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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胎入体了,大河下头的大运图肯定有所感应。”张龙虎遥遥望着大河的方向,道:“它很不安。”
大河的确像是一个陷入了焦躁和暴怒中的人,因为破运神胎成型之后能威胁到它。大河的波动是无法阻挡的,我微微叹了口气,破运神胎入体的动静这么大,圣域的圣主还有苗尊,绝对能够感应的到。他们一旦推演出前后因果,必然会全力杀我。
“以后的路,还是一片血雨腥风。”张龙虎看我愣愣的出神,道:“你若是觉得准备不够,就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我虽然老了,替你料理些对手,还是不难的。”
“是啊,是血雨腥风,但是寄人篱下,总有要走的时候,这条路,还是得自己去走。”我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胸膛上残留的一抹血色,道:“替我看看这个吧。”
我指着胸口间那片已经变的黯淡的黑雾,那是当时在昆仑大峡谷中意外找到三个巨大圆球时留下的印记。我一直觉得这个印记留在身上,就好像一条随时会苏醒过来的毒蛇,但是那时候一心在寻找自然天宫,黑雾又仿佛沁入了皮肉骨骼,时间久了,没有什么不适,所以渐渐的忘记了,直到离开昆仑才回想起来。
此时此刻,皮肤上的黑雾需要用力的搓一搓才会显现出来,张龙虎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人和事,但是他凑过来看了半天,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咒,好像若有所思,又好像琢磨不透。我知道他在全力的观察感应,所以没有出声打扰,一直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慢慢抬起头,道:“说实话,我吃不准这到底是什么,但我看着它,像是一道怨念,或是一道诅咒。”
“什么样的诅咒?会有什么后果?”
“你我忘年之交,我不说谎话,直言了。”张龙虎沉吟了一下,道:“我隐隐有种预感,你不是凡人,身上负有天命,不会那么轻易就死,这道怨念,或者诅咒,即便留在你身上,可能也奈何不了你,但我只担心,怨念经久不散的话,会牵连到你的后人。”
“有没有化解的办法!?”我一听就急了,世间很多事没有定数,张龙虎一代异人,吃斋修道但过去曾杀人无数,他可能命硬,没有得到所谓的因果报应,但是他的儿子张半山没有后嗣,这也是一种报应,让家门绝后。我现在拼命所做的一切,就是希望那些无辜的人不会被牵扯到祸乱中,对陌生人已经如此,更何况是自己的亲人,我当时就哀求道:“想想办法,有什么,我一个人承担,不要牵连别人,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很难……难到没有可能化解……”张龙虎摇了摇头,道:“真不知道你到底招惹到了什么?”
“难道,难道只有随遇而安了吗……”我觉得眼前一黑,张龙虎的话给了我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甚至连想都不敢多想。
“只有等待,等待事情会不会发生转机,有天数的,都是有天数的。”
这一下,我完全没有睡意了,平缓了半天,才平息下心神,在石洞里和张龙虎彻夜长谈,破运神胎已经入体,我们谈论的最多的,就是关于大河的事,一直聊到后半夜时,张龙虎想了想,道:“你讲的来龙去脉,我已经听的很明白,但是这个事情里,有一个疑点。”
“什么?”
“玄女是玄黄祖鸟的后裔,自幼生长在自然天宫,对自然经中的东西,她很熟悉,昔年她帮助轩辕黄帝大败蚩尤,就是为了保持华夏正统,中原清平。河山大运图能造福一方,自然也能为祸天下,玄女能不知道蚩尤的心性?她可能把这幅宝图传给蚩尤?”
“这个……”我从来都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因为那都是被认为铁板钉钉的事实,直到和张龙虎谈到这里,我才猛然回味过来,玄女不会给蚩尤为祸天下的机会,但是河山大运图该怎么解释?
“我觉得,赐给蚩尤两页残经的,不是玄女。”
第四百四十九章 小五行术
张龙虎的话突然让我觉得,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玄女,如果没有她当年赐给蚩尤的两页残经,蚩尤凭什么去祸乱天下,至多一具残尸,被九鼎和石棺压的死死的。这样一想,我就很愿意相信张龙虎的话,相信残经不是玄女赐给蚩尤的。
但事实就是事实,我看见过昔年的那一幕,听到过玄女和蚩尤的对话,连玄女都亲口说了,残经是她赐给蚩尤的。
冒名顶替?我念头一转,立即想到了叶子,她应该和玄女同出一家,是血亲姐妹。可是玄女和蚩尤在冰河裂谷旁交谈的时候,蚩尤还活着,叶子的叶片印记在脖颈,玄女的则在额头,蚩尤不可能糊涂到连谁是谁都分不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的脑子都昏沉了,百思不得其解。
“我只是想到这里,随口一说而已,毕竟已经是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了,现在追究那些,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不用再多想了。”张龙虎可能是不想让我为了这个事情伤神费心,所以好言劝解。
“可能是没有用处吧,只是,我很想知道……”我默默拿出那盏从自然天宫带回来的魂灯,一路风尘仆仆,行程千里,那盏魂灯依然在微微的燃烧。
这又是一个不解之谜,除了玄女本人,还有谁能说的清楚?但是她已经化蝶而去,永生再难遇见了。
“玄黄祖鸟是昆仑之主,大道通神,这本自然经里,有关于道的阐述。”张龙虎岔开话题,道:“你要保命,可以研读一下。”
“还是算了吧。”我叹了口气,本来一个字就不认识,而且修道,那是件极其耗费时间的事情,大河滩的局势迫在眉睫,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让我去潜心修行:“有时间的话,还是你自己研读吧。”
“这不是属于我的东西,是神物,如果带着私心强行观摩,会遭天谴。”张龙虎摇头拒绝:“这本经书,我只字不沾,你没有时间研究道意,就学一套保命的本事吧。”
张龙虎挑了自然经里一套“小五行术”,那可能是自然经里最浅显的一套法门了。五行,那是与阴阳并生的一种道论,宇宙万物由阴阳二气相互融生变化,同时,宇宙万物也因五行而运动改变,相比之下,五行更加具体,更加直白,五行论不仅仅体现于范畴极大的概念学说,同样还体现在真实可见的物质中,金,木,水,火,土。
五行影响一切,天地有五行,人体同样也有五行,精研五行,将其精粹融合在道门术法中,可以借助天地间一切五行之物,人体五行,成为小五行术。小五行术流传广泛,阴山道的掌心雷,归本溯原,其实也是小五行术演变出来的一种。但是普通的道门旁门,对五行的理解和运用绝对无法跟自然道相比,自然经中的小五行术,在现在这个世间,是一种神术。
土遁,水行,金击,火攻,木御,一套小五行术攻防一体,在自然经中,这是最浅显的术法,但对于我来说,已经相当深奥。我在松树岭盘桓了一段时间,张龙虎认真的讲解,我把奥义牢记在心,剩下的就是真刀真枪的实践。
前后算算日子,在松树岭已经呆了不短的时间,我心底一直有一块石头,我惦记着在自然天宫看到的那一幕,小九红被一团寓意着命运的影子拖走。念头一转到这里,我就想起小九红微笑时的样子,哭泣时的样子,想起她的喜,她的悲。这个女人给我的情怀,是连苗玉都不曾给过的。我暂时跟张龙虎告别,打算去看看小九红。
我和老蔫巴一路走着,从松树岭赶往排营,没有语言能形容我心里的急躁,急于想看见她,想问问她,这段日子过的好不好。但是当我遥遥看到排营的影子时,脚步却一下子变慢了,因为我觉得不妥。
我和她,其实已经走向了两条完全不同的陌路,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她或许安静了一些。她不会忘记我,就如同我永远不会忘记她,然而这并不代表什么,有时候,一个人会把自己难以忘怀的人尘封在心底,让他慢慢的下沉,慢慢的变淡,变成一段不能触摸的记忆。可是当这个被尘封着的人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时,那种平静将会马上被打破。
她如果安静了,我又何必再打扰?我只想,她能好好的。
“咋滴了?”老蔫巴看我脚步越来越慢,在旁边道:“离排营还远着的时候,你哭天抹泪的要来,等真来了,又犯怂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答话,从身后的路上,飞奔过来几个外出回归的汉子。红娘子当时当大排头的时候,排教的势头很盛,一般人没事的话轻易不敢靠近排营,所以排营周围空空荡荡的,这几个汉子一出来,马上就看到了我和老蔫巴。
“什么人!到排营干啥!”一个汉子快步赶上来,大声吆喝:“问你们话呢……”
我微微转过头,这个汉子显然过去见过我,一看到我的样子,后面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剩下的人赶紧围拢到一起,一副全神戒备的样子,还有人想抽身给远处的排营打讯号。
“我只是顺路经过。”我看着这几个汉子神色紧张,但是没有主动出手的意思,现在的大排头是小九红,她肯定放过话,排教从此再不跟七门敌对,所以几个汉子只是防备,不会攻击,我踌躇了一下,道:“你们……你们大排头……还好吗?”
“承蒙七门大掌灯费心了,我们大排头好的不得了。”一个汉子胆子大,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句,我和排教之间前后争斗了那么久,已经结下了很深的仇,对方不动手,却忍不住在言语上挤兑我。
“我只是想问问,她好,还是不好。”
“大排头很好,劳你挂念了,我们做小的,不敢说瞎话,真的很好。”一个老成持重的汉子不愿意惹麻烦,所以说话客气,对我道:“大掌灯是要去哪儿?如果用船,我们送你一艘。”
“没事了,她好,那就好了……”我摇摇头,拉着老蔫巴转身就走。
一直到我们走出去很远,我才停下脚步,回头望望几乎已经望不到影子的排营。虽然没有见到小九红,但知道她的消息,我就心安了。挂念,并不需要真的面面而对,对我和她来说,不见或许才是最好的相见。
“咱们还去哪儿?”老蔫巴眨眨眼睛,看得出,他是牵挂莲娘了,我想要接着找到灵灵,但最后一次见到灵灵时,她是有意悄然离去的,我不知道她在哪儿,茫茫的大河滩上,刻意去寻找一个人,那何其之难,所以我想了想,打算在以后的奔波中顺路不断打听她的消息。
我和老蔫巴又调转路线,赶到了赛华佗他们居住的地方。剩下的人都好,庞大死去之后,老鬼的身子出奇般的越来越扎实,精神也很旺盛。但是弥勒和孙神通外出还没有回归。
一回到这儿,老蔫巴心急火燎的去跟莲娘黏糊了,到第二天,金大少风尘仆仆的赶过来,围着我问东问西。我当是闲聊天一般的跟他讲了讲路上的见闻,讲着讲着,一下子想到了在昆仑峡谷下发现的那具身材高大的尸体,还有那本写满了洋字码的笔记本。我们这群河滩人,能认识中国字的已经算是高材生了,更不用说洋字码,绝对没人认识。但是金大少走南闯北,认识的人多,路子野,所以我就把笔记本拿给他看了看。
“娘的,都是洋文?”金大少看看我,道:“水娃子,咱们的运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