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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俩每天都待在一块学习,夏雨心一天比一天沉默,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时光飞逝,等顾薏再一次注意到夏雨心有点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全市二模成绩出来以后。
一场连绵春雨,浇开了遍布校园的洋紫荆花。
顾薏午睡后发现夏雨心还没回宿舍,刚好池屿电话打进来,她趿着拖鞋半倚在宿舍走廊上,和池屿说起这件事。
“严少怎么样啦?”
池屿刚打完球,去直饮水机前洗了把脸,独自从操场旁的校道往回走。
“他……就那样吧,二模成绩还过得去。”
“哎呀,我说的是他和夏大哥啦。”
池屿停下脚步,想了想:
“我不太清楚,昨天晚上他一直在弹吉他。”
“啥?弹吉他?”
“嗯,他应该要出国学音乐了。”
“什么?那他还参加高考吗?他……”
“等一下。”池屿突然打断她,“小薏,我等会给你回电话,现在有点事。”
挂断后,池屿将手机塞进口袋,仔细确认一番才迈步往前,步伐轻缓小心。
升旗台左侧,靠近足球场边的荔枝树下面坐着一个女孩。
她的书包挂在旁边的单杠上,绿白相间,很眼熟。
她双手环抱曲起的腿,下巴磕在膝盖上,侧对着池屿,看不清表情。
“夏雨心?”
少女闻声回头,仅瞥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继续低头沉默。
尽管她尽力维持淡然,湿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情绪。
池屿不爱多管闲事,可这并不代表他对朋友的事情能够置身事外无动于衷。
他慢慢走到夏雨心身边,语气轻松:
“这里风景不错。”
夏雨心把脸埋低了些,非常无奈。
头一次见到这样安慰人的,果然学神的思维与众不同。
她咽咽唾沫,鼻音很重:
“我和严恒分手了。”
“……”
竟然已经分手了。
池屿和夏雨心虽然熟,却鲜少单独待在一块,平时不是三人组就是四人组。眼下他俩这个搭配,有点诡异的尴尬。
纠结了一会,池屿在她身旁一米处盘腿坐下。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夏雨心率先出声:
“真是羡慕你们。”
池屿勾勾唇角,又觉得气氛不对,忙敛了笑。
夏雨心继续说:“我就没见过你们俩吵架。顾薏和你在一起后每天都很开心,我偶尔看见她任性闹脾气,绝对撑不过三分钟。”
“她那叫撒娇。”
男生的语气稀松平常,由夏雨心听来却含着分外刺耳的宠溺。
“你别告诉她我在这。”夏雨心偏过头看看池屿,“还有严恒。你的嘴牢靠,我相信你……唉,我快要哭了。”
话音未落,一滴眼泪从她眼眶里坠了下来。
“我十分钟前刚给严恒发短信分手,然后就把手机关机了,也不知道他看到没有。”
“我以前也和他闹过几次,最后都不了了之,现在……现在真的忍不下去了。”
池屿:“你不喜欢他了?”
“还喜欢,还很喜欢……但是实在不合适呀。”
她抽噎一会,苦笑道,“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喜欢傍大款是子虚乌有的,她和顾薏、严恒成为朋友都是意料之外的事。
然而做朋友与做恋人真的太不一样了。
顾薏也喜欢埋单,但只要夏雨心要求AA,顾薏就不会坚持。但严恒不一样,两个人约会吃饭,所有钱都是严恒付的,她生日严恒会送很贵重的礼物,她有次手机停机,严恒直接给她充了五百块,半年都用不完。
所以,当夏雨心看到顾薏在朋友圈里分享她的土豪生活时,她可以会心一笑,然后指着给别人看,说这是我闺蜜。
但是,当严恒在朋友圈里分享游艇房车大别墅的时候,夏雨心坐在自己普普通通的家里,常常觉得自己低到尘埃中。
然而这不是最重要的,物质上的自卑她都能忍。
“你说,他们有钱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夏雨心问池屿,“追你的时候费劲千辛万苦,追到手了就不过尔尔。”
池屿垂着眼:“我不太清楚……”
不明白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竟然特别为夏雨心感到难过。
“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他玩游戏的时候不回我信息,出国旅游也不告诉我,他要去国外学音乐,直到最后确定了才通知我。”
“他有一万条阳关道,我却只有高考这一条独木桥,现在学习压力大,我真的受不了每天都这么难过……”
池屿没有说话,静静听她诉苦。
“我早该看清的,像他们这种人,什么想要的没有,即使是喜欢的人,交往也只图一时新鲜……”夏雨心顿了顿,满脸是泪,却朝池屿抱歉地笑笑,“我不是在影射你们……”
“没关系。”
“你家境比我好多了,又是学神,肯定没必要想这些。”夏雨心用手背揩揩眼泪,“顾薏玩心挺重的,你也盯着点啊。”
“嗯。”
就在这时,池屿手机嗡嗡一声,宿舍群里一条消息跳出来:
“兄弟们,我失恋了。”
池屿赶紧把手机按灭,可惜夏雨心还是看到了。
“就这样吧。”她拍拍衣服站起来,脸上泪痕交错,“王子玩腻了,我也该醒醒了。”
池屿动作慢一些,眼看着夏雨心一边擦着眼泪,一步一步走向宿舍。
春风在她身后吹起地面的洋紫荆花瓣,再无情地砸进泥土里。
这个季节很快就会结束。
*
春末的晚自习像战争现场般令人紧张。
池屿这桌几乎算是全班最轻松的一桌,一个是速来淡定稳操胜券的学神,一个是家财万贯前路无虞的富二代。只不过今晚,他们的神色都不太对头。
严恒阴着脸死盯手机很久了,不论拨几个电话,对方都是关机状态。
而池屿一直盯着他:
“你还打人家电话干吗?”
严恒:“我问问。”
“问什么?”
“不知道,我好像从来不知道夏雨心在想什么。”
池屿扯扯唇角:
“有趣。”
严恒放下手机:“算了,这样挺没意思的,她也不是第一次说分手了,不新鲜。”
严恒的态度莫名刺了池屿一下。
晚自习放学后,顾薏早早回到宿舍打算再刷半张卷子。
高三上学期的时候,顾薏常和池屿一起走,可到了下学期,池屿和严恒经常不在校,顾薏于是重新和夏雨心结伴,后来池屿回校了,也没能把她俩拆开。
刚刷完牙洗完脸,池屿一个电话把她叫到楼下。
男、女生宿舍楼中间有一片绿化带,绿化带中的鹅卵石小径上,站着一个挺拔的英俊少年。
当身穿粉色家居服的小姑娘朝他跑来时,少年向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小姑娘拥进怀中。
顾薏吓了一大跳:
“喂……你怎么啦!”
池屿紧抱着她,垂眸不语。她脸上带着洗面奶的清香,混着牙膏味儿,闻起来舒服极了。
顾薏推推他:“一楼的同学会看见的……”
“嗯。”
顾薏脸皮不薄,听他这么答,干脆也搂住他劲瘦的腰部。
“这么想我啊?”
“嗯。”
顾薏蹭蹭他胸口:“开心。”
池屿低声问她:“还有新鲜感吗?”
一边问,双手却收紧了些。
“什么?”
“和我在一起,你还觉得新鲜吗?”
他声音有些奇怪,像裹着一层细雾。
顾薏想到什么说什么:
“新鲜呀,不新鲜的鱼我不吃……等等,你都被我烤熟了,还新鲜呢,想游到哪去!”
她说完立即自问自答:“想也别想!”
池屿不由得轻笑:
“好,不想。”
第67章
Chapter67
三年说短不短; 说长也不长,辛辛苦苦走过来,舞台上蹦跶两天; 也就结束了。
高考那两天; 每天半夜都下一场降温的好雨,考生在雨声中睡得格外香甜; 白昼里天气凉爽,他们都说赶上最舒服的一年高考。
容州一中的考点在本校; 熟悉的环境; 熟悉的同学; 顾薏考试时心态平稳,下笔有如神助。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撕书扔书的、拥抱尖叫的; 还有冲进喷泉里淋水的,整个校园成为考生狂欢的乐园。
毕业典礼那天,校长在台上发言,顾薏悄悄溜到15班; 却发现他们班所有位子都坐满了。
“我坐哪呀?”
池屿抓住她手腕,拍了拍自己的腿:“坐吗?”
“受不了了!我走还不成吗!”池屿身旁的同学被塞一嘴狗粮,愤而弃位逃走。
顾薏是个喜欢显摆的小姑娘; 谈恋爱后憋了那么久,今天终于解放,恨不得长出八只触角全黏在池屿身上。
“对了,严少这个死渣男呢?”
“出国了; 昨天就走了。”
“靠。”顾薏怒不可遏,“一声不吭跑了,怕我找人揍他吗!”
她心里也清楚,感情是个你情我愿的东西。夏雨心先说分手,严恒也去找过她几回,五个指头能数过来的次数,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夏雨心向来是个嘴硬心软的,如果严恒有心思多磨一段时间,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顾薏还想着,等高考结束两个人旧情复燃,他们四人组组合秀恩爱羡煞旁人……结果严恒这只狗就这么走了!
买卖不在情意在,他还当她们是朋友吗!
顾薏越想越气,小拳头捏得咯吱响。
池屿:“说点高兴的事。”
顾薏思路一转:
“对哦,忘了说啦,我和夏女神约好过几天一起去洗剪吹,你也来嘛。”
池屿:“我只想围观。”
池屿万万没想到,出了校门,他连女朋友都只能围观了。
洗剪吹那天,池屿在公车站等到两个勾着手的小姑娘。
顾薏和夏雨心一前一后从轿车上下来。两人都穿着暖色调的连衣裙,池屿的注意全集中在他的小女友身上,看她打扮得漂漂亮亮,他便有些心神荡漾。
打算牵她的手顿在半空中,轿车里又下来一个人。
是顾薏的前拳王保镖。
强叔脚刚落地,冷嗖嗖的目光便刮到池屿脸上。
池屿何等聪明,立刻想明白了。
顾薏父亲派保镖在美好的暑假里跟着顾薏,一半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另一半,恐怕是为了盯着他,怕他对他的宝贝女儿图谋不轨。
……
图谋不轨倒说不上,亲亲抱抱他还是想的。
可是现在,好像碰都碰不到了。
顾薏和夏雨心做头发的时候,池屿静静坐在等候区,身旁是正襟危坐、面不改色的强叔。
“您好。”池屿率先向他问好。
“您好。”
……
“他们在说什么?”夏雨心拉拉顾薏,“约架吗?”
顾薏扭头看了眼:“不会吧?”
虽然池屿在学校挺能打的,但对付的都是些体能没他好的同龄人,强叔可是曾经的地下拳王,池屿肯定打不过他的……
顾薏赶紧发消息:
【你们在说啥呢?】
池屿:【讨论你的发型】
顾薏:【……】
四个半小时过去。
强叔瞥池屿一眼,眼神颇为赞叹:
“不错,能干坐这么久不累,你提的事我答应了。”
池屿回以微笑:“谢谢。”
强叔:“现在的小孩体能都不错,你看顾薏,她完全可以在这里坐上一整天。”
池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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