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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的拉开窗户,伸手碰到了那个东西,发现很轻,便把它拽进了窗户。原来是在小孩的裙子里塞了稻草和棉絮,再扣上帽子,伪装成人形挂在她窗外。
她想不出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仅仅就是为了吓吓她也太幼稚了。
她翻来覆去把这个勉强能称得上人偶的东西看了几遍,可不知怎的,越看越觉得眼熟,而且在裙子上还发现了斑斑点点的的污渍,不知为什么,她脑子里一下就想到了血。
血?!
她重新细看这条裙子——橙黄色,蝴蝶花纹,泡泡袖,荷叶裙边……她手一哆嗦,像裙子里藏着一条蛇,赶紧把裙子扔了。
诡念 6。 血裙子 7
过了好半天,她才从震惊中清醒。跑到窗前向外张望,看不到一个人影。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那条沾血的花裙子,忽然感觉异常诡异。
“不可能,不可能是那条裙子,”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明明记得那条裙子早就扔了,不可能是同一条……”
可是裙子上的血迹又该怎么解释?
她颤抖着伸出手,重新拿起裙子,裙子上那些斑痕真的是血迹,错不了。
她无比震惊的抓着这条裙子坐在床上发呆,脑子乱成一团,甚至开始出现了幻觉——
她仿佛看到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正向自己慢慢走来。那女孩赤着脚,蓬乱的长发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对惊恐的眼睛。而她身上穿的居然是和自己手里一样的花裙子,裙子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好像一朵朵破碎的红花。
女孩走到她面前站住了,惊恐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她,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女孩慢慢抬起细瘦苍白的胳膊,把手伸向她,仿佛在向她求救,又似充满了难以揣摩的邪恶……
她努力向后躲,想要避开女孩伸出的手。
女孩眼中的惊恐更甚,指尖堪堪就要够到她,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她吓得不敢喊,只能小声对女孩哀求,“请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求求你。”
女孩忽然不动了,像似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她并没有没走,依然站在她面前望着她。
她不动,赵珍也不敢动。
女孩忽然开口了,只说了三个字:“他来了。”
“什么,你说谁?”赵珍问。
“……”女孩又变成了哑巴。
“他在哪?”
女孩抬手指向窗外。
不知何时那里出现了一个人。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唐装,灰白头发整齐的梳理在脑后,白面微须,消瘦的面容毫无血色。
“爸……”赵珍脱口吐出一个字,后背就一阵恶寒。
赵宥昌三年前已经火化入殓了,他出殡时便穿着这样一身唐装,此时的脸色也是赵珍记忆中最后的遗容。
她蜷缩起身体,努力抱紧自己,眼泪从惊恐的脸上不停滑落。
赵宥昌只是站在窗外默默地凝望她,他在世时最疼爱的孩子就是赵珍,他的疼爱甚至令妻子和其他孩子嫉妒,也为赵珍带来了很多麻烦。如今,一扇窗阴阳两隔,他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赵珍用力揉着双眼,她真希望这就是一场噩梦,只盼着能快点儿醒来。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面前的小女孩不见了,窗外的继父也不见了。
竟然真是幻觉。
赵珍简直有点儿怀疑自己是否神经错乱了。也许是这两天发生的事给她打击太大了。或者,是姜芳容送她的dvd吓到了她。
可是,当她目光一落到床头,那条沾血的花裙子就像幽灵似的扎痛了她的双眼。
这条裙子是真的。
她拿起裙子,不放心的走到窗前向外望了望。外面只有空旷的夜色,漫天星斗下,远处成片的树林深不可测,白天里清晰的小路也变成了蜿蜒模糊的蛇影。
意由心生,不管怎样,都不能被自己吓倒,赵珍拍拍胸口给自己打气。
“扑拉,扑拉拉……”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入耳朵,她扭头才发现,窗外玻璃上贴着一张纸,在风里飞舞。
她打开窗,探出胳膊把那张纸揭下来。纸上没有写字,用剪下来带字的纸片拼成了一句话——
“我知道这条血裙子的秘密。”
诡念 6。 血裙子 8
赵珍看到这句话大惊失色。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不可能,绝不可能,过去这么久了,不应该有人会知道。但这句话的意思如此明显,她又不得不相信。
她狐疑的把头探出窗外,夜色混沌,她并不希望看到什么让她害怕的东西。然而,她真的看到了。
就在院子大门外恍惚站着一个人,虽然看不真切,但是能看到灰白的头发和一身唐装,包括他微微弓腰的削瘦侧影……
赵珍的心像被一只手突然捏紧,恐惧和吃惊彻底打蒙了她。
站在楼下那个人依稀就是她三年前去世的继父。她不相信死人还能复生,但这个人确确实实看着像赵宥昌。而这条血裙子就是他俩从未对外人讲过的秘密。
赵珍怔怔的看着他,忽然做出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恐怖的决定——她要亲自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赵宥昌。
她简单的披上一件外套,手里攥着裙子,找到一个手电匆匆出门下楼,直奔大门而来。等她来到门口发现,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四处张望,就在通向桦树林的方向,大约十几米外,那个很像赵宥昌的人正在悄无声息的走远。
赵珍没敢喊,就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眼看着那人走进了树林。赵珍跟到树林边,不禁站下脚步。
茂密的白桦林幽深无边,一根根嶙峋的树干互相掩映,在星光下泛起冷森森苍白,彷如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眼看着赵宥昌就要消失在树林间,赵珍看了看手里的裙子,一咬牙也钻进了树林。
她现在心情很矛盾,急于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赵宥昌,又害怕被他发现自己在后面跟踪。
她尽量踮起脚尖,降低踩在落叶上发出的响动,“沙——沙——沙——”在静谧的树林里依然听得很真切。她紧张的看着前面的背影,担心他突然转回头,发现自己。
那人似乎没有听到,毫无反应,一直向树林深处走。
转来转去,赵珍已经分不清方向了,在她印象里,只有一次夜晚穿过这片树林,那是在许多年前……
走着走着,赵宥昌的背影绕过几棵树消失了。
赵珍加快脚步赶过去,依然没看到人,她很焦急,忽然,耳中传来一种低沉却又连绵不绝的声音。
她一凛,听出是水声。加快几步,穿过几棵树眼前出现了缓缓流动的河水。夜色中的河面近似乎黑色,深不见底,浊流中散发出腥咸的气味,让人不禁想起关于这条河的种种传闻。最有名的,当然就是夜半三更在河里游泳的长发女人。
赵珍紧张的靠在一棵树上喘息,住在附近的人从没有人敢在晚上到这里来。她现在后悔想回去也来不及了。
赵宥昌就是走到这条河边消失的,为什么又是这条诡异的河?
难道是故意把她引到这里来吗?
对于赵珍来说,这条河就是她的噩梦,她曾亲身感受过它的恐怖,时隔多年,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她哆嗦着拿起那条沾血的裙子定定看着,忽然攒成团,用力抛向河中……
裙子浸透了水,在河面上漂浮了一会儿慢慢沉下,一会儿又悄然浮起,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看着它在水流中挣扎,就像看见一个小女孩在徒劳挣扎,直到她精疲力竭,被这充满诅咒的河水完全吞噬。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黑暗中传来仿佛叹息的声音。
诡念 6。 血裙子 9
赵珍悚然回身,看见赵宥昌正站在不远处一棵树旁望着自己。她浑身冰冷,仿佛嗅到了地狱的气息。再次看到这个世界上最在乎自己的人,她感受到的不是激动,只有恐惧。
她想转身逃走,可是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
赵宥昌说话的声音变得飘忽嘶哑,好像隐藏着某种邪恶,“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他重复问道。
“为什么不能结束?”赵珍望着漩涡中翻转的裙子,喃喃道:“就让它永远消失不好吗?”
“它并没有消失,它一直都在那里,所以,你才能看到。”
“不。”赵珍捂住双眼,却看到满眼的血。
当年,在一个深夜,她来到漆黑的魏河边,把一条沾血的裙子抛进了河中。当时,赵宥昌在身旁看着。
在相同的夜晚,她把一条同样的血裙子抛进河中,这一次,身旁是赵宥昌的鬼魂。
命运就像一个轮回,就算再拼命逃也逃不掉。
“你回来干什么?”赵珍带着哀怨的问。
“来找你。”
“你难道就不能让我只记得你对我的好吗?”赵珍凄然道。
“我一直不是对你很好吗?”
“与其这样的好,我宁愿一直呆在孤儿院。”
“……”赵宥昌沉默了,他一不说话,整个人就像与周围这诡异环境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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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在乎你,我又怎么会为你保守秘密。”赵宥昌说。
赵真眉心抽痛,望向黑沉沉的河面,那条裙子已经看不见了,带着她那一夜的恐怖记忆消失了。但是谁又能保证,突然哪一天不会再次出现,搅乱她宁静的生活?
“不要再提它了,就让它永远成为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好吗?”
“现在只是你一个人的秘密了。”
“……”
“可只要做过了,你想摆脱就永远都不能。这么多年来,你都不敢独自穿过树林到这条河边看看,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求你不要再说了……”赵真发出了绝望的shen吟。
赵宥昌继续ze磨她;“很多年前那天晚上,就在这条河边,我亲眼看到你把那个小女孩推到河里,那条裙子就是她的……”
“……”
“这么多年来,你养成看恐怖片的习惯,因为你要用虚幻的恐怖压制你内心中杀人的愧疚,别人不知道,这些我全看在眼里。”
他在此时此刻说出的话就是最恐怖的咒语,他来自深渊,也要把赵珍心中的深渊揭开……
“的确,那天夜里,是我亲手把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推到河里,眼看着她挣扎着沉下去。”赵珍终于坦白了,她的神情也发生了变化。
她瞅着赵宥昌,直到此刻她才敢正眼面对他。
她眼睛与夜色同样漆黑,迈开脚步向赵宥昌走来。
她的反应到让赵宥昌感到惊诧,“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就是忽然觉得可笑。”
“可笑什么?”
“可笑我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好好看看你。你用那条裙子把我吓得真不轻……”
她越走越近,赵宥昌不觉向后退。鬼魂恐惧来自距离,你离它越远才越会害怕。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已经杀过人,你就不怕我现在把你也杀了吗?”赵珍冷冷的说。
诡念 6。 血裙子 10
赵宥昌稍微一怔,“我已经是鬼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