脱一层皮,丝毫不比扒皮符差多少。
“这就是收池符?”肩头的黄小妹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不禁浑身一哆嗦,“这上面画的什么,看上去怎么这么吓人啊!”
我也是点点头,虽然没看出这张符有什么‘门’道。但看着上面一个个古怪的符文,无形当中也觉得这东西有点扎手。
随即,夏宁便把收池符‘抽’走,挡着我的面就给撕掉了,转头给吴海涛搭起脉来,“收池符你师叔我就会画,但这东西用多了就会折寿。要么就是绝后,报应大着呢,一般人可不用这东西。”
这事儿我知道一些,夏宁是‘阴’阳先生,也就是出黑先生,她那一行也能带仙家,但也不都是以堂口形式供奉仙家,老规矩讲。就是“收祠”,‘弄’成个祠堂样式来供奉仙家,一般情况下,‘阴’阳先生带的仙儿不多,都是道高的,而说白疑点,这就和收池是一个形式。叫法不同。
夏宁不带仙儿,全凭自己本事办事儿,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她不说,我的天眼也查不仔细。好像是和我们身为‘药’王‘门’生有关系。
“查到了。”夏宁将吴海涛的双手都把过脉,转头看向我,“白仙是给他家保家的,吴海涛是保家堂转出马堂,他领堂师傅可是吉林有名的大仙儿,不过这小子立堂早,办事儿太张扬,跟人结仇了。”
后面的话夏宁没多说,吴海涛的媳‘妇’让别的出马弟子祸害死,这深仇大恨说出来就是揭他伤疤。
“张伟,城隍的事情是他领堂师傅给张罗的,这小子一身本事也是师傅教的,你看他眼睛,活不久,哼,他师傅这么做根本就是祸害他。”
我抿起嘴‘唇’,夏宁比我查的仔细,说这些事时有些隐晦,可能有她不想让我了解的事在内,但眼前的信息多少也能让我猜出一些。
转头看了看吴海涛,他那一双灰白的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盲人,二十七岁的大小伙子却老的三四十岁一般,差不多是病入膏肓的状态。
收池符让人折寿、绝后,而他这会儿帮城隍找替身,又是某图他人‘性’命的问题,这一身‘阴’债是甩脱不掉了。
除此之外,他堂子的事情在我的天眼里也是‘混’‘乱’一片,堂口虽大,却不正规,莫非,他那领堂师傅光能帮着养堂,却不告知他该如何经营堂口,该如何做一个正八经的出马弟子?
这里面值得说道的东西太多,我转头看向夏宁,就见她叹了口气,瞄了瞄我的面‘色’说道:“吉林那头的事情你想多了也没用,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转过头,夏宁瞄了瞄房间四周,对那个白仙喊道:“出来吧,你也知道我们对吴海涛没做什么。”
说着,她走到房间的角落,将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放倒,打开来,摆在一推衣物上面的便是一打黄表纸,上面放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