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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真的好脾气,继续做,就那么连着做了快一个月,终于有一天,他做的茄子得到了我妈赞许的目光。
所以到了后来,我在柳又昕那里见到我爸,从韦御风和柳又平以及梁梦昭嘴里听到我爸,我都没有办法将我爸与殷蹊画上等号,我总觉得他们是一个时空里的两条平行线。或者从前的我爸死了,后来的殷踩重生到了我爸身上。
我回过神来时,碗里的粥已经被我喝完了。
“你要是觉得精神还不错,那就到楼下走走,这会儿太阳好,晒一晒,心情也能好一些。”王妈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我。
“嗯。”我乖巧的应道。
我披了厚外套后跟着王妈出了房间,下到二楼时,梁梦昭坐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发呆。听到脚步声,她抓着手机起了身。
“采采。”她有点慌乱的样子,把手里的手机扔回了沙发上,“你要下楼吗?”
“我想去晒晒太阳。”我轻声说。
“我陪你去。”她急急地走过来,快走到我面前时,她的手机响起来,她并不理,反而加快脚先一步下了台阶。
我有些狐疑,梁梦昭像是在逃避接那个电话,会是谁呢?
一楼的院子里,周姐和上次泡茶的那个小姑娘在清理池子里的枯叶。
“梦昭,晚上包饺子吃好吗?”周姐直起身问。
“啊?哦,好,可以。”梁梦昭显然心不在焉。
王妈去了厨房,我和梁梦昭出了院子。顺着石子路,我们俩慢慢的走着,阳光透过竹林洒到石子路上,晕出无数的小光圈,五彩斑斓的,煞是好看。
“采采。”梁梦昭先开了口。
“嗯。”我侧头看她。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她问我。
恍惚间,我觉得这问题好熟悉,想了一会儿我想起来,柳又平也这么问过我。
“没有。”我简洁道。
“没有?”她反问。
“怎么打算?一切都是未知的,随时都有变化。”我抓紧了没有扣上扣子的大衣前襟,带着几分伤感道。
“我的意思是……”她顿住,往前走了好一段路才接了下半句话,“这个孩子,你留吗?”
我一个激灵,她什么意思?问我孩子留不留?在我还没有点破沈月如可能是复仇者之前,她的语气里透着的是她对我肚子里孩子的期望。为什么她会在突然之间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她知道了什么事情?还是她联系上了沈月如?
“你是不是和沈月如联系上了?”我直接了当的问她。
“没有,没呢,我就是随口问问你。阿风现在还在ICU,病情随时可能有变化。如果有个万一,你生下孩子,你这一辈子就被绑牢了。”她的解释有些牵强。
“小姨。”我定住脚步,“跟我说实话。”
她拂了拂头发:“我真的只是随口问问,采采,你别想多了。”
我盯着她,缓缓道:“是不是沈月如告诉你,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弄死韦御风?还是她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我的孩子重复她当年的悲剧?”
梁梦昭的大骇,退了一步,她连连摇手:“不不不,采采,不会,你在我这里很安全,谁也不可以伤害你,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你告诉我,沈月如现在在哪里?”我逼近一步,追问。
她的面色苍白起来,眼神也不敢直视着。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内情,但她不敢告诉我,怕打击我。
“小姨,说实话,我原本很犹豫,一直在想要不要生下他。因为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得下去,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来到这样充满罪恶的人间。现在看来,这一切的罪恶都是有计划的。”我微笑着,“人活一口气吧,我非得争这口气了。”
“她,她……”梁梦昭很挣扎。
我安静地等着。
“她在美国。”梁梦昭这才把话说完整了,“她一直在美国,我才知道,她是廖英群的情人,最宠爱的情人。”
廖英群?我皱眉,这个名字我在哪听过?我努力的在脑海中搜寻。是谁跟我说过,我想啊想,将记忆库翻了个底朝天,我终于记起来。我初次来G市时,韦御风带着我去找柳又昕。他曾经提过横波楼的幕后老大向云天的靠山是徽派的刘高,他还说,刘高虽然厉害,但和柳常宁比起来,那又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柳常宁有个连襟叫廖英群,那是一个跺跺脚Y城,B市和G市都在抖三抖的人物。
如果沈月如是廖英群的情人,还是最宠爱的情人的话。那么,所有我家遭遇的,韦御风遭遇的,就全都可以解释了。
只是冯其薇为什么要插一脚?
“G市的冯家和廖家是什么关系?”我问。
“廖英群的原配叫冯静,冯静有个弟弟叫冯郁同,你说冯家是冯郁同家吧,他有个女儿叫冯其微,她和柳又平结了婚。”梁梦昭道。
我笑了一下,挪着步往前走。兜兜转转的,谁也逃不过宿命。三年多前,冯其微让我听她的话,她可以帮我。原来,她真的没有骗我。
她让阮西岭打听我的动向,并故意让我知道,她确实是在告诉我,一切都不简单,让我多提防。
这盘大棋,到了收尾的时候了吧。
我终于懂,为什么在这种彻头彻尾的阴谋算计中。偶有时候,我能偏安一隅。
第:此情难尽46。有客来
从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沈月如的报复之后,我就等着和她见面的那一天。她费尽心思,步步为营,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有一天站在我的对立面,然后痛陈过去,将我父母对她的伤害全数揭露给我听,让我明白我所遭遇的都是我应得的。
我等着她。
我后来问了梁梦昭,她是怎么知道沈月如的下落的。在我看来,她如果能轻易打听到沈月如的下落,那么沈月如设的这个局不可能这么完美,牵涉到其中的人没有一个是蠢蛋。果然,梁梦昭告诉我,沈月如的下落是她从柳又昕那里问到的。
这就不奇怪了,冯其薇是柳又昕的弟媳妇,虽然柳又平和冯其薇离了婚,但她们俩个人的关系并未受到影响,否则冯其薇就不会让柳又昕代为安排邓琳回国后的落脚地了。
我认真思考了两天,我决定生下我的韦御风的这个孩子。这个世界并不美好,可……也许他还是想来看看呢?
梁梦昭听完的决定后很惆怅,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是很担忧我的,我爸和我妈的死让她意识到,沈月如很有可能会做出让我一尸两命的狠毒举动。因此,她终日惶惶,我的活动范围被她规定在别墅区,为了保证我的安全,她还辗转的通过温湘庭找发了一个拳脚功夫不错的姑娘跟随我左右。即使这样,她也不放心,除了睡觉,其他时间她都精神紧绷地和我呆在一起。
虽然在我看来,梁梦昭的防范措施并没有什么实质用处,但我还是承了她这份情,终究我喊她一声小姨。而我心里清楚,这么多年来,沈月如从来就没有正面冲上来喊打喊杀过,她用的全都是迂回的手段,次次不落空,次次让我痛不欲生。
我到梁梦昭的别墅第六天时,韦御风的病情总算稳定下来了,从韦二叔发给梁梦昭的小视频里来看,他的精神状态也还算可以。我很想和他说说话,但他们都不许,总让我忍一忍,说等风头过去了就好了。
我的早孕反应仍旧很厉害,没办法,我只能忍。
日子一天一天,我的世界变成了一幢别墅,嘘寒问暖的人是王妈,跟前跟后的是梁梦昭和新请的保镖姑娘。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我无从知晓,梁梦昭过得精致,连电视机都没有,当着我的面,连手机也不用。
我到梁梦昭的别墅半个月时,柳又平来了。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晒太阳。梁梦昭有点急事外出,保镖姑娘留在了家里。因为我答应她不私自下楼,保镖姑娘也就放心的回房去练功了。
此时我望着远处的竹林发呆,想着韦御风早就转了普通病房,现在应该已经出现了吧。我想着这些,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平平的小腹,这几天我已经吐得没那么厉害了,胃口好了许多,人也精神了一些。
“采采。”她小碎步跑到我面前轻声说:“柳先生来了,在楼下的院子里。可是你小姨刚刚出去,周姐让我悄悄上来问一问你要不要见他,不见我们就想办法把他给打发了。”
柳又平?他来找我做什么?来转告冯其薇的消息吗?
“你让他上来吧,我在这里等他。”我温和道。
“小关呢?”王妈四下看了看,“她去哪里了?”
“去厕所了。”我随口道。
“我去把她喊来,你小姨出门时一再交代,一定要让小关时时刻刻跟着你,出了差错,可不得了。”王妈一边说着一边喊小关,喊了两声,保镖姑娘就从楼上跑下来了。她交代了几句才下楼,小关快步走到我身旁的沙发坐了下来,做出了护驾姿态。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柳又平出现在了楼梯拐角处。他穿着一件红白条纹的线衣,下身是牛仔裤,头皮也特意打理过。看起来,他顶多二十七八岁。
“好久不见。”他定了定脚步,微笑着跟我挥了一下手。
“好久不见。”我倚着沙发,动作缓慢地起了身,保镖姑娘也跟着起了身,一脸敌意地望着柳又平。
他稳步走到我面前,完全无视了保镖姑娘。
“怎么瘦成这样了?”他带着十分关切问我。
“坐吧,小关,麻烦你给柳先生倒杯水。”我侧头道。
保镖姑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往下面一层的茶室走去。
“吐得厉害,瘦得就快,过一段时间,胖得也会飞快。”我坐回沙发上,半倚着看他,“突然过来看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他却盯着我的腹部看,良久之后,他敛了笑认真问我:“你要生下这个孩子?”
“是。”我平静道。
他抿了抿唇,手垂到沙发上拈着沙发上的流苏,直到保镖姑娘把水端上来给他,他都没有说话。
三个人都沉默地坐着,柳又平这会儿不拈沙发流苏了,转着水杯若有所思起来。
“我想单独和殷采采聊几句,你能先离开一会儿吗?”柳又平打破沉默。
保镖姑娘不说话,也不动。
“小关,你去楼下转转吧。”我对保镖姑娘说道。
她仍然不说话,也不动。
我知道她不受命于我,不听我的使唤也是自然的。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收回视线,道。
柳又平将杯中的水喝了一半,起了身后,他将杯子放到了茶几上。
“我走了。”他说。
我倒挺意外的,以他的个性,有话一定是直说的。今天他什么都不肯说就走了,难道是因为事关重大,不便让外人在场?
“辛童和阮西岭怎么样了?”他走了几步后,我急急地问道。
他顿住脚步:“你好好养身体的吧,别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你也操心不上。”
我撑着沙发起身,跟着走到他面前:“告诉我。”
他深深地看着我:“回老家了。”
“是谁送她回去的?”我喃喃问道,她一直不愿意回去老家,就是因为她不想自己的命运被传统而古板的父母操控。可现在,她被送回去了。
“不然,她应该去哪里?”他反问我,“横波楼没了,向宅被查封,她能反抗么?”
“你……”我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