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来的情况也许是源起于自己都不在意的小事。
她忽然感到害怕。从获还是个缺少友谊的人,所以格外珍惜友谊。甚至可以说,她认为自己在意友谊甚于亲情。因为从前的失误和不肯低头,她曾经被迫抛弃过两段友谊,那是多么刻骨铭心的记忆啊!也许太在意太珍惜,到头来就会变成不可补救的伤害。
从获开始觉得愧疚,她以为是自己的不信任的言论导致国满老师失望而离开,她由此开始深深地反省自己的言行。因为出现了这些想法,最初对于国满老师的怀疑情绪被替换掉了,河源发生的事也被放在脑后,一堆乱七八糟的思绪开始占据心头。
医院里安排的守卫并不严密,所以从获有办法跑出去,但迄今为止,从获没有产生这个念头。她不是被人限制了自由,而是自己限制了自己的自由。现在,她的眼睛开始盯着外面的世界。
从获终究没有办法鼓起勇气打个电话给国满,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国满老师那种带有预测性质的言论已经留在她的脑海中,她可以想象国满老师是一个多么精明能干的人,所以今天的事像一个疙瘩,刻在了从获心里。
直到若干年以后,从获才知道自己当时的感觉并没有错,但为时已晚。因为在那时,一切已经成为定局,除了做最后的挣扎,悲壮地迎接未来,她没有任何办法。
☆、办法
一个雨后的下午,空气清新,从获在许城南湖公园的湖心亭上见了许甬。托丁放的福,从获现在已经是自由身。
因为刚下过一场大雨,又是周一,公园里人影稀疏。欢快地叫唤着的各色小鸟落到草地上觅食,鱼儿在水里游着,一派欢乐景象。
“钉子没有拔/出/来,血倒是先流了一地。”
许甬神色黯然,他看着不远处轻轻扑打翅膀的黑色小鸟,目光落在一片竹林里。在湖心亭可以观察四周的情况,同时也处在别人的观察之下。
从获知道这话意味着最近一次刺杀丁放的行动又一失败告终,这样的事已经发生太多次,不知道是丁放太狡猾还是“拔钉子小组”太弱,每一次看似天/衣无缝的行动最后都会被戳出一个窟窿来,流一地的血不说,还引来了外界对这种模式的批评。
“这几年,为了杀掉丁放,你的人损失很大吧?”
“连你也说他们是我的人,难怪——”
许甬背对着从获,双手支撑着亭子的护栏。从获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接着说:“我们最初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组成的行动小组,没有所谓的负责人,为了行动方便,他们推我为联络员。就是这样,我们内部分工还是很明确的。但是外界对此产生了许多误解,有些人甚至质疑我成立这个组织的目的。天哪,我得有多冤枉啊!”
也许许甬的话里透露出了一丝委屈与无奈,从获并不是百分百相信,但她可以理解对方的话。一旦做某件事的目的被曲解,引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要是这件事里本来就酝酿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你也怀疑我有那个心思?”
许甬的语气淡淡的,没有温度,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啊?”
从获本能般“啊”了一声,随即明白对方要说什么,她暗自嘲笑自己的愚蠢。
“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啊!”
许甬直起身子,望着不远处的竹林感叹了一句。他慢慢转过身来,看着从获,眸子里是从获未曾见过的冷静与睿智。
从获呆了片刻,对面的许甬突然笑了起来,恢复了一贯的表情。从获有些恼了,觉得许甬特意想看她笑话。
“这是什么表情?”
许甬略带痞气的笑容爬到脸上,他看着从获的样子果然像是戏弄了一个女孩子。
从获作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压低声音,强调了一句:“我们在说正经事。”
许甬闻言,朗声大笑,那模样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过,他很知趣的在从获生气甩手走人之前停了下来。
“还是长发及腰的样子好看。”
莫名其妙般,许甬换了个话题。他看着从获那因为从军需要而剪短的头发,在光复河源之后慢慢地长长了,但还是没有恢复剪短前的模样,露出了一丝惋惜的神色。
从获并不喜欢他人对自己品头论足,一旦被别人这么说了,而且这个人还是许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生气。她心里有一丝淡淡的喜悦,夹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羞怯,表现出来的是轻微的愠怒。
过了许久,从获才想到一个正经话题,她问:“用暗杀的手段解决丁放,是唯一的办法?”
“是。”
许甬解释道:“要和谈了。你知道吗?和谈的前提条件肯定是要保证丁放的人身安全,这样的话,就没办法用正当的手段解决他。”
“也是。丁放要是活着,和谈就算有结果,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与丁放和谈这事,你怎么看?”
“如果从个人感情上来说,我是不愿意的。”
从获微微停住,调整心绪,“可是,如果这是人心所向,我也没有办法。”
“能不流血的解决问题,当然是好事。只是,有太多人对此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许甬踱步到亭子中间的石桌旁,坐在石凳上。
“没有办法用武力最终解决的问题,只能通过谈判解决。如果需要谈判解决,就能说明双方的实力问题。现在的丁放,实力不如谋杀郑明樘的时候,而三家联军有足够的实力以武力解决这件事,舆论却一致要求和谈,真是见了鬼了。”
“人心难测,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从获坐到许甬对面,把手机放到石桌上,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说:“只是,我好奇的是,丁放为什么同意和谈?从丁放枪杀郑氏少主时起,五声岛上所有人的反应都不对劲。曾经我们认为是对的、绝对不可动摇的真理,在顷刻间遭到了瓦解,一些看来绝对不能说的话却甚嚣尘上,还得到了相当多的应和。我真的怀疑,我们经历的是一场梦,一场不会醒来的噩梦。”
“理论水平有所提高。”
许甬赞许地一笑,他端正坐姿,说:“丁放这件事简直是照妖镜,也许五声岛太平久了,停滞久了,需要改变了。”
“哪有那么容易改变?”
“不可否认的是,很多事情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这一点,你深有感触吧?”
从获不答,她扭头看着亭子外面被淡淡的乌云覆盖着的天空,眼神专注认真。过了许久,她才叹道:“是啊,该改变的,一点都阻止不了。就像我自己,不过短短几年光景,内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甬说:“那叫长大了。”
从获白了他一眼,不予反驳,心里却不争气地认可了。的确,她长大了,已经学会以一个成年人的眼光看这个世界,虽然偶尔还是会孩子气,但已经改变的东西,永远也没法变回去了。
“这个世界,是成年人的世界啊。”
许甬轻描淡写般地说,“无论丁放的事怎么解决,在他死之前,拔钉子小组决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刺杀他的机会。”
“之后呢?”
“之后——”
许甬顿住,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从获,然后他笑笑,郑重其事地说:“既然已经被误会了,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成为事实吧。”
他果然是要组建自己的武装力量,从获在心里肯定了自己以前的认知。一个拥有自己武装力量的许氏嫡系,任谁都会怀疑他有非分之想。然后,从获就想到了稚之,作为视许氏少主之位为囊中之物的人,稚之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让步。那么,稚之和许甬发生了冲突时,从获该怎么办呢?从获在心里骂了一句,都是一丘之貉。
“从获,我们都有相似的处境,就算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过日子,也没法真正置身事外。”
许甬那认真的眼神让从获有刹那的心惊,从获看着许甬,“许氏的内斗,你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许氏的斗争已经逐渐白热化,稚之的身份成为争议的焦点。许洪坚持要把女儿送上领主之位,而众多的许氏嫡系男性则坚决发对这一提议。上个月,许洪直接抛出了要立稚之为少主这一选项,将许氏内部的矛盾推到爆发的边缘。在这种情况下,丁放的事显得多么微不足道。
许甬回避了从获的目光,他说:“我跟他们不一样。”
他解释道:“我讨厌那些破坏秩序的人,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许甬最后一句话很轻,轻的像没有重量的羽毛掉进了无底的深谭,在从获听来却像在心头插了一根羽毛。
这个世界是需要秩序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秩序就不可能有太平的日子。五声岛上的秩序因为丁放那霸道的一枪而彻底动摇,继而引发了一系列浪潮,固有的、新增的,只要是能构成矛盾的东西,都在短时间内爆发或将要爆发,这让从获如何不产生畏惧?
也许,五声岛几百年的发展历史中,的确积攒了许多亟待改变的东西,引起怨言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想要在短时间内促成彻底的改变,就必须承担这种疾风骤雨式的改变所引起的一切后果。那些事,已经超乎了人们的想象。丁放的事只是看上去偶然罢了。
从获觉得,眼前的许甬忽然变得很陌生,然后她想起刚才那些话,才恍然记起自己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她苦笑着,作为一个喜欢平和宁静生活的人,要如何面对不可预知的动荡?
她想,还是结束这个沉重的话题吧。
“那个,国满老师现在还是单身?”
许甬本来还有些闷闷的,听了这话后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我以为只有女人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谈论八卦,原来男人和女人也是可以的!”
从获的脸颊染上了一丝红晕,她看着许甬那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模样,恨不得收回刚才的话。只是,好奇心如此难以抵挡,她只好露出一丝微怒的表情表达抗议。
许甬看在眼里,笑在心底。
☆、国满
“国满怕是个老处女咧!”
许甬这么说的时候,从获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她不许别人这么说国满老师,因为国满老师是她尊敬的人。
“你生什么气嘛?”
许甬带着一丝玩味看着从获生气的模样,一脸无辜地说:“我实话实说罢了。”
从获怒不可遏,却又不便发作,那强忍怒气的模样在许甬看来着实好笑。
“说点人话。”
被压低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许甬听后终于摆出了一副正经脸。
“说实话,国满是个很神奇的人。”
从获竖起耳朵,听他说下去。
“她小时候很普通,除了学习成绩好,跳了几次级,也没什么特殊的表现。”
从获瞪大了眼,什么?除了学习成绩好,跳了几次级,就没什么特殊的表现?那这让她这种资质平庸的普通人情何以堪?
“我问你一句认真的话,你就从没调查过有关国满的事?”
从获摇头,她讨厌“调查”两个字。虽然她有找过国满老师的著作来读,那都是出于学术目的和陶冶情操的需要,她可不是那种会关注他人私生活的人(显然,从获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已经违背了这句话)。
许甬鄙视了从获一眼,接着说:“国满很低调,从她很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