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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这些年,我是说这些年他都没机会出去吧?”
这句话让钱宝顿时撂下脸,他有些温怒的说:“我不知道罗警官你这么问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监狱是什么地方,我们蓝桥监狱也是司法界表彰过的的优秀单位,一向严格遵守监狱法的规章制度。该放的人我们自会放,不该放的插翅也难飞。”
牵线木偶 13。 死刑犯16
“有您这句话就好。”罗炎麟接着提出了一个要求,“我想见一见这个人。”
“什么时候?”
“现在。”
坐在旁边的陆小棠忽然感觉有些紧张。她来时根本没想到自己能有机会亲眼目睹一个早该被枪决的凶残罪犯。她不由自主的开始相信罗炎麟那套难以置信的推断了。他按照凶手隐藏在现场的暗示找到这里,结果就发现当年杀害张莹莹的凶手仍然活着,就好像冥冥之中在这里等着他们来一样。
然而,想到这些的陆小棠非但没有惊喜,反而感觉到了某种难以形容的一句疑惧,在他们背后仿佛始终存在着一股神秘的力量,操纵着他们的行为、甚至思想……
她偷眼瞧罗炎麟,无法从他平静的面容里看出他是否也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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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4。
上午还晴朗的天空午时便已阴云四合,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罗炎麟和陆小棠在监狱综合楼一间僻静的会见室里等候。门被推开时,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穿囚服、戴手铐的人正走进来。
这人中上等身材,体格健壮,剃得泛青的脑瓜皮下是一张端正的国字脸,眉骨很高,鼻梁略带鹰钩,目光收敛,神情冷漠,脸上皱纹很多,额头与嘴边尤其明显。
他走进屋就垂头站在门边,等待指示,想来监狱的规矩很严厉。
陆小棠打量他几眼,怀疑的问跟他一起进屋的狱警,“这个人叫什么?”
狱警微微诧异的回答,“冯远亮。你们找的不就是他吗?”
陆小棠实在有点儿难以相信面前这个苍老的男人其实还不到三十岁。
罗炎麟对狱警说:“对,就是这个人,麻烦你了。”
狱警点下头,对罪犯说:“一会儿老实回答两位警官的问题,冯远亮。”
罪犯声音机械的回答,“知道了,王教。”
狱警关门离开后,罗炎麟指着方桌对面的一把椅子说:“坐吧,冯远亮。”
冯远亮却似乎没听见他说话,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睛怔怔的望着窗外。
陆小棠不解的看罗炎麟,罗炎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打量面前那个人。
过了片刻,冯远亮忽然开口问:“我可以把窗户打开吗?”
“可以。”罗炎麟说。
冯远亮走到窗前,用力把窗户拉开。裹挟着雨点的风立刻涌进窗户。他双手抓着栅栏,很享受似的让风刮在脸上。突然,他双肩晃动一用力,那扇栅栏竟然轻而易举就被他拽了下来。
罗炎麟和陆小棠见状都大吃一惊。
冯远亮把栅栏轻轻放到地上,双手撑住窗台努力把上半身探了出去……
陆小棠虽是跆拳道高手,可是看到冯远亮如此轻易就把整个栅栏拽下来,也是惊吓不轻。但她仍然腾身站起,拼着一搏也不能让犯人逃了。
听到响动,冯远亮回过头,脸上沾满了雨珠,他痴迷的说:“我都快忘了雨是什么味道的了。真香啊。”
“我命令你过来!”陆小棠厉声道。
冯远亮朝她咧嘴一笑,“你知道为什么狱警会安排在这里提审我吗?”
“……”
“因为是我建议的。”
“什么?!”
“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混好了,都会有点儿特权的。”
“你……”
牵线木偶 13。 死刑犯17
“看你长得漂亮,我不妨再告诉你个秘密。”
“……”
“你不要怕,其实我很正常,一点儿都不吓人。为什么我能把铁栅栏拽下来呢?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我表现好,被选成做劳动犯,经常有机会在这里到处走走。每一次干活路过这个房间,我都会偷偷从栅栏上撬下一颗螺丝钉,到了最后,就只剩一个空架子挂在窗框上而已。这个秘密除了我谁也不知道。你可能想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好玩儿。你们没在监狱待过,不知道这里实在太无聊了。如果不给自己找点儿事儿干,简直能把一个大活人憋疯……”
陆小棠防备着冯远亮翻窗跳出去。这里是四楼,对于一个穷凶极恶的犯人来说根本不算障碍,他能不计后果的纵身跳下。陆小棠暗中悄悄地向窗口靠近,准备看准时机扑上去把他擒住。
没想到,冯远亮忽然冷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劝你还是站在那儿别动。假如我现在跳,你根本不可能拦住我,你想试试吗?”
陆小棠顿时僵住了。
她扭头看罗炎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沉得住气,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陆小棠狠狠瞪他,罗炎麟好像这才反应过来,慢条斯理的说:“他不会跳的。”
“什么?!”陆小棠鼻子好悬没气歪。
却听冯远亮嘿嘿嘿的笑了,可是脸上的肌肉却是僵硬的,“我当然不会跳,你们真以为我傻啊?先不说能不能逃出去,我这么久都熬过来了,眼看着就放了,为什么还要冒险?”
陆小棠仍然怀疑,“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刚才不是说过吗,我只想给自己早点儿事儿干干,好玩儿而已。”
“仅仅因为好玩儿?”
“是啊,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充分?”
冯远亮那副满不在乎的嘴脸让陆小棠感到说不出来的厌恶,她脱口而出,“仅仅觉得好玩儿你就能冒险花时间把监狱的栅栏都拆了,那你三年前残忍的杀害张莹莹又是什么原因,难道也是好玩儿吗?”
冯远亮深陷的眼窝里陡然笼上一层阴翳,他注视了陆小棠片刻,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漠,“这次你说错了,美女警官。”
“那你又因为什么杀人?”
“你们今天来找我,原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啊……让我先把窗户装好吧,免得惹是生非……”
他说着弯腰把栅栏举起来,比着原先的样子安到窗框上,又捡起螺丝钉,一个个插上。然后后退两步,端详着自己装好的栅栏,自言自语,“谁能看出这扇窗与其他窗户有什么不同吗,看不出来吧。要是将来哪个犯人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把栅栏弄开逃了,那怪不得我吧……”说着他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陆小棠冷冷道:“你高兴的太早点儿吧,现在你还没放呢,过来坐。”
冯远亮止住笑声,僵硬的脸便仿佛陷入了死气中,他走到留给他的椅子前坐下,望着刷着乌亮油漆的桌面,一言不发了。
“说吧。”陆小棠指节敲敲桌子。
冯远亮微微抬下眼睛,凝滞的目光里没有任何内涵,与刚才的奸狡霸道判若两人。
“你为什么要杀张莹莹?”
“……”
“为什么不说话?”
“……”
“问你话呢!”陆小棠抬高了嗓门。
冯远亮这才慢吞吞的回答:“这个问题我早已经回答过了,从抓我到审我,再到判我,我都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了。”
“那你是怎么说的?”
“你们没看过我的交代材料吗,还来问我?”
陆小棠和罗炎麟还真没看过。陆小棠板起脸,“我问你话,你就老实回答,没问你的就不许说,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在这里凡是警察我都吃罪不起。”冯远亮耸耸肩,“你不就是想听我为什么杀那个女的吗?”
“不仅是杀吧。”
“对。”冯远亮牵动干瘦的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冷笑,“我把她绑起来先玩儿,玩儿够了才杀,用一把刀子把她捅的浑身是窟窿,那真叫一个痛快。”
陆小棠用力一拍桌子。
“哦对,你是问我为什么杀她是吧?是啊,为什么呢?因为我当时喝多了。”
“喝多了?!”
“是啊,不喝多,怎么可能做出那么没有理智的事来,那不成禽兽了吗?当然,我在法庭上还对法官说了更多的理由。比如说,我之前就喜欢过张莹莹,那妞儿嗓子好,身材也好,可是人家看不上我,嫌我就是个ktv调酒的。于是我怀恨在心,始终没有发泄的机会。碰巧那天我喝多了,想跟张莹莹说两句话,没成想她居然口出不逊,拿话挖苦我。我于是就趁着她独自一人的时候把她按到地上,用电线绑起来,吊到房间里。借着酒劲儿,迷迷糊糊的把满腔的怨恨统统发泄到她身上,具体对她做了什么,你们比我清楚,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反正我清醒以后,她就浑身是血的吊在绳子上不动了……”
牵线木偶 14。浴缸上的滴血娃娃1
14,浴缸上的滴血娃娃
冯远亮讲述自己的杀人经过就像回忆一件轻松平常的往事,神色里看不到悔恨,看不到慌乱,连兴奋都不太明显。他就像一台冰冷麻木的录音机,机械的重复着记录的一切。陆小棠感到脊背阵阵发寒。张莹莹的惨死由亲手杀害她的人讲述出来,那种心灵的震撼远远超过想象。
说着说着,冯远亮停住了,狡黠的眨了下眼睛,忽然问对面的两位警察,“我说我杀人因为喝醉了酒,你们信不信?”
陆小棠有些困惑,“你刚才不是这样说吗?”
“我说你就信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真可爱,犯人的话也能全信吗?”冯远亮罕见的笑了,“是律师教我这样说的。因为只有这样跟法官说,他才可能轻点儿判我……”
“居然有这么混蛋的律师……”陆小棠气愤道。
“……可惜法官不混蛋,还是判我死刑了,差点儿就把我……”冯远亮用手指头在脑袋上比划了一下,“砰——揭盖了。”
“你现在能坐在这里说话,看来你运气还真是不错。”
“我也这么想。我这些年的命都是白赚的。”
“你既然不是醉酒杀人,又是因为什么?”
“其实很简单……我就是觉得有趣儿……”
“有趣儿?就像你卸窗户栏杆那样是吧。”
“不,不,这你可搞错了。”冯远亮刚摇头,“那只是我闲得无聊,给自己找点儿好玩儿的事儿做做。但对待张莹莹那就不仅仅是好玩儿那么简单了。你可曾尝试过,把一个活生生的东西掌握在手里的那种感觉吗?”
“……”
冯远亮微微抬起脸,深陷的眼窝里闪出两道凶光,“她愤怒,她挣扎,她乞求,她想尽办法要保全自己却无计可施,她抗争到最后也只能忍受我对她做的一切,你可有过这种感觉吗……当然,你没有过,所以你不太懂我在说什么。”
罗炎麟忽然开口,“就像猫捉老鼠。”
冯远亮朝他点点头,“从我的角度来说是这样。但在她的角度,那却成了为生存下去而与命运抗争的努力,即便失败也让人感动。你们不知道,张莹莹是一个特别顽强的女人,不管我怎样虐待她,她都拼命的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