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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声岛遗事-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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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去的地方。”
  那个记者还想问什么,一个官员立即宣布新闻发布会到此为止,从洛在警卫的护送下离开现场。
  从获看完后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从洛哥那句话令她深为不安,什么叫该去的地方?她回想起爷爷去世后继任领主之位的人,似乎没有一个得到了好下场。如果按照经验推测,她可以得到一个很坏的结果,她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她想起从洛哥是父亲过继出去的儿子,所以怎么说都是自家人,父母应该不至于那么绝情。她忘记了,已经过继出去的孩子在血统上已经不属于这一家。
  许甬联系了从获,他无论如何也不允许丁放活着离开五声岛,他决定放手一搏。从获支持许甬,但在许甬预备的四个连环刺杀方案中,从获处于第五个即备用选项的地位。从获知道许甬不希望自己与这件事扯上太多关系,但许甬又没办法放弃自己这一杆“好枪”,只好作出这样不伦不类的安排。从获接受许甬的安排。
  按照计划,丁放将在五声岛纪年575年5月20日出海,届时安保事宜由河源郑氏负责。按许甬的计划,从获需争得负责外围安保事宜的职权。事情前半段进行的很顺利,从获重新穿上军装加入码头外围的安保行动中。
  然而,到了5月20日上午7时,事情有了变化。丁放要求明榕夫妇送他上船,否则就不履行协议。明榕夫妇答应了这个要求,丁尚思又把从获叫到身边充任警卫。就这样,从获在外围所做的精心准备成了无用功。
  八点零五分,丁放出现在码头,从获知道许甬安排的连环刺杀方案已经失败,现在,她成为唯一的可能。
  码头已经被军警里三层外三层地圈起来,,进入核心区域的只有当事人和几个经过严格筛选的记者。五声岛已经几百年没有进行出海的活动了,游轮是临时造的,码头也是临时安排的,统统将就着用。记者们兴奋地四处拍照,不愿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从获跟在父母身后,站在父母和警卫的中间。丁放顶着一颗肥脑袋与明榕寒暄,还回顾了往事,不冷不热的语气让人心厌。明榕不失身份地回应着,使气氛不至于尴尬。
  丁放的部下去检查游轮上的设备,虽然按照丁放的要求,之前已经里里外外地检查过一遍,但事到临头仍旧不放心。因为这个缘故,出海的预定时间已经过去,检查的人还在忙碌着。
  “丁将军,你不信我,还不信自己的手下吗?”
  明榕面带微笑,看着假装镇定的丁放。丁放很紧张,而且这种紧张并没有被掩饰住,它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明显。从获不免感到奇怪。
  “您真是会说笑。”
  丁放也笑了,不过看上去更像是皮笑肉不笑,“我是粗人,从前不知道精细的好处,今天这关口,说什么也不敢掉以轻心。什么信任不信任,都没自己的性命要紧,您说是吧?”
  说真的,从获从前并不知道五大三粗的丁放说起话来会是这样。她觉得丁放话里似有所指,但他说的不清不楚,又像是在讲道理,让人更加困惑。
  明榕脸上仍旧挂着合适的笑意,不予回答。
  过了一会儿,一名丁放的部下从游轮上下来,他快步走到丁放身边,在丁放耳边说了一通话,笑容随即在丁放脸上绽放,不同之前明显的虚伪,这次笑得很真实。
  “今天的事,真是有劳您了。”
  丁放忽然向明榕敬了一个军礼,接着又说:“麻烦您夫妻俩按着约定把我们送上船,我们也会按着约定,保证你们的安全。”
  明榕答应了,夫妻俩一齐跟着丁放,警卫连同从获一起被拦住。
  “那位是河源郑氏未来领主的女儿,放行。”
  丁放喝住了自己的警卫,又对明榕讨好似的说:“您说是吧?”
  明榕笑笑,“借将军吉言。”
  从获跟了上去,站在母亲身边,丁放走在前面,短短五十米的距离,很快就走完了。从获内心饱受煎熬,事情的发展已经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站在甲板上,丁放等人为一方,明榕夫妇与从获为一方,岸上荷枪实弹的军警,随时准备解决突发状况。
  “跟阁下共事,没有二十年也有十五年了。如今,是时候该分道扬镳了。”
  丁放朗声道,他的话听来很诚恳,没有刚才令人恶心的感觉。
  “是啊。前途未卜,将军好自为之。”
  明榕也回应了一句,两人竟然又说起话来。
  从获脑袋像进了浆糊一样,她知道这会是刺杀丁放的最后机会,可她没办法下手。她的身边就是养育自己的父母,一旦开枪,什么协议都不存在了。她一个人的生死不要紧,但不能连累他人。但是,要是就此放弃,要她如何甘心?眼看丁放的脑袋就在她眼前晃着,这是从前想了很久都没有出现的机会,就算明明知道后果,她还是忍不住去想丁放脑袋开花的模样。
  也许她只有开一枪的机会,不,也许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她心里盘算着,脑袋发胀发热。终于,她伸手摸了枪。
  不管结果怎么样,就让她任性一回。
  

☆、绞刑

  沉沉的铁链相互撞击发出闷闷的声音,在长长的走廊里回响。从获身着蓝布囚衣,披散着不算长的头发,在前后左右一共八个持枪狱警的押送下走出了牢房。今天她要去见一个人,这是她入狱一周以来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人。
  丁放死了,这个消息的轰动效果不亚于和谈的成功,继而引起的争议更大。有人为丁放的死拍手称快,认为这种人死有余辜。有人扼腕叹息,认为此举违背了契约精神,因而强烈要求严惩刺杀丁放的人。根据官方的消息,一枪打爆丁放脑袋的人是郑从获,从获一时间因此成为五声岛家喻户晓的人物。
  作为从获的父亲,和谈的实际受益者,明榕的处境不可谓不尴尬,他的做法也出人意料。事情发生当天,明榕宣布逮捕小女儿从获,将其投入戒备森严的军事监狱,并且立刻成立特别军事法庭审理该案子。明榕表示,丁放虽然人人欲杀之而后快,然契约精神不可违背,未经法律宣判之人不可被杀死,从获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丁尚思在探视区等着从获,她告诉从获:“目前,外面的形势对你很不利,你要有心里准备。”
  从获不说话,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父亲的态度意味着什么,她希望丁尚思说点有用的。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从获看着丁尚思,过了很久才说:“我想见国满老师。”
  这也许出乎丁尚思意料,因为从获分明看到她眼里闪过那一刹那的惊讶和淡淡的失望。
  从获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已经不想见家人,以前见的够多了。小叶是她学生时代最要好的同学,小叶她会有自己的生活,没有必要跟从获这样的人联系在一起。稚之已经成为许氏少主,前途无量,前路又充满艰辛,既不知她是否还愿搭理自己这样的人,从获也不愿给稚之的前程留下污点。许甬是“拔钉子小组”的核心人物,丁放出现在码头,说明他的刺杀行动宣告失败。许甬的处境不会好到哪儿去,也没有必要给他添麻烦。只有国满,从获想见国满。
  不知道为何,从获希望国满卷入这件事,那样做她好像能得到一种报复般的快意。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也许在谈论“宠物”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她没有担心国满的处境会不会因此变得更糟,在潜意识里,她认为国满是能够轻松应对这种危机的。更重要的还是,她确实想见国满,有些话,估计还是得对国满说,似乎国满那种亦师亦友的身份最合适不过了。
  也许,还有一种道歉或者试图修复这段友谊的意思。那天的话说的不清不楚,必须珍惜这个也许是最后的机会。国满来了最好,没来,说真的,从获没有考虑这种可能,或者说,她有意回避了这种可能。
  “好。”
  丁尚思答应了。
  在转身离开的时候,从获忽然回过头,她看见丁尚思还站在原地,她立刻大声说了一句:“妈,你和爸要照顾好自己。”
  从获看到丁尚思表情的巨大变化,她狠下心,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狱警被她的举动搞得神经质,好在没有动手。
  丁尚思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从获的身影完全被关在门的后面,她才回过神来。
  第二天,从获就隔着玻璃见到了国满。
  国满还是老样子,寒暄之后,她告诉从获,许甬出事了。
  隔着玻璃,从获知道自己的表情会被对方尽收眼底。于是,她尽量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发生的。
  国满说:“许甬最要紧的问题不是刺杀丁放,而是拥有一支忠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从获明白,国满这是告诉她许甬已经卷入许氏的内斗,在不可能做个局外人了。这是别人的家事,从获已经无法管太多。
  国满犹豫了一秒,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也许,你会死。”
  从获像是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措辞,她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她说:“是河源郑氏重要,还是我的父亲重要?”
  国满回答:“对你来说,父亲等于河源郑氏。”
  从获笑了,她此刻的笑容里带着魔性般的美,她继续问:“那么,他们准备让我怎么死?”
  国满说:“也许会用绞刑。”
  绞刑,一个五声岛上罪大恶极的人才会被施以的刑罚,居然要用在从获身上。
  从获轻轻叹了口气,说:“对一个军人使用绞刑,真是羞辱。不过,作为一个罪人,我也没有选择的权力。”
  国满说:“是不是罪人,不是你能决定的。”
  这时候,探监时间到了。丁尚思为从获安排与国满的见面,却严格限制住探监时间。转身离去的时候,从获没有说别的,也没有回头,她很自然地转身离开,就好像没有意识到要道别。在她潜意识里,或许这还不是永别。
  三天后,特别军事法庭宣判从获死刑,执行绞刑,罪名是“违背人类契约精神、违抗军令以及谋杀”。判决书由明榕复核,执行时间定在五声岛纪年575年6月1日。
  从获在行刑前夜接到命令,她淡定地听完了不算短的执行命令。因为审判的时候没有出庭(理由是避免骚乱),从获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罪名。她笑了又笑,然后在狱警的押解下返回监舍。
  因为明天就要执行绞刑,今晚的看守格外森严。
  从获洗了个热水澡,把头发也洗了,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临睡前,她请狱警帮忙准备红茶、牛奶和一个大一点的碗,明天早上用。她说,那是她最后的心愿。
  这个晚上睡得很好,她没有回忆往事,就像往常一样躺下就寝。第二天,她是自然醒的。
  红茶和牛奶,狱警把它们放到从获面前。牛奶是温的,红茶是热的,碗是瓷碗,白白净净。从获先把牛奶倒进碗里,再把红茶缓缓倒进碗里。红茶的黄褐色与牛奶的白色迅速混在在一起,慢慢变成了一种接近玫红色的汁液。从获用勺子舀了小勺,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可以接受。然后,她当着狱警的面,把这碗“奶茶”喝完,用纸巾擦了嘴。
  等待是最令人讨厌的,何况还是等死。
  时间快到的时候,狱警们押着从获到了绞刑场,从获到了地方后大失所望,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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