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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家父不幸病逝,前方战线又少了一员猛将,实乃我耀国的一大损失……”
他先是来了一段洋洋洒洒地开场白,宁凝看不清他在隐藏在面具后的表情。
他的目光还是那样坚毅深邃,却似有若无地回避着宁凝的探寻。
宁凝的心开始慌乱起来,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果然,对方的意图在常规开场白之后,终于清晰。
不远处的傅哲衍,好似离她有十万八千里,连那魂牵梦系,富有磁性的声音,听起来都那样不真实。
他的声音忽远忽近,宁凝有些站不稳。
“众所周知,在我荣帮立下汗马功劳的,一向是鹰堂堂主万红俏,她既是我的义妹,也是父亲生前为我定下的妻子不二人选。
只是前段日子,我毕竟是浮躁了,竟然辜负了红俏对我一片深情。
如今父亲去世,弟弟哲宇身为少帅,浴血征战,保家卫国,让我领悟良多。
我终于认识到自己的责任有多重大,又曾经错得多离谱。
我宣布,我和云家七小姐云宁凝的婚约作罢,将不日迎娶万堂主,以了却我父亲生前夙愿,将荣帮夫人的位置,交给曾经为它出生入死的万堂主。
云宁凝,你我只是露水情缘,当日父亲病逝你都不能在床前侍奉,又有何颜面进我傅家的门!
儿女情长,我已经看透,你我之事就此作罢。”
傅哲衍的话,字字诛心;万红俏扬起的头颅,好不嚣张。
宁凝身后的三位荣帮堂主,虽然心中存疑,却并不敢违抗帮主的意愿。
只是可惜了云家七小姐的名声和清白,更可惜了这位连日来替帮主将荣帮管理得井井有条的坚强女子。
宁凝没有辩解一句,也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她看了一眼那双特别制作的鞋子,保持着最好的风度,默默离开现场。
台上的人,会是傅哲衍本人才怪!
是傅哲宇在假扮傅哲衍,冒用他的身份。
她并不打算揭穿傅哲宇,只是想有尊严地离开。
“云宁凝,你果然是无情得很,居然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吗?”傅哲宇等待今天,等了很久了。
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傅哲衍马上就要倒大霉,会成为他的替死鬼死在战场上。
总是对他管头管脚的老头子又不在人世了,他现在可以为所欲为。
这场仗,傅哲宇从不认为耀国能赢,他决定来一手绝活:
不是只有傅哲衍能扮演他这个少帅,他也能扮演荣帮帮主傅哲衍,占有他的荣帮!
只要将那个讨厌的女人云宁凝轰走,再哄哄万红俏,那么……从此后,他就是那个乱世枭雄傅哲衍,不再是必然战败的无能少帅。
他和万红俏从小熟络,想要假扮傅哲衍哄得她开心,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宁凝的如画容颜,隐藏在面纱之后,她依然一言不发,只顾着离开现场。
傅哲宇觉得还不过瘾,想想之前算计她的失败,还有在华懋饭店所受的屈辱,他忍不住喊道:“云小七,你记住,让你第三次下堂的人,是我!你永远就是个下堂妻!”
他这话,说得有失身份,令在场人士,无不摇头。
宁凝没想到,傅哲宇幼稚至此,要不是她后面有布局,真想上去扇他一巴掌。
于是,宁凝终于站定,只说了一句话:“今天,少帅的未婚妻白露小姐,也会前来吊丧,估计马上就到。”
此言一出,傅哲宇竟然生生吓住,闭嘴沉默。
这才是骨子里怯懦的他,宁凝一句话就能戳中他要害。
处事如此毛躁,态度又浮华——今天的荣帮帮主好怪异。
趁着混乱,宁凝快步离开,留下有些不舍的荣帮堂主们愣在当场。
毕竟,这个转变太突然,也完全不像一向杀伐果决的帮主会做出的决定,所有人都有些接受不来。
就连万红俏看向傅哲宇的眼神中,都带着疑惑。
混蛋就是混蛋,再怎么装,也装不像傅哲衍的气度和风骨。
其实,宁凝刚才是吓他的。
白露现在才没空理睬傅哲宇,她套取完沈依倩事先编好的情报,已经开始展开其他任务了。
同样,宁凝现在也没空理睬傅哲宇的这套把戏,她也有更重要的计划执行。
让自己处于暂时的劣势,反而更方便她行事。
不过是在他面前稍微示弱,好稳住他几天而已。
只是这下堂妻的名头,好像与她很有缘,真是……啼笑皆非。
……
战事打得艰苦,白露的日子也同样不好过。
因为她千辛万苦弄来的情报,居然出错了!
她从少帅办公室拍到的军事布防图,原本为她赢得了东瀛军部的高度赞赏,她的军阶连升三级。
没想到在陆地战久攻不下之后,东瀛军队便改为用军舰配合飞机,在吴淞口强行登陆。
原以为凭着白露提供的军事布防图和吴淞炮台的火力配备图,能够轻易取胜……
没想到,却落入了傅哲衍第五军驻防区内的陷阱,损失惨重。
双方在吴淞口的这场恶仗,完全打乱了东瀛军队的作战计划。
傅哲衍付出了血的代价,为前方内陆战场的兄弟部队,成功阻击了敌军达三周之久。
这在当时双方军备武器实力悬殊的状况下,已经属于奇迹。
出于特务职业的敏感,白露意识到这其中问题不小……今天学生们都开学了,暴风哭泣~
这个假期因为子茕美眉的长评和频繁打赏,让笨猫很温暖。
谢谢大家的陪伴~
第二九七章 民国下堂妻,真假少帅三十五
那个纨绔少帅傅哲宇根本就不是什么将才,以白露对他的了解,此人不堪一击。
在前线奋战的那个人,她怎么想,都觉得不会是傅哲宇。
既然有疑问,她就要想办法验证,反正李参谋长已经和她达成合作协议,愿意为伪满政府效力。
她将自己的疑问和李参谋长商讨,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是茅塞顿开。
李怀山(李参谋长)这些年,跟随第五军打仗,一直有个疑问:少帅傅哲宇这个人很难捉摸。
他是看着他长大的,明明就是个十足的混蛋,可是只要一打仗,他就会判若两人,简直是如有神助。
如果按照白露推断的那样,正在带兵打仗的其实另有其人,那么此人非傅哲衍莫属。
他再仔细思索傅哲衍平时掌管荣帮的风格,纵横卑阖、杀伐果决的手段,倒是十分具有大将之风。
尤其是那个少帅在战场上的指挥和决策能力、还有一往无前的勇气,绝对不是傅哲宇能拥有的。
关于这个秘密,他必须亲自验证自己的猜想。
只要他能证明这个傅哲宇是假扮的,他就能一举除掉他们兄弟俩。
……
清晨,惨淡的阳光洒在两军阵地之前,笼罩着浓重的肃杀之感。
在战场的停战间歇,硝烟依然浓重,不时有零散的炮弹,在不远处轰然炸开。
身负轻伤的傅哲衍,正领着警卫班的战士,突击检查完前哨,回到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里,只有几名作战参谋在紧张地研究双方态势,补给后勤部队正在商讨往前沿阵地快速输送弹药。
“少帅,您擦把脸吧!”张副官捧着毛巾,他也受了伤,还好不算太严重。
傅哲衍的那张俊脸,确实有些泥渍,军靴上也满是尘土,这是向来讲究军容军姿的第五军少帅身上,很少发生的情况。
这场仗,几乎拼光了第五军的老底,援兵滞留在苏州一带遭到敌人疯狂阻击,傅哲衍迟迟得不到兵员和火力补充,实在是不容乐观。
“大家迅速修整,敌人下一轮进攻,马上就要开始。”接过毛巾将脸擦干净,傅哲衍将身上的军装,整理得笔挺。
他的作风就是,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值得,死得有尊严。
正要低头去擦拭军靴上的尘土,李参谋长带着他自己的人马,冲进了指挥部,前来“支援”少帅。
名为支援,实为兵变。
“参谋长!”指挥部的作战参谋,有不少是他的属下,立刻起身敬礼。
李怀山狭长的眸子里,满是算计,他身后的勤务兵手里端着一盆温水。
“李怀山,你这是什么意思?”傅哲衍将军帽戴得端端正正,沉着镇定。
“兄弟前段时间在仁济医院,送完大帅最后一程,如今才投身战斗,实在是心里有愧。”李怀山在想,该如何让傅哲衍就范。
“少帅在吴淞阻击敌人的英勇战绩,已经传遍整个耀国,全军上下无人不叹服与敬佩。”李怀山示意勤务兵,将那盆温水放在傅哲衍脚边,“怀山知道少帅此战辛苦,特请少帅烫烫脚,一解疲乏,也好让兄弟们表达聊表敬意。”
傅哲衍站得笔直,嘴角的嘲讽之意愈加明显。
这么肉麻的举动,还不为了让他脱下鞋子验明正身!
第五军里,谁不知道傅哲宇是腿部有微疾的人!
只要脱下鞋子,就很容易区分他和傅哲宇的之间的区别——傅哲宇是右脚稍短却没有疤痕;傅哲衍当年却是伤在左腿,他的左腿上有疤痕。
张副官想要拔枪,被傅哲衍阻止。
“既然李参谋长如此有心,那我又何必推辞?”傅哲衍清楚,他今天要是不能证明自己身份,李怀山必然发动一场兵变,夺了他的兵权。
现在他的部队全在前线浴血拼命,指挥部的兵力,只剩下一个警卫班。
李怀山带来的人马可不少!
像李怀山这种人,是不会在乎什么国难当头的,他只为一己私利而出卖灵魂。
“张副官,搬凳子来!”傅哲衍很冷静。
李怀山心里却开始打鼓,对方竟然真的慢慢的脱下满是尘土的靴子,脱下了袜子。
不自觉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傅哲衍的腿。
这些目光中,有心疼的,有敬佩的,有担忧的,更有心怀杀机的……
“少帅年少时,曾经坠马,右腿的微疾导致您终身难以释怀。”李怀山故意把话题往傅哲宇往他的旧伤引,“也是傅爷一生的歉疚。听说,傅爷当年也伤了腿,不过却是左腿,可对?”
傅哲衍掀起眼帘,凉凉地瞟了他一眼,故意放慢脱袜子,卷裤管的速度。
李怀山紧张得直出冷汗,恨不得催他快一点。
这胃口吊得……真是令他汗如雨下。
这种试探,只有一次机会,容不得任何失误。
“是又如何?”傅哲衍低头,终于把袜子全都脱下,将双脚泡进盆子里。
那双脚上,竟然都是血泡。
昨天他带着突袭队,步行十五公里破坏敌方高炮阵地和前沿指挥哨所,差点将脚跑残。
李怀山才不管他有没有受伤,他只关心他的腿疾。
等他那双狭长的眸子,看了又看,他崩溃了!
眼前的这个少帅,双腿小腿上都没有伤疤,非但如此,通过膝盖的高度来判断,确实是右腿比左腿稍短!
当年傅鸿盛太疼惜小儿子,不舍得采用西医的开刀接骨治疗方案,而是采用了中医保守疗法——导致傅哲宇的右腿在痊愈后,才发现落下比左腿短一些的残疾。
他现在的腿部情况说明,少帅就是傅哲宇,如假包换。
怎么可能?
就傅哲宇那种纨绔,会让自己的双脚跑出血泡,亲自带兵长奔袭?
李怀山双拳紧握,这特么的怎么办?
他原计划是就此揭露少帅是其兄假扮,将其就地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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