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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让人疑惑。
荆长宁叹了声。
这世上总有人走不出那些奇怪的圈,仿佛不经意之间开始氤氲孤独氛围,自以为把自己搞的愁肠百结很厉害神奇,可是都是给自己找烦恼,那些烦恼的事是伤心就能解决的吗?
要是那样的话,她还报什么仇?干脆天天以泪洗面,看看林国会不会自己灭亡得了。
她折回深景径,默默翻了个白眼,小样,将她扔在这里不管她,她就走不出去了吗?
那未免太小瞧她了。
荆长宁揉了揉眼睛,望向面前横竖交纵的道路。
她好像,的确找不到回去的路……
望着荆长宁愈渐朦胧的身影,丹雪的心头却也回荡起一阵朦胧颜色。
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只是两句直白的诗词。
狷狂,放浪。
却又爽直而逸朗。
隐约间,似有什么情绪在心头晕染开来。
朦胧地,压抑地,小心地,却又是那样让人期待。
她望着荆长宁的背影,忽的露出一个笑颜:“那我便依你所说做做,还有。”她顿了顿。
“你长得蛮俊的。”她不知是何心思幽幽补上了一句。
……
……
☆、第36章 此地一为别
易府。
庭院之中有一辆马车,那马车较普通的马车要宽大些,车上已是整理好了行囊。
行囊格外的简单,除了几件衣物和些许细软竟是没有其他物什。
马车边上,易禾来回踱步,手指不断攥紧又不断松开。
他很是激动,又有些紧张和迷惘。
脑海中满满的都是那青衫少年的身影。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怎么说服自己的父王遣使前来?又是怎样说服丹王放行?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看起来几乎不可能的事。
“公子。”一声有些焦虑的轻唤从易禾身后响起。
易禾望过去。
那人便是此次易国遣来的使者,他叫杨识,是毕春君的一个门客,据说在易国官居上士,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公子。”他又唤道,“我们先离开吧,虽说丹王答应了放公子离开,但是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反悔,公子还是尽快启程的好。”
易禾顿住步伐,沉吟道:“再等等。”
杨识有些疑惑问道:“等谁?”
易禾目光流露出一种炽热与尊敬。
“我命中的贵人。”他说道。
黎夏的身影从门外而来,刚好听见了易禾的这句话,他微微扬着唇角笑了笑:“我家郎君说了,公子先行,她随后便到,两日后,于丹易两国边境之上相会。”
易禾应声道:“好。”
语音落下,他翻身上了马车,目光灼灼地望着杨识说道:“那我们便先走吧!”
走吧,该离开这里了,易禾心中默默道。
离开这个他受尽屈辱的地方,离开这种低声下气仰人鼻息的生活。
此刻,他第一次将颈项抬起,脸容微扬迎向天际,有微风拂过。
其实,他都快忘了自己也是应当少年意气的年纪。
少年时,当鲜衣怒马,看尽烈焰繁花。
轻轻的,他的唇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微带肆意与朗然的笑。
……
荆长宁坐在假山之上,目光透过轻散跌落的光线,似在沉思些什么。
一道绛色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隐隐约约,那人目光亮如炽热的阳光,温暖而不羁,煊烂而柔润。
啊呸!
荆长宁从假山上砰的跳了下来,对着青草闷声地踏了几脚。
怎么想起那个瘪三一瞬间脑海中会有种奇怪的美感。
明明是脏兮兮的破烂衣服,外加一幅惹人厌的嘴脸。
呸呸呸!
她其实只是有些好奇,他为何要抢她的墨画呢?
想起那日,无论是逃跑打架也好,翻墙也罢,他在无形的动作中都对那幅墨画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甚至最后如果不是为了抢走那幅墨画,他也不必要在墙头摔上那么惨的一个跟头。
一种很诡异的思量从她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难道……
他们认识?
这不可能!
荆长宁揉了揉脸容,心想或许那只是巧了,自己的墨画值那么多钱,他或许只是当日跑下山时无意间听见了些闲言碎语,所以才会顺手抢了她的画的。
他不可能认识她。
不可能。
“郎君在想什么?”
黎夏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荆长宁回过神,抬眸一笑道:“我在想,我该离开丹国了,你可愿同我一起?”
黎夏一怔,愣愣挠了挠头,答道:“当然愿意。”
荆长宁脚步一跳,登上了一块假山石,目光向四处悠悠地一扫。
她扬唇,朗声道:“黎夏,关门!”
黎夏目光温柔地落在荆长宁身上,愣声应道。
神思却有些飘渺,他忽然有些好奇,这是怎样一个女孩子,如烈日骄阳,仿若有一种不可逼视的炽热光芒,这般肆意,却又带着水墨画般清浅逸致的韵色。
在不经意间的一个婉转,便触人心肠。
他忽然很喜欢听她喊自己的名字,仿若碎泉迸溅。
黎夏,开门!黎夏,送客!黎夏,关门!黎夏,备纸墨!黎夏,黎夏,黎夏……
黎夏唇角露着温柔的笑意,问道:“郎君想要去哪?”
“去易国。”荆长宁望向黎夏,想了想,她对上了黎夏有些疑惑的神色,又加了句,“我要帮易禾当上易王。”
她这般坦诚地对着黎夏说道。
黎夏微怔,然后轻声答道:“郎君一定可以的。”
那是易王,一个国家的王。
她是一个文弱的女孩子。
她说她要帮一个公子当王。
可是他信,她说什么他都信。
“嗯,我最厉害了。”荆长宁嘻嘻笑道,随后潇洒一甩青衫襟袖,从假山石上跳下。
“那收拾收拾走吧。”她笑着说道。
……
天渐暗下,有月辉轻柔。
一道身影在幽深巷中随意地走着,时而向右时而向右,步子摇晃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约莫又走了十来米,他停下了步子。
“喂喂喂,你们从云国跟我都到这儿了,时不时不痛不痒地给我几下,烦是不烦!”他双手叉腰目光不知落在夜色何处,朗声喊道。
夜色寂静,月色安详。
“喂喂喂,我知道你们是陆存续那个老匹夫派来的,不就是想杀我吗?还搞的神神秘秘的,现在小爷我也饿了好几天了,估计杀起来也容易,你们再不动手任务什么失败了可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那男子扬头,将咬在嘴里的一根枯草一扔,又道:“快点快点,小爷我忙着呢。”
随着话语之声,他忽的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手腕用力朝着一处暗色掷去。
随着破风之声,微暗夜色仿佛被切开一般。
“叮”的一声,匕首被挑开跌落之声传来。
“嵘公,莫让小人难做。”一道嘶哑的声音在暗色中响起。
男子挠了挠耳朵,喃喃了声:“真难听。”
他戏谑道:“你想杀我,还说什么难不难做,难不成要我束手就戮来不让你难做?喂喂喂,你是有多傻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嗓子坏了脑子也坏了?”
夜色间,惊起一阵乌鸦扑棱棱飞起。
刀光剑影,又是一番血雨不知在何处寥落,染尽红泥。
半个时辰后。
一个更加脏兮兮的身影在荆府门前出现。
男子拍了拍门上的铜环把手,砰砰砰的声音在夜色间极是清晰。
“没人吗?”他自语道。
他叹了声,又张嘴长长地蓄了口气。
随后他大声喊道:“小宁儿,你在家吗??”
☆、第37章 秋情暖归程
又是一日清晨。
微风和煦。
“小……宁儿……。”男子趴在门上,“你开门啊!”
一阵风打在他的脸容上,他揉了揉发黑的眼睛,从门上移了下来,叹了声坐到荆府的门阶上,低着头看起来有些低落。
一个老人颤巍巍走过,打量地望了男子一眼,说道:“年轻人,这荆郎君关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等他做什么?”
男子一愣:“靠,小宁儿你没事关什么门做什么!还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算什么习惯?
老人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望着男子,抬步走开。
男子凑在门缝里看了看。
“小宁儿,再不开门我就翻墙!”他忿忿说道。
一阵风卷落叶,寂寂无声。
哼!
男子拍着膝盖站了起来。
翻就翻!
他绕着荆府转了一圈,踏着一棵老树就翻了进去。
又是一阵风卷落叶,却有些寂寞恕�
男子在院子里转了半天,从厨房里拿了些糕点,有些伤心地靠着池塘边的假山,边吃边伤心说道:“小宁儿,你怎么真的走了呢。”
他猛咬一口菊花糕。
从怀里掏出一幅墨画,墨画上是层层叠叠的流云墨意。
他叹了声:“罢了罢了,我都等了你十年了,再等些时候也无妨。”
说罢,他拉扯唇角大大一笑,又是猛咬一口菊花糕,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把匕首。
“哈哈哈。”他嚼吧着菊花糕口齿不清说道,“小宁儿,你可发现你丢了什么?”
“咳咳咳。”
……
……
“糟糕。”荆长宁从马车上忽的站了起来,整个身子半探到马车之外。
“怎么了?”黎夏问道。
荆长宁伸手在腰侧四下摸了摸,焦急说道:“我的匕首不见了。”
“匕首,什么匕首?丢了就再买一个好了。”黎夏说道。
荆长宁咬着唇,摇了摇头。
那是哥哥留给她的。
那是哥哥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她怎么能丢。
“难道是就在院子里忘拿了?”黎夏问道。
荆长宁低着头,双手攥紧衣襟,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良久,她松开双手,抬起头。
“不会,”她说道,“不过我知道匕首在哪。”
是他。
除非贴身相触,否则谁都不可能从她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匕首。
只有他,只有那天的那场打斗才有机会。
不知为何,当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子的身影时,荆长宁皱了皱眉,却一下子不那么慌张了。
隐约的,她有种预感,他们还会再见。
两日后,丹易边境之上。
“先生。”两车未及,易禾便遥遥对着荆长宁行礼。
杨识目光惊讶,这便是公子所说的那个贵人?
看起来不过是个少年郎罢了。
荆长宁从马车上走下,上前扶起易禾。
两人目光相交的一瞬,碰触出一缕亮色,两人相视而笑。
笑声清朗如水,有太多的期待与释然。
易禾忽的伸手,握住荆长宁的手,真切道:“先生放心,易禾定不会忘先生此日之恩,他日,先生若有所需,易禾定效犬马之劳。”
杨识闻言,迈步上前,目光焦虑望向易禾和荆长宁,道:“公子不可,公子日后是要登上王位之人,怎能以犬马之劳许以他人?”
荆长宁侧着脸容,目光从杨识面上一掠而过,随后对上易禾的双眸。
“我记住了。”她轻轻一笑,道:“日后若有所需,我不会客气的。”
易禾目光亦是从杨识面上一掠而过,只是神情并非如荆长宁一般平淡安宁,他的神色一瞬闪烁出迫然,又一瞬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