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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距离学校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这个时间点放在平时是大家的午休时间。可是今天佟羌羌抵达办公室时,发现大家又聚集在会议室里。
依旧是麦修泽在说话,其他同事聚精会神地听。
佟羌羌暗暗嘟囔这大老板自从有了合伙人之后可比以前上进多了,来公司倒是来得勤快。
轻轻敲了敲门,点头致意后走进去,她正要坐到平日里她常坐的末排角落里,却发现椅子上已经坐了人——韩烈的长腿恣意地交叠,手腕轻轻地托着头,闭着眼睛。
佟羌羌琢磨不准他是在睡觉呢还是在假寐,蹑手蹑脚地在他身旁坐下来。
屁股刚触上椅面,韩烈冷不丁睁开眼,眼珠子黑黑的,和她的目光对个正着。
011、韩总
虽然没做什么亏心事,但佟羌羌仍旧紧张地咽了咽唾沫,眨眨眼,磕磕巴巴地问候:“韩、韩总。”
毕竟是在公司,为了避嫌,她没敢叫他小叔。
韩烈对这个新称呼略怔一下,旋即颔首,扭头看向别处。
会议的内容主要是就目前手中的研发项目进入最后阶段的工作安排,麦修泽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鼓励,然后建议为了提高效率集体闭关。
会议结束后,同事们斗志满满地回到各自工位上收拾东西。
佟羌羌特意留到最后才走,看见麦修泽和韩烈边说着话要出会议室,连忙追上去:“麦总!”
麦修泽脚步顿住,表情闪过意外,指着自己不确定地问佟羌羌:“你找我?”
“嗯。”佟羌羌点点头,把准备好的辞职信递到麦修泽面前。
麦修泽一愣,“你要辞职?”
“嗯。”佟羌羌更加坚定地点头,目不斜视地注视着麦修泽,却仍能感觉到韩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麦修泽饶有趣味地看了韩烈一眼,没有问佟羌羌辞职的原因,更没有接辞职信,直接说:“不行。”
“为什么?”佟羌羌不解。
麦修泽笑了笑,义正言辞道:“你在合同里和我们公司签了半年的实习期,现在还差一个月才满。如今是公司的非常时期,正缺人手,若你辞职,属于违约行为,我们有权追求你的法律责任。”
违约?
佟羌羌愣怔。
她当初签过这样的合同条款吗?
她不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实习生吗?辞个职会造成那么大的损失以致于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麦总,我——”
“行了,”麦修泽打断佟羌羌,“辞职的事等闭关回来再谈。”
“我也需要去?”佟羌羌又不解。她并非项目研发的核心成员啊?
麦修泽微笑地点了点头:“你很重要,必须得去。”说着还突然偏头问了一句旁边的韩烈,“是的吧,韩总?”
佟羌羌绞着手指向韩烈投去求助的目光,指望小叔能帮忙说句话。
结果韩烈瞥她一眼,淡淡吐出一个字:“去。”
佟羌羌:“……”
闭关地点安排在郊区的温泉酒店,佟羌羌跟随大伙儿坐车抵达的时候,maggie已经给开好了间大套房。
紧接下来长达两周的时间,佟羌羌深刻体会到所谓“闭关”并非口头上说说而已,富二代老板一旦认真起来也完全不是人。
两位总负责统筹,与四位核心成员深入讨论,通力合作展开计划。六个人基本无日夜可分,很多时候累极了倒头就睡,醒来后揉揉眼睛,一杯咖啡下肚继续大战三百回合。
佟羌羌和maggie作为唯二的女人则似保姆一般,变着花样给他们弄好吃的,连咖啡都不带重样的味道。
最后一天半夜,整个项目终于全部完成,大家太过疲惫,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躺倒就睡。
佟羌羌才眯了一会儿就因为的震动猛然惊醒。
睡在旁边的maggie似被吵到,翻了个身,佟羌羌抱歉地吐了吐舌头,躲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亏得她胆战心惊,结果只是人家打错了。
不过佟羌羌倒是长舒一口气——要说闭关的这两周她最担忧的,可不就是钟家的人突然找她。她甚至都提前编好理由了,幸好很快能回城关,没有用上的机会。
要说这也是当初跟随钟文昊搬离钟宅的好处之一,私人空间更大了。当然,最重要的得归功于钟文昊因厌恶她而几乎不归家,否则她消失两周的时间,竟也没人留意。
佟羌羌抿抿唇,翘出一抹淡淡的自嘲,转身要进屋,发现韩烈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在落地窗边。
“韩、韩总。”佟羌羌连忙握紧,将手背到身后。
韩烈没说话,将视线落在她手上。
佟羌羌心知还是没能躲过他的眼睛,舔舔唇,坦诚地把从身后拿出来——闭关期间大家的统一关机,严令禁止与外界有所沟通。她心中记挂钟家,偷偷违反规定,一直相安无事,哪想最后关头被韩烈逮个正着?
“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佟羌羌忍不住为自己辩驳。
韩烈的脸上挂上似笑非笑:“和文昊讲电话?”
“想给家里人报个平安。”佟羌羌故意含糊地回答,脑袋同时分神在想另一件事——如果没记错,多日来他们虽几乎24小时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却是第一次单独说话。
“嗯。”韩烈自喉间哼了一声,嗓音比平日要哑,“既然醒着,就给我煮杯咖啡。”
这期间煮咖啡用的咖啡豆全是maggie特意准备好的。佟羌羌才得知,原来对咖啡挑剔的人不是麦修泽,而是韩烈。
或许用挑剔来形容尚不够,得再进一步描述为近乎变态的挑剔。从咖啡豆的种类,咖啡机的品牌,到咖啡的温度,糖包的类型,以及奶量的多少,等等,皆有严格的要求。
连日来高标准的锻炼,佟羌羌确信自己煮咖啡的技术更上一层楼。
从小厨房出来,正看到韩烈坐在电脑前,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佟羌羌小心翼翼地避开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同事,将煮好的咖啡送到他面前。
“谢谢。”韩烈头也不抬,端起杯子呡了一口,然后眉峰紧锁地在键盘上敲了好几个字。
其他人,包括麦修泽,闭关期间都因为疲惫有过胡茬满面的时候,唯独韩烈,似乎永远都是干净清爽、精力充沛,工作状态,就像一根紧绷的弦。
荧幕的蓝光投影在他的身上,笼上了迷人的光圈,让这个在光圈里的男人越发风姿卓越,也隐约让佟羌羌感觉到她和他所在世界的距离。
细细端详他片刻,她总算从他的眼下找出阴影,问:“你不睡觉吗?”
韩烈的目光不挪,淡淡道:“我在复核。还得一会儿。你先去睡吧。”
佟羌羌缄默两秒,软声提醒:“小叔也早点休息。”
两个礼拜没有听见她唤他小叔,韩烈不由抬眸,凝定佟羌羌走离的背影,眸色不易察觉地深了两分。
隔天上午,为了庆祝项目成功完成,麦修泽提议在酒店多呆一天,大家可以尽情享受,一切费用由他承担。
温泉酒店就坐落在荣山脚下,山势并不陡峭,但地势极佳,自山顶上流下的水源汇集此处,积成天然的温泉水池。温泉酒店因此而得名,算是荣城的一处度假良地。
眼下大老板请客,大伙儿自然乐意。佟羌羌不愿扫大家的兴致,也留了下来。
maggie负责去给大家办理续住手续,佟羌羌便先去汤池。
她前去的汤池位于一个古香古色的庭院里。院里雕栏如画,花草嫣然,鸟鸣啾啾。
佟羌羌本来对泡温泉的兴趣不大,然而此刻置身于清雅的环境里,望着热气氤氲的巨大汤池,她终是禁不住诱惑,换了泳衣下了池。
熏热的滋味让她全身都酥软了,靠着池壁,舒服地闭上眼。
睡意朦胧中,脑袋里闪过多日闭关以来的画面。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触职场工作,第一次切身感知何为工作热情,更是第一次体会到众志成城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的滋味。
一起承担压力、分享喜悦,这样的经历,是否她的一生仅此一次?
佟羌羌忽然对自己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未来更加不甘心了。
耳畔依稀捕捉到轻微的脚步声。佟羌羌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揉开眼,正见不远处的白雾缭绕中,一个赤裸的脊背慢慢沉入水波里。
这个汤池的构造很精巧,仿用了日月潭的样式,做成左右两个阴阳汤。只不过隔在中间的并非池壁,而是隔空搭起的木质几案。几案约半米高,上面林林总总地摆放着一些酒水茶点。
佟羌羌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所以进池时特意选了远离门口的那一半,一来风景更好,二来离点心也更近些。
然而也正因为这个设计,她小憩时脑袋恰好被木几和酒瓶子挡住了,才未被进来的人立即察觉。
现在的问题是,进来的不是别人,偏偏是……韩烈。
012、小侄媳
他下池的动作,带起水波微微的荡漾,一层一层缓缓地拂向她的胸口,如同小鱼轻咬肌肤般酥酥的。
韩烈靠着池壁,闭着眼睛,脑袋往后仰着,凸显出脖颈上的喉结,隔着蒸腾的烟气,侧脸轮廓愈加硬朗。
他的双臂展开舒适地摊放在池沿,胸前的肌肉因为这个动作而略微紧绷,坚实却又不虬满。靠近右心房的位置,还有一个纹身。
那纹身貌似是一小串细细密密的拉丁字母,上一次在浴室里她就发现了,当时还觉得与他整个人的气质不搭,特别突兀。不过此刻映着盈盈水波,倒是不动声色地散发出一种野性的诱惑。
佟羌羌瞥了一眼便匆忙缩回视线,面红耳赤地躲在几案后,心跳擂鼓。
她是真的不晓得韩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记得几位男士应该在另外一处汤池才对啊!
正如斯想着,一阵脚步忽然三三两两踏进院落里来,伴着热闹的讲话声,其中嗓音最响亮的完全辨认得出来是麦修泽。
“原来咱们韩总把大伙儿丢在公共温泉,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在这里享受,难怪找不着人!”
佟羌羌瞬间吓得一动不敢动。要是被同事们看到她和韩烈两人一起泡温泉,那不得羞死?
其他人因麦修泽的故意调侃而哈哈大笑,紧接着麦修泽竟是提议:“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咱们一起下水陪韩总泡澡~”
佟羌羌霎时一抖。不行不行!不能再这么躲着!否则等他们都下水来,情况岂不更窘迫?
几人的动静正在靠近,佟羌羌把心一横准备出声,倏地听韩烈沉着嗓音冷冷开口:“滚出去!”
众人不明所以地顿住,麦修泽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指了指池边椅子上所放的女人衣物,“哎呀”一声捂住眼睛,作恍然大悟状地连连后退:“原来咱们韩总有佳人陪浴,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们眼拙!大家快走,走走走!”
说着连忙推大家,但仍阻挡不了有同事好奇地朝里看。
佟羌羌也不晓得究竟被大家认出来没有,只低垂着脑袋,羞得脸都快滴出血来,算是切身体会到何为“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众人迅速撤离,院落重新恢复安静。
“你是想继续和我这么泡下去?”韩烈的眸光越过几案望向佟羌羌,口吻略蕴苛责。
余悸未定的佟羌羌晃回神:“我马上走!”
她慌慌张张地起身,仓促之下不小心撞翻几案上的杯瓶,咚咚锵锵地响,立即手忙脚乱地去扶稳。未及喘口气,一抬头见韩烈正看着她,佟羌羌耳根一烧,哗啦地重新坐回池子里。
“小、小叔……你能不能先……先背过身去?”
虽然她身上是穿着泳衣的,但她素来保守,又是在这种情况,暴露在韩烈的视线里,她如何能不难为情?
韩烈有意无意朝佟羌羌的胸口睇了睇,从鼻子里笑出一声:“你占过我便宜,不应该还回来吗?”
他所指自然是那次她闯进浴室把他看光光的事。佟羌羌略窘,一时无言以对,把身体又缩了两分进池中,水没至脖子为止。
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