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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如臻又是忍不住开口讽刺:“我以为大伯母不会到场的。毕竟你连爷爷的葬礼都不露面。等新闻一出来,怕是整个荣城的都将知道,钟家的大长媳连公公的葬礼都不屑参加,只着急着分家产。”
“我总得来看看,他究竟帮钟家立出了怎样的遗嘱。”朱锦华反唇相讥,灼然的目光盯着的是韩烈。
韩烈面无表情,对朱锦华的话置之不理。
管家把刚抵达的王律师领进来了客厅里。除了钟文昊特殊情况和胡小庭事出有因无法到场。其余人都没有缺席。王律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遗嘱,进行宣读。
“荣城市天月律师事务所受钟远山先生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现将钟远山先生的遗嘱公布如下……钟远山先生名下的钟氏集团股份,由长孙女钟如臻全部继承——”
“什么?!”钟杰震惊地出声,打断了律师尚未完全念完的话。
朱锦华亦是诧异。
连钟如臻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由望向韩烈。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份遗嘱出自韩烈的手笔。但几乎都已经认定了韩烈会将所有归入囊中。
三年前钟氏资金链出问题,转让了不少的股份。再扣去各个董事股东的,真正属于钟家的其实已经不多了,只是维持在最大的比例。现在股份全部由钟如臻继承的意思。等同于把钟氏的大权交予钟如臻。换言之,钟如臻成了钟家的当家人。
韩烈镇静如常,握着茶杯淡定地啜一口茶,让律师继续把遗嘱念完。
后面的内容就是剩下对钟家各处包括房产在内的不动产的分配,以及一些防止钻空子的遗漏条款。大家也都没什么太大仔细心思听了。
钟杰心念斗转,却是从这份听似绝望的遗嘱里发现爆喜:钟如臻是他的女儿,钟如臻继承了一切,和他继承了一切有什么区别?只要钟如臻稍有不测,钟如臻的东西还不是全归他这个做父亲的所有了吗?
思及此。钟杰内心瞬间从震惊转为暗暗地狂喜。
然而,王律师在宣读遗嘱的最后,拿出了一份钟如臻和钟杰解除父女关系的材料。
钟杰的表情刹那僵硬。
“什、什么?!”钟杰霍然从红木椅上站起,“我是如臻的父亲,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和她解除父女关系?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律师扶了扶眼镜架:“这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文件,钟老先生已经在上面签字同意。在钟家的关系里,钟老先生有权帮你做出决定。”
“什么签字!怎么会有他的签字!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假的!”钟杰暴跳如雷地吼叫着,恶狠狠地瞪向韩烈,“你!全部都是你干的!”
钟如臻噌地起身冷声反驳:“刚刚宣读遗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假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龌龊心思!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钟如臻,你反了!我是你老子!”
“哼,你没听见吗?我现在和你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
钟如臻和钟杰的争吵声中,朱锦华面带笑容地看着韩烈。韩烈微微眯起眸子,冷冷地和朱锦华交锋。
韩烈以为朱锦华会说些什么,然而朱锦华并没有。
少顷,朱锦华站起身,默不作声地往外走。
***
钟宅外,佟羌羌站在廊下。有点出神地盯着繁茂的花圃。
麦修泽靠在车旁,守了她有一会儿,其实基本确定佟羌羌并不会偷溜,完全是韩烈多虑了。
从殡仪馆开始,他就还没上过洗手间,现在感觉确实需要解决一下,就让管家领他去洗手间。
朱锦华从大厅里走出来时,一眼便看见了独自一人站在外面的佟羌羌。
她略一眯眼,眸底划过一丝怨毒。心里只觉得得来全不费工夫。
“羌羌。”
发呆的佟羌羌闻声回头,对视上朱锦华噙着诡异笑容的脸。
***
客厅里,韩烈在朱锦华离开之后,把杯子里的茶喝光,也站起身来,冷冰冰地对钟杰道:“二哥,你有任何的不满,请自行去找律师。”
“你还有脸说!爸的这份遗嘱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和王律师窜通起来烂拟遗嘱!这根本不是爸的意思!我当然要找律师!我要把你们通通都告上法庭!”钟杰本想上前来揪韩烈,可撞上韩烈凛冽的神情,他莫名地就滞住了。
“嗯,我们等着。”韩烈的回答十分云淡风轻,紧接着对王律师说:“还有我的股权转让书,现在就拿给如臻吧。”
王律师闻言立即掏公文包。
钟如臻再度怔住,愣愣地接过文件,发现韩烈当真把他手里所持有的股份全都送给了她。不仅包括他母亲的那10%,还有当年钟氏为了周转资金转让给香港富商的那些股份。这样加起来,钟如臻所拥有的股份,在钟氏集团的董事会中。就占据了绝对的地位和优势。
089、火
“这……”钟如臻有点不知所措。
钟杰更是如遭雷劈,心里狠狠堵了一口闷血,就像看到近在咫尺的金山突然间一下子化为灰烬,与他毫无干系。整个人失神地坐了下去,目光呆滞地喃喃:“没了……都不是我的了……”
钟如臻嫌恶地瞥一眼钟杰,扭回头来费解地询问韩烈:“小叔,你为什么要这样?”
韩烈不以为意地回答:“钟家的东西,自然要留给钟家的人。”
钟如臻神情无奈,抱怨着嘀咕:“你都把钟氏整成这样,现在交给我,是纯心要让钟氏在我手里破产看我笑话么?”
韩烈轻挑眉稍:“那就看你是想让它破产,还是想让它起死回生。”
钟如臻的手指抵着下巴,似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起该如何处理钟氏。
一旁的孙勰玩笑道:“听着怎么像是把钟氏当作玩具送给大侄女玩耍。”
钟如臻听着这说话对胃口,不由面露得意。
韩烈笑笑,心下记挂着和佟羌羌之间还闹着死结没解决,问他们准备走人,然后当先往外走。出来到门口,轻轻一扫竟是没见到想见的人。
麦修泽在这时和管家边说着什么,边悠哉悠哉地从厨房的方向走回来。
韩烈折着眉心就问:“她人呢?”
“欸?刚刚不是还站在这发呆吗?”麦修泽指着廊下先前佟羌羌的位置,随即狐疑地扫视周围一圈。
韩烈的脸色黑沉:“你不是说帮我看住她的吗?”
“我这不是离开了一会儿去解决生理需求了吗?你总不能让我憋着吧?憋坏了你赔得起吗?”麦修泽吊儿郎当地呛了呛韩烈,“你急什么啊就冲我发脾气的。她可能也去上洗手间了,你让佣人去找找呗。”
韩烈冷着脸给管家递了个眼色,管家会意,立即下去让人在宅子各处都找找。
麦修泽双手环胸着打量韩烈满面的不爽,禁不住啧啧:“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什么吗?”
韩烈自然没兴趣猜他的谜语。
麦修泽兀自道:“就像有恋女情结的父亲,才一会儿没见到女儿,就紧张得不要不要的,哈哈哈哈!”
他笑了几声,韩烈依旧面无表情,麦修泽也觉得有点尴尬,抬起拳头打了一下韩烈的肩膀:“好啦好啦,我也帮你一起去找找。”
双手插着裤兜迈出几步后,麦修泽又忍不住回头说道:“其实你真没必要这么紧张,我瞅着小侄媳是认认真真地等在这要和我们一起的。”
然而十分钟后,当整座钟宅都没见到佟羌羌的踪影时,麦修泽发现自己好像被自己的话打脸了。而韩烈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用说。俨然像是要把他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麦修泽没料到自己这一次居然预判错误,埋怨这小侄媳也太不厚道,竟果真偷偷溜走,连忙上车送韩烈回希悦庭去“逮”她。
意外的是,佟羌羌根本没有回希悦庭。房间里属于她的行李都还在,韩烈还特意调了酒店的监控,确认了1234号房间自从早上他们一起离开后,就没有人再进出过。
至于佟羌羌的电话,一开始还是通的,不过一直没有人接听。再到后来大概是没电了,彻底关机。
事情一下子变大条了。
而一切像极了三年前佟羌羌闹失踪时的情况重演。
麦修泽已经不敢面对韩烈了,四处打着电话联系各个交通处的熟人帮忙留意是否有叫“梁音”的女人离开荣城。
打完电话。麦修泽心虚地偷瞄坐在沙发上抿紧唇线的韩烈,底气不足地安慰:“她应、应该没有跑。她说了她要留在荣城等晏西从北京回来,再回澳洲的。”
韩烈没吭气儿。
麦修泽略一忖,小心翼翼地提醒:“要不……为了以防万一,你打个电话到澳洲去,让史密斯先生帮你留意这两天羌羌是不是回梁家了?”
韩烈依旧没吭气儿,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麦修泽有点伤脑筋,继续安慰:“她可能只是上哪儿一个人散散心,她现在没必要不道而别的——”
“她在躲我。”韩烈突然出声,语调很平,语气很缓。
麦修泽明白韩烈的意思。他其实也猜到了这种可能,只是没敢直接和韩烈说。佟羌羌很有可能是最近被韩烈逼得太紧了,所以故意躲起来了。
“算了。”韩烈站起身,漠漠地说,“不用找了。让她安心地躲着吧。”
口吻里隐隐蕴着自嘲。
麦修泽听着有些为韩烈感到心酸。
“行了,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韩烈下了逐客令,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麦修泽暗暗叹一口气,心知他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并不敢打扰他,开门走出去离开了。
一夜悄无声息地过去。
虽然韩烈说是说不用找了,但麦修泽还是悄悄地让手底下的人继续搜索。
韩烈没有来公司,下午的时候麦修泽不放心地来了趟希悦庭,车子开进停车场时。震响了。彼时他正忙着停好车位,没看是谁就直接摁了车上的键接起电话,“喂”了一声之后,那边隔了两三秒的沉默才问:“我小叔和你在一起吗?”
麦修泽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滞,低头瞥一眼,从屏幕的来电显示确认了是钟如臻,不由怔了怔。敛了敛心绪,他回答道:“没有。怎么了?你有事找他?怎么不打他的电话。”
“打过了。关机。所以才来打扰你。”钟如臻十分礼貌地解释,和她平日的正常说话口吻相差甚远,显得异常客气和疏离。
麦修泽见怪不怪她对他的特殊对待了。而且也明白,若非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她打死也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的。
“他昨晚上睡在羌羌的那间房里。”麦修泽告诉钟如臻。“我现在正要去找他。”
“那太好了。”钟如臻松一口气,“我人在钟宅,你帮我转达让他快点来一趟。”
“可以得。”麦修泽已停好车,应和着,推开车门下车,顺口就好奇地问:“你找他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听筒里,钟如臻说的话犹如闷热午后的一阵惊雷滚滚,让麦修泽加快了上楼的速度。乘电梯到了1234号房,他拼命地摁门铃,一边摁门铃,一边打韩烈的电话,果然如钟如臻所说的是关机。而里面好像没人一般,根本不应门。麦修泽拍着门大喊韩烈的名字,闹得动静太大,招来了隔壁几个房间的投诉。服务员前来一瞅发现是麦修泽,哪里敢制止他,麦修泽倒是连忙吩咐服务员去把总房卡拿来。
不多时,麦修泽刷开了房门,迅疾冲进卧室里,迎面就是呛人的酒精和香烟混杂的难闻的气味儿,而韩烈正睡相囫囵地趴在床上,要有多颓靡就有多颓靡。
“老韩?老韩?老韩?”麦修泽用力拍打韩烈的脸,韩烈毫无知觉般一动不动。
“有小侄媳的消息了!”麦修泽直接讲重点。
韩烈的眼睫毛急不可察地颤了颤。
麦修泽气得快吐血,总算切身体会到那句“你永远叫不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