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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举起镇阴铃就怔住了,生生停住了晃动铃铛的动作,因为我认出了那张脸,竟是沐怜!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张脸就一下子落了下去,隐匿在黑乎乎的井里看不到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我们看到井口里的人脸,再到各自做出反应,一直到那张脸迅速消失,其实就是一眨眼间的事情而已,就连余燕第一时间脱手而出的那块拇指大小的东西都没能落到沐怜的脸上。
余燕见沐怜又落了下去,立刻上前一步拿着手里的手电往井里照,同时右手就举在胸前,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这时候我才看清楚,她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颗拇指大小像是玉石一样的东西。
我慌忙拦了她一下让她别急着动手,问她刚刚那个是尸体还是阴魂,余燕却摇摇头说她也没看清。
我借着手电的灯光往井里看,却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这只是一只普通的手电,聚光性能不强,根本照不到井底。
我试探性的冲着井里喊了沐怜几声,出了重重叠叠的回声以外没有任何回应。
余燕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问我沐怜是谁,刚刚那个“东西”?
我对于她称呼沐怜为“东西”有些不太舒服,却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毕竟我不确定刚刚看到的到底是已经彻底死去的尸体还是沐怜的阴魂。
按理说如果是尸体的话又怎么会悬在井口,又自己沉下去?
可如果那时沐怜的阴魂,又为什么不回应我?而且我刚刚看到的那张脸,实在惨白的有些不像话,而且表情呆滞双眼无神,我心里更倾向于那是一具尸体。
可如果是尸体,既然会自己悬在井口又突然下沉,就说明井里可能还有别人!
余燕见我没回答她又问了两声,我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要先下井里去看看。
如果说刚刚我们看到的的确是沐怜的尸体,那说明是有人故意把她的尸体藏到井里的,那我爸会不会也在下面?
我废了好半天的劲儿才说服余燕在上面帮我守着井口,我下去看看就上来。
最终我在余燕满脸不乐意的表情中从她手里接过手电慢慢顺着井沿往下爬。
这口井直径不大,也就一米多的样子,井沿内壁也并不是潮湿光滑的。
事实上大部分农村里自己在家院子里打的井,都不会把井内壁打成光滑向下的直壁,而是一层一层的在内壁上会有一些阶梯式的坎。
像是竹节似的往下延伸,这样要是有比如说打捞异物之类的事情需要人下到井里也会方便许多。
这口井也不例外,内壁上有竹节一样的台阶,刚好能容下脚掌踩踏。
我顺着潮湿的井壁一层一层的往下爬,约摸花了几分钟也没能到井底。
井壁有些湿滑,似乎都长青苔了,我几次用手电往下照,却始终看不见底。
我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这井也太深了吧?是个无底洞不成?
然而我正想着,忽然脚下一空,抓着井壁上的节阶的手顿时没稳住,整个人往下摔了下去。
我第一反应就是完了,这么深的井我就这么摔下去,不是摔死也是淹死了。
然而我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就顿时感觉浑身一震,我居然已经落到底上了!这口井是枯的,井底没水。
我下意识的拿着手电往上照了一下,想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踩空。
这一照才知道,原来我刚刚已经到了井壁的最后一节,然而最后一节之后到井底还有一米五六的高度,我刚刚就是在那里踩空了摔下来的。
好在井底全是蓬松的泥土,我并没有受伤,同时我发现井底的泥土很奇怪,居然是深黑色的,手电的光照上去像是被吸收了似的,怪不得我之前一直觉得这口井照不到底。
我拿着手电四下观察了一圈,发现井底的空间要比进口大很多,差不多达到了两米左右的直径。
而且井底部分的内壁也不是水泥的,而是一些用石头垒砌的墙壁,同时我发现那些石头都很干燥,根本不像是被水常年浸泡过的样子。
难道这口井从来就没水?那当初打这口井的目的何在?
我满心狐疑的在井底细细摸索了一圈,却什么发现都没有,除了底部的泥土就是内壁的石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更别说沐怜的尸体或是其他人。
不应该啊,我和余燕刚刚都看到了沐怜从井口落了下来,如果是尸体的话只能在井底,如果是阴魂,她难道是刻意在躲着我?
我不甘心的又细细找了一圈,甚至蹲下身来把井底的泥土都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试探性的喊了两声沐怜。
然而出来空荡荡的回声意外没有任何东西回应我,我不由得心底一沉,看来只能空手而归了。
然而就在我无奈的准备往上爬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音。
我顿时停住了动作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去听,那个声音很细微,很缥缈,像是井底空挡重叠的某种回声,又像是有人在唱歌。
我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怎么回事儿?难道是幻觉?
正当我怀疑是不是自己把我呼吸声的细微回声给听错了的时候,那个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
我躬着身子慢慢移动这脚步,试图找出声源来,最终在那个声音第三次停止又出现的时候,我也在一处石头垒砌成的井壁面前停了下来。
到了现在我几乎可以确定了,那个声音是从这面墙里传出来的!
我尝试着想看看能不能推动这面墙,折腾了半天后发现这里的石头居然可以拔出来!
难不成这后头还有一片空间?
我立刻动作起来开始把一块块脑袋大小的石头往外拔,忙活了半个小时终于把这面墙拆开了一个可以容一个人通过的洞口,而我所猜的没错,这后边真的还有空间!
我小心翼翼的钻过那个墙洞来,拿着手电四处照了一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条通道,明显是有人刻意挖出来的,而且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难道当初王大贵家挖这口井,其实就是为了这条地道?可是它到底通向哪里?
我正狐疑,忽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了有人唱歌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就是这个声音!之前我在井底那边隐约听到的,就是这个人唱歌的声音!
可是谁会在这种地方唱歌?而且这个歌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我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往前走了一截,终于找到了那个歌声的源头,是从一只扔在墙角边的背包里传出来的。
这是我爸的背包!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我爸的背包在这儿,说明他来过这儿!?
我从包里翻出了那个声音的源头,居然是我的手机,这时候正响着铃声,是有人打电话进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按下接听键后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一个嘶哑的阴沉的声音:“吴道,考虑的怎么样了?”
第四十章 坟头上的讯息
我一听到这个声音便整个人浑身一僵,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就是之前那个把我骗到铁象村差点害死我的周叔!
“你到底是谁!”
我下意识的就喊了出来,而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沉默愣了几秒后叹了口气:“吴道已经昏迷了么?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我一听这话顿时心头一跳,什么意思?我爸出什么事了?
他刚刚一上来就喊我爸的名字,问他考虑的怎么样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沉声问他我爸怎么了,电话那头却又沉默了。
隔了半晌那个嘶哑阴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吴道快死了,你要是想救他,就找到他然后给我打电话。”
说完这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我举着手机怔怔的愣在了原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翻看了一下手机的通讯记录,发现这个号码从昨天到今天已经和我的手机有过四次通话了。
除了刚刚这次,最近的一次通话就在四个小时以前!
听周叔的口气,他之前应该是跟用这个手机跟我爸通过话的,而且似乎是他向我爸提出了某种条件,而我爸没有答应,所以他才会让我爸考虑。
可是既然这样,我爸又为什么会把背包给遗落在这里自己离开了?
我在包里翻找了一遍,发现绳子和折叠产、撬棍等东西不见了,镇阴铃和铁算盘也没在里面,其他的像矿泉水、压缩饼干等东西都还在。
看样子并不像是无意间遗落的,而是我爸有选择的带走了一些东西,而把这个背包给扔在了这里。
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我爸做出这样的选择,把背包给遗弃了?
我脑海里忽然就想到了一副场景,我爸受伤严重,已经没有多少体力了,这个加起来不到三斤重的背包对他来说都已经成了不可承受的负担……
我拿着手电仔细的在背包附近摸索了一圈,果然发现了地上和洞壁上有一些褐色的印记,似乎是血迹。
而且这时候我才发现刚刚我过来的那面用石头堆砌成的墙壁上,有几个地方画着一些字符,看着有些眼熟,像是之前来我家那个假孙叔画的那些东西。
我又找了一圈,在地道里其它几个地方也发现了几个类似的字符,甚至还找到了几块画着朱红色字符的竹片。
同时我也注意到了地上的脚印,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人的脚印!
其中一个应该是我爸的,那另外一个是谁?
我正摸索着,忽然听到后面的井里传来了回声,是个婴儿的笑声!
是那个灵婴!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就关掉了手电,背起背包顺着地道往前走。
后面的井里有灵婴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发现我没有,但我肯定是不能再从这边回去了,也不知道上面的余燕怎么样了。
我硬着头皮顺着地道往前走,一来是为了避开灵婴,二来是我爸肯定也是从这里离开的,我得找到他。
之前我推算的时候就发现我爸有隐凶之兆,随时可能会被夺了性命。
而周叔的电话也证实了这一点,虽然不知道他向我爸提出了什么条件,不过看样子我爸有生命危险应该是真的。
我摸黑顺着地道往前走,走着走着却忽然发现没有路了,打开手电一看前面被一面石头堆砌的墙拦住了去路。
我照着之前的方法把这面墙拆出了一个能容我通过的洞口,却发现后面的地道居然出现了岔路。
地道一分为二,一左一右两个路口看起来没有任何差别。
而且我仔细观察了一遍发现两个洞口都有脚印,也不知道我爸到底是从哪边离开的。
我正犹豫,忽然看到左边那个洞口转角处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我心头一跳,那是沐怜!
我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沐怜也在这里,那她多半知道我爸的去向!
然而我刚追过去那道白影就不见了,难道是我看错了?
正想着前面那道白影有在转角处闪过,我立刻又追了过去。
同时身后隐约还能听到那个灵婴的声音,时哭时笑,我走了这么远还是没能甩掉那个声音,好像他就跟在我身后,根本没有拉开距离。
我就这样一直追着沐怜的身影往前跑,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灵婴让我不敢回头。
然而沐怜也始终就是不远不近的在我前方,我喊她也不回头,似乎在故意引我去追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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