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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和燕飞再次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出“睁眼瞎”三个字来。
柳莺歌低着头不敢看余天赐,这位小霸王的名头她是听过的,昨天她若是早知是他,打死她也不敢拿一两银子忽悠他啊。
淼淼忙替她解围,“余校尉,她是我妹妹莺歌,小孩子家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
“是你妹妹?好说好说。”余天赐朝淼淼摆了摆手,他并非心胸狭窄的人,但绝对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扭头又朝柳莺歌道:“莺歌是吧?哎,你昨天为啥要偷跑出城?还带着包袱,我知道了,一定是约了情郎私奔,你那情郎是什么人?你们私定终身了?打算跑到哪里去……”
神女峰离长安城不过几里路,半个时辰后,众人开始进山,又走小片刻,便听流水哗哗,一道瀑布飞流直下,正是那颇有名气的飞流涧。
淼淼借口累了要休息一会,余天赐迫不及待地拉上李忆,一起到林子里打山鸡,方才一直闷闷不乐的丹阳终于也来了兴致,磨拳擦掌地跟着两人,还把柳莺歌也拉上了。
淼淼找了个机会和燕飞绕开伺候的仆从,来到一隐秘处,分离在即,多少有点不舍,“飞哥儿,你路上小心啊,方才余天赐说大理寺有我们的画像呢,估计这两天陆续会送到各城关,你凡事多留个心眼。你不必担心我,我堂堂侯府千金,就算那画像和我再像,也没人会怀疑我的。”
“我晓得了,你放心。我这趟除了去清河县,还要一路北上好几个地方,完事后还得回一趟关外,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长安,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万事小心,梅园你就别去了,我若回来,自会与你联络。”
燕飞已换回一身男装,沉吟片款,又道:“淼淼,我有一事拜托,你若是方便,替我打听一下御史府的事?”
他少有这么一本正经的时候,淼淼诧异道:“打听御史府的事?为什么?”
燕飞咬了咬唇,犹豫着道:“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昨晚见了那位御史夫人,总觉得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她,还有那棵凤凰树下的秋千,我……我有种熟悉的感觉……”他说着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若是有机会,替我打听一下那位夫人吧。我走了,你保重。”
燕飞拍拍淼淼肩膀,转身大踏步离开。才走了片刻,忽听啊的一声尖叫,一个大脑袋从草丛里转了出来,“我的山鸡!”
一只五彩斑斓的野山鸡拍着翅膀扑棱扑棱朝他飞了过来,他抬手一抓,那只山鸡便被他牢牢攥在手里。丹阳顶着一头草屑站起身,抬眼便见一位年轻男子,手里倒提着一只野山鸡,玉树临风,目若朗星,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不由一时呆住。
“你……你是?”丹阳两眼停在燕飞的俊脸上,小脸刷地一下红了,“你是小燕子的哥哥吗?你和她长得很像呢。”
“公主真是冰雪聪明。”他正不知该怎么答她呢,燕飞笑了,这一笑更是灿若繁星,“在下姓燕名飞,在这儿等候我妹妹,多谢公主今日仗义帮忙。”他把手中野山鸡往丹阳手里一塞,“告辞。”
丹阳呆呆地抱着那只山鸡,看着燕飞英挺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随即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烫,喃喃道:“大事不妙,本公主发春了……”
林子的另一头,不断响起余天赐杀猪一样的嚎叫:“在那在那!二表兄,别挡着,闪开,闪开啊!哎哟我日!二表兄你又放跑一只……”
折腾了半天,余天赐连根山鸡毛都没打到,看到丹阳手里那只肥山鸡,顿时嚷着要把那只山鸡烤来吃,丹阳死活不肯,抱着山鸡转身就跑,一时鸡飞狗跳。
回城的时候,柳莺歌终于逮着机会,把憋了一天的话问出来,“二姐姐,昨晚何御史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淼淼瞪了她一眼,“你傻啊,怎么会和我有关?那何御史虽然该死,但像我这种奉公守法的良民,怎么可能翻墙进御史府杀人?你没听余校尉说那老色鬼坏事做尽?想他死的人海了去了,定是他以前害过的人找他报仇。”
柳莺歌舒了口气,拍着胸口道:“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我还道怎么这么巧,你昨天说这事你管了,晚上何御史就死了,我、我还以为你……”
“得了得了,别胡思乱想。我问你,何御史死了,你爹娘怎么说?”
“母亲今天可伤心了,说何御史一死,她的新酒楼就泡汤了。”
“活该,让她哭去。莺歌,以后有事记得和我商量,别再像昨天那么傻了。”
两人正说着,李忆打马上来,脸色赧然,“念儿,你饿吗?今天都是我不好,碍手碍脚的,一只山鸡都没打到。”还好侍卫们在飞流涧下的水潭捉了几条鱼,他们才得以吃了一顿生鱼脍,“你方才没吃饱吧?不如我们去梅花雅园再吃些?”
淼淼摇头,“我昨晚才发觉,原来我依然是一个大水缸,减肥一事,任重道远,还得加把劲啊。”已接近东门,淼淼看了看四周,发现上回聚集在官道上的凉州灾民全没了影,不由奇道:“那些灾民呢?都回凉州了吗?”
李忆道:“家都没了,他们哪肯回去?大哥命人在顺安县辟出一片地域,建了房舍,虽然简陋些,好歹让他们有个栖身之所,这几天已将人迁过去了。等他们安顿下来,再考虑让他们开垦荒地,自力更生,若是有人想回凉州,官府也可出资让他们回去。”
一旁余天赐又道:“二表兄,我听我爹说,这主意是你向皇上提议的?”
李忆有点不好意思,“惭愧,我就那么向父皇提了两句,具体的事,都是大哥一手操办的。”
正说着,余天赐又吼了一句,“哎哟,说曹操曹操就到,那不就是大表兄吗?”
第38章 冤路窄
路的另一头沙尘滚滚; 数十骑快马飞驰而来; 其中一匹额上戴着金缨络的白马分外抢眼; 马上男子一身玄色紧身衣; 头束白玉冠; 容貌俊逸神色肃冷; 正是晋王李昀。
淼淼其实非常希望李昀能目不斜视,呼啸而过; 但余天赐大老远就挥手; 扯着大嗓门叫喊; 想不被人看到都难; “大表兄; 这么巧,从哪回来?”
李昀果然策马过来; 随他而来的禁卫军勒马停在十多丈外,列队整齐; 肃静无声,一看便知训练有素。李昀清冷的眸子缓缓扫过众人,见这几人高矮肥瘦参差不齐; 身上衣服不是粘着草屑便是皱巴巴的; 不由蹙眉; 尤其看到丹阳手里还抱着一只花里花俏的野山鸡,顿时脸色一黑,“干嘛去了你们?走难么,顺安县的宰民也比你们会拾掇。”
李忆低头看了看自己; 很不好意思,丹阳嘟着小嘴,十分不以为然,在看到李昀的目光冷飕飕地扫过她手里的山鸡时,慌忙把山鸡藏到背后,生怕这个洁癖到无可救药的大哥一个不爽把她的山鸡宰了。
“咱们到飞流涧打山鸡去了。”余天赐大咧咧一笑,“大表兄从顺安县回来?那些灾民都安置妥当了?”
李昀嗯了一声,显然不想多说,只道:“这几日城里城外都不大太平,没事少出门。”
他一边说一边拨过马头,缓缓而行,于是众人又一起往东门方向行进。
李忆问道:“城里城外都不大太平?大哥此话何解?”
“这几日凉州那边仍不断有灾民涌来长安,有些不安分的,一路奸掳烧杀,早上才处决了几个。还有,今日一早接到庆州的快报,庆州刺史前天晚上在府里遇刺身亡,脖子上的伤口干净利落,是杀手所为,连带昨晚何御史遇刺,三日内已是两位朝廷大员被暗杀了。”
李忆瞪大眼睛诧异道:“庆州刺史李敬?我若没记错,他已任庆州刺史五年了,政绩斐然,颇受当地百姓爱戴,是个好官,什么人要杀他?”
余天赐也大叫道:“我日!何御史那个老色鬼死有余辜,死了也没人同情,可李敬也算是个清官啊,什么人吃了豹子胆居然要杀他?”
“不知,父皇极其震惊,已下令严查此事。”李昀的声音依旧清冷平淡,“两起案子,凶手都是杀完人就走,不知道杀人原因,金银财宝一概不偷不拿,除非遇到阻挠的人,否则不滥杀无辜,我私下认为,何御史和李刺史的死,有可能是同一杀手组织所为。”
李忆道:“这么说来,只要缉拿了刺杀何御史的刺客,便能顺藤摸瓜,查到杀害李刺史的人了。”
淼淼听着他们谈论,心头突突直跳,她完全认同李昀的话,李刺史的案子,肯定也是菩提阁经手的。飞哥儿说了,他还有几个地方要去,估计也是执行任务去了,没想到菩提阁生意这么火,阁主雄心壮志苦心经营,果然把菩提阁发扬光大了,连朝廷大员都敢杀,不过想想也没啥好奇怪的,他老人家连皇帝老子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终于进了城,淼淼心里一直打鼓,不知大理寺的画师画功如何,把她和飞哥儿的样子画得有几分相似,万一人人都能看出她和通缉榜上的案犯长得一毛一样,她该如何应对?毕竟晋王也在,他可不是余天赐那个活宝那么好愚弄的。
正想着,忽听丹阳哈哈大笑,拉着她的袖子道:“念儿,你快看,那个胖子好丑啊。”
呃?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城门旁张贴着两张通缉榜,一堆人围在那儿观看,个个指指点点,有几个高个子把榜文挡住了,只听到众人议论纷纷。
“哇,有赏银一百两,凶手这长相容易认,从今儿起咱得瞪大眼睛,要是捉到人,今儿能过个肥年了。”
“这两人肯定是长得太丑,打工没地方肯要,迫不得已才去做杀手的吧,唉,这个看脸的世道,糊个口也不容易啊……”
哎?咋回事?淼淼大感疑惑,恨不得立即下马把围在通缉榜前的人赶走,奈何晋王越王都在,她不敢造次,只得伸长了脖子。
还好余天赐霸道惯了,一边打马上前,一边挥着手中马鞭赶人,“滚滚滚,都给小爷我让开,一个两个的凑什么热闹,该干嘛干嘛去,让开让开!”扎堆的百姓果然散开,余天赐只看了一眼便哈哈大笑,“我日!丑成这样,白天走在大街上会被人打死吧,怪不得只能当刺客,晚上才敢出门,哈哈哈……”
淼淼终于挤到了余天赐身旁,抬头一看,不由呆住。
只见通缉榜上两个大头像,左边一个是个胖子,肥头大耳,蒜头鼻,龅牙,歪嘴斜眼,头发稀疏,还满脸痘痘,果然丑得天怒人怨。右边那个也好不到哪去,尖嘴猴腮,眼睛一大一小,招风耳朝天鼻,下巴还有一颗特说暮陴搿�
淼淼看得目瞪口呆,她无所谓,但要是飞哥儿知道这画上的人是他,估计会被生生气到吐血,然后大闹大理寺,揪出那个画师,让他睁大狗眼照着他俊美无双的脸重画一遍。
李忆也一脸兴奋地挤了过来,啧啧称奇,“看来那位御史夫人是位女中豪杰啊。”
丹阳歪着大脑袋问:“为啥啊”
李忆又道:“她一位久居深闺的内宅妇人,大晚上的蓦然见到两个这么丑的恶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竟然没被吓晕过去,还能等到大理寺的人来,冷静地复述案情,描述凶手的长相,这可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得到的。”
看到自己完全洗脱了嫌疑的淼淼心情大好,马上附和道:“可不是么,真是一位出人意表的御史夫人。哎,就是这两个恶人,明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