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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窑-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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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金黑着脸抛出一句:“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来人,把忽辛拉下去,关禁闭,以下犯上,大为不敬,这就是惩罚!”
  忽辛想挣扎逃脱,无奈刚摔下马全身无力,加上真金的亲兵各个身强力壮,只得逞嘴上功夫:“真金你等着,回大都……”忽辛还未说完,就被哈兰术往嘴里塞了一块烂布,于是只发出吱吱唔唔的声音。
  “还有没有人想回去?”真金问。
  悉悉索索,一队人马纷纷下马,跪拜到:“任凭燕王差遣。”
  唰——真金一甩披风,命令道:“哈兰术,让他们把押运粮草的凭证通通收过来,带回都督府。”
  “诺!”哈兰术答到。
  在场的其他人大气不敢出一声,跪拜着把头埋得更低。
  都督府里,真金查看着忽辛一队人马带来的押运凭证,突然眉头一皱,问哈兰术道:“父皇收到我的奏折了吗?”
  “回燕王,一定收到了。”
  “池州城、浮梁城和安庆城现在有多少人口?”
  “回燕王,您今儿不是还查看了吗?算上这次饿死的、战死的,应当还有二十万人口。”
  真金不再问话,而是独自思考起来:大都所补给的粮草连池州军都供应不足,更不用说安抚战后人口了,父皇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没有按照我奏折上所述,因病灾给予额外支持?
  “走,去找忽辛。”真金命令哈兰道。
  哈兰术急急帮真金披上披风,尾随真金来到关哈兰术的监牢。
  “忽辛,我问你,为何这次所运粮草数量如此之少?”
  “皇上说池州已平,燕王可以自给自足。”忽辛虽然摔下马折了一只手,但仍一脸傲慢。 
  “是皇上说的,还是财政大臣说的?”真金盯着忽辛问。
  忽辛虽未正眼看真金,却被真金如炬的目光看得心慌起来,可仍然满嘴幸灾乐祸:“燕王不是平定池州城了吗?即使池州城没粮食,浮梁城、安庆城也有啊,征收不就行了吗?”
  “敢问左司是听谁说的可以征收平民的粮食的?我军攻打池州三月有余,就已经波及三城秋收,民众家中根本没有存粮,谈何征收?这不是置百姓于水火之中么?”真金反问忽辛。
  “汉人命贱,死不足惜!”忽辛仍旧傲慢。
  正在真金审问忽辛的间隙,有亲兵来向哈兰术禀明粮草情况,哈兰术听后脸色一变,唯唯诺诺地在真金耳边向他禀报。
  “什么!怎么会有这等事情!”真金听后,脸色更加难看,一把抓住忽辛的一脸,怒斥道:“忽辛,为什么你运来的粮草里参杂有一半石头!”
  忽辛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无可奈何地说:“小人只是照章办事,粮草从大都出发到池州一月有余,并被未启封,刚才卸粮的时候燕王不也看到了吗?”
  真金气愤得脸通红;用力将忽辛向墙上甩去,指着他命令哈兰术道:“把忽辛看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忽辛的头重重地嗑在墙上;又疼又恨,咬牙切齿,却也只得忍气吞声。
  哈兰术皮笑肉不笑地对忽辛说:“左司大人,对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政治斗争开始了!

☆、百转千回

  安童独自一人坐着,看着石桌上的马头琴,一动不动。雪已经融化,梅花也已经开了,可天气却未见回暖。黛色的夜幕下,料峭的寒风吹落片片梅花瓣,给安童的背影裹上了无限的孤单。在远处一直眼不离安童的焱儿问旁边的姑娘:“公子这样多久了?”
  姑娘小声的回答:“有一阵了,天快黑时就坐在那了。”
  焱儿眉头微擎,摆摆手让姑娘下去,转身进屋子拿过一件棉袍,向安童走去。
  “公子,小心别着凉。”焱儿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给安童披上棉袍。
  安童一手拉过棉袍,温柔地向焱儿笑笑,并未搭话。
  “公子是有什么心事么?”焱儿小心翼翼地问。
  安童脸色未变,欲言又止。
  焱儿善解人意,轻轻道:“公子,我给公子拉首曲吧。”
  安童仍是不语,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焱儿在安童旁边的石凳坐下,拿过桌上马头琴,试了试弦,便不急不缓的拉了起来。琴声悠扬想起,平静温和,低缓轻柔的琴音,像梅花瓣从枝头翩翩而落,颤悠悠地坠于清澈的小溪当中,花瓣在湍急的水面上随波逐流,如同一片无根的浮萍,无边无际的寂寞从琴音里弥漫出来……
  “唧——”安童一把握住焱儿的手,板着脸说:“别拉了!”
  焱儿看着安童的黑脸,片刻前还在琴弦见灵巧移动的手指瞬间僵住,嘴里急急蹦出一句:“焱儿知错了!”,便把头低低地埋了下去。
  “知道就好,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安童一把拿过马头琴,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背后的焱儿,不知所措。
  “公子,接到高丽李资谦世子求助。”安童刚进屋把马头琴放好,便有下人来报。
  “什么事?”片刻前还一副风度翩翩不经世事的安童瞬间正坐起来,“李资谦有什么事?”
  “世子请求一队宿卫供他差遣。”
  “他要宿卫做什么?”安童皱了皱眉头。
  “禀报大人,据说他即将拿到我们要求的东西,现在要求一队宿卫差遣。”
  “好,给他一队人马,但要注意监视,要将他的一举一动向我禀报。”
  “诺!”下人得了安童的允诺,匆匆下去布置了。
  那人刚离去,安童不放心,又叫人拿来夜行衣,出了门去。
  四周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涂安真昏昏沉沉地睡着,一会儿冷得像掉进冰窟,一会儿又热得如置身蒸笼,还做着怪梦。她梦见自己心上爬着许多只蚂蚁,很痒,想伸手把它们赶走却无法动弹。突然,一只蚂蚁蜇了一下跳动的心脏,引起全身一阵痉挛,可手脚像被捆住了一样,什么也做不了,然后有个白影来到了她身边,帮她拂去了蚂蚁,还在她身边撒了药,蚂蚁就再也不能近身。涂安真想看清楚那人的脸,可那人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袭白袍的背影。
  “安真!安真!”涂安真听见有人叫她,又突觉眼前有些光亮,有点刺眼。
  “嗯——”涂安真努力想睁开眼,可无奈没有足够的力气,只得闭眼轻轻哼了一声。
  安童在马车里,轻轻地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是激动还是欣喜?又或者是担心,各种情绪夹杂,安童不敢再去多想。
  自从得到涂安真失踪的消息后,安童一度非常自责,他一直问自己:为何要向燕王推荐涂安真?为何要她去池州劝降?他去池州城问过管家,只知道涂安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池州城,他又沿着池州城到浮梁城的官道、小道走了好多遍,却只发现了那株春瓶灌木,可涂安真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浮梁城涂宅无人、衢州驿所无人、燕王那里更无人!安童看着那灌木的叶子变黄、落叶,剩下枝干,现在又长出了新芽,依然没有线索。
  现在,她居然成了李资谦的人质!李资谦还禀报说她是成败的关键,到底怎么回事?!
  安童是行走在官道上遇到涂安真的,或者说遇到了李资谦运送涂安真的人。夜已经深,早就没有行人的官道上一片安静,偶有林风吹过,夹杂这清冷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发抖。一队宿卫骑马在前,安童的马车跟在后。为了隐秘,马车里也没有点灯,安童穿着夜行衣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突然宿卫来报:“人质送来了!”
  “停!”安童轻声地命令道,迅速地下了马车,只见官道侧边的小路上隐约出现两个黑影,还扛着一个东西,宿卫迎上去,对好了暗号,就把这麻袋接了过来,扛在肩上,两个黑影跟着宿卫走近了安童。
  只听见那两个人其中一人说:“还请公子助我家王爷一臂之力。”
  没有灯,安童根本看不清说话人的样貌,只是听得出他的北方口音,安童答道:“你家王爷有何要求?”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除了保护王爷的人质以外,我家王爷还想请宿卫兵进山协助。”
  安童沉默了,没有回答,转而去看送来的人质。
  这一看不要紧,发现竟是寻找了多日的涂安真!
  安童心砰砰地跳得很快,可表面上无任何变化,依然用毫无情绪的语气说道:“先把人质抬进马车。”说着,一起上了马车,还点起了灯。
  昏黄的烛火映得涂安真的脸通红。终于找到她了!这么长时间的失踪,她又谜一样的出现了!安童握着涂安真的手,心疼地擦着她额头上的汗水,又摸了摸被汗水浸湿了的头发,一阵心疼。
  “我说你们帮还是不帮啊?”马车外的人见安童进了马车点起了灯却半天没动静,在外面嚷嚷了起来。
  宿卫兵见状连忙阻止:“大胆!不得对将军无理!”
  “我管你是公子还是将军,你们到底帮还是不帮我家王爷?”那人又嚷了起来。
  “帮!”安童一边握着涂安真的手,一边说。起初答应李资谦,安童并未多想,权当给李资谦行个方便,因为李资谦称他能拿到衢州布防图。依照约定,只要李资谦能将衢州的布防图送给安童,安童便派人护送李资谦回他那个家乡高丽。衢州北接临安,一旦拿到了衢州布防图,就意味着宋人死守的临安南界没有了秘密,无论是安童的婺州军还是燕王的池州军,都可按图索骥,北上直捣临安!兹事体大,安童自然不敢怠慢。只是……涂安真竟也搀和进来了,为了她,他自然不会轻易一知究竟的时机。
  “但有个条件,人质留下!”安童斩钉截铁地说。
  “公子,你……我家王爷命令我们不得离开人质!”李资谦的人迟疑。
  “这还有你说话的余地么?”安童反问。
  “……”两个合影无奈间沉默。
  “人质留下,宿卫兵供你差遣,既能保护人质的安全,还能帮助你们王爷,你们可不亏啊。”安童顺势说道。
  “好,跟我走。”李资谦的人倒也爽快,直接就答应了。
  安童从马车探出头来,在宿卫队长的耳边说了几句,宿卫队长有些迟疑,安童又说了几句,接着就回到马车去了。
  “带路,走!”宿卫队长话不多,但一发令,语气中的威严让人颤栗,李资谦的人一抖,连忙带着人走进了官道旁的树林里。
  原来安童命令宿卫队长带着宿卫跟李资谦的人走,并要沿途留下记号,他自己带着涂安真先回池州城,当然安童要做什么并不用和宿卫队长汇报,只是宿卫队长认为安童一人可能会有危险,想问是否要分几个宿卫给安童,安童断然打消了宿卫队长的念头,让他小心的跟着李资谦的人进山就好。
  安童一直握着涂安真的手,听着马蹄声渐渐走远,这才命令车夫调转头朝池州城奔去。
  马车一路飞驰,马车里的灯光在官道上摇曳,安童连忙给涂安真松绑,解到手腕上的绳子时,他看到涂安真的两只手腕全是血红的勒痕,忍不住皱了皱眉,心头更紧;当将涂安真全身的绳子都解开时,他发现涂安真虽然手脚,关节僵硬,可背后却湿透了?李资谦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安童解下佩剑,把涂安真搂进了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涂安真……一会,涂安真又开始全身发热,关节似乎有些放松,嘴上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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