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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自恒把粉笔抛进垃圾桶,很完美的一条弧线,像是在表演投篮:“学着点啊。”他教育白杨,白杨特别捧场,只差没给他鼓掌。
他和白杨一前一后走出门,从门□□进来的光被挡住,落下极长的影子。
英语老师稳定情绪,才拿起书本重新上课,暗叹自己怎么运气这么背,抽中教周自恒、白杨这样不学无术,只拉平均分的学生。
走廊空旷,四面教室或有琅琅书声。
出了教室,想站哪就是周自恒自己的事了,他站在了明玥这一排的窗户外。
“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去酒吧?”白杨被牵连罚站,不但没有不情愿,反倒乐在其中,按照惯例,他们这时候可以名正言顺地溜走,翘课。
他凑过来就挡住了光,周自恒把他推开,略嫌弃:“滚蛋,站着先等老子看完。”
白杨一张胖胖的圆脸皱巴巴,捧着自己肥嘟嘟的肚子叹气。
玻璃窗明亮,周自恒视力极好,清楚看到明玥白皙晶莹的侧脸,有一丝绯红,如同春睡海棠。
他的兴致一下被提得很高,和着树林里的鸟雀叫声,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英语老师烦他罚站还不忘记闹幺蛾子,隔着玻璃,瞪了一眼周自恒,又冷着脸扫视全班。
孟芃芃悄悄戳了戳明玥的手肘,道:“你哥哥又在对你吹口哨了。”她瞄了一眼张扬肆意的周自恒,又看了看安安静静的明玥,道:“你们兄妹俩真的一点也不像。”
进入初中,少年人的心思像野草一样,枝枝蔓蔓,青春期里荷尔蒙急速分泌,不知道是哪一个瞬间,少女开始怀春,少男开始憧憬。男女之间稍亲密一些的动作便会引来一波争议。
好似所有萌动的春心都在一夜之间开花。
但,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周自恒日日接送明玥,也没有引来过多的关注。明玥起先唤他一声哥哥,两人家庭住址填的都是一处,只当是关系亲近的两家人。
“不过你哥哥对你可真好。”孟芃芃对她笑了一下,“这个学校里,我就看见纵横哥对两个人好过。”
孟芃芃笑起来极清秀雅丽,她是个小巧玲珑的女孩,但明玥觉得,她的脑袋里一定住着一个巨人,因为明玥从没见过她掉出过年纪第一。
好像在孟芃芃的世界里,只有第一。
她很聪慧的同时,也很理智。
这一点,明玥拍马也赶不上,至少现在,她一遇上有关周自恒的问题,就忍不住问:“哪两个人?”话一出口,她就顿了一下,其中一个已经不言而喻,于是改口,“还有一个是谁?”
“白杨啊。”孟芃芃做了个抱头躲藏的动作,“可怜巴巴的大肥羊。”
明玥忽然就长舒了一口气,也在同时,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濡湿,在问问题的同时,呼吸都摒住了。
她在紧张。
这样的情绪不知道因何而来,莫名占据她全部心神。
“白杨还挺可爱的。”孟芃芃夸赞了一句。随即英语老师回归正题,开始上课,孟芃芃又回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
明玥却静不下心。
她能感觉到周自恒在注视着她,视线的热度能穿过玻璃,划过空气,落在她的脸侧。
天光的碎影伴着时钟滴答掠过,有那么不算漫长的几分钟,周自恒的影子被拉长,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忽然想起,很多时候,周自恒都会看着她。或是挑着眉头,坏坏地笑着;或是摸着头上的呆毛,露出洁白的牙齿;或是略有些骄傲,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现在看着她的周自恒,又是什么样子?
明玥恍惚间抬头。
日光正好在他头顶闪烁,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清瘦的少年的轮廓线,像是水墨画里的黛色隽永。
周自恒怔了一下,整个人趴在窗户上,对着她笑了笑,这一笑,好似云影都无光,周遭事物消失在繁华绚烂里。
明玥像是被惊到的猫咪,收回视线,这一次,她默默背诵了一段英文,定下心神。
“老大,你看完了吗?”白杨好不容易等到周自恒心情好,开了笑脸,努力睁开小眼睛,道。
周自恒手肘倚着窗棂,道:“哪是看得完的?”他怎么看都看不够啊。
他拍了拍白杨的肩膀:“就跟你吃东西一样。”他心情好,连带着都愿意好声好气对着白杨解释。
白杨琢磨了一下,眉毛皱起来,嘟囔道:“那哪一样啊,我不吃东西会死,你不看嫂子又不会死。”
好心情被他一句话消磨光,周自恒恨不得踹飞他:“就他妈的会死,怎么滴了!”
刚巧打了下课铃,英语老师收拾备课本出来,白杨又躲藏到周自恒背后,周自恒撇撇嘴,叫了句:“老师,走好啊。”言罢,便半拖半拽着白杨,进了教室。
英语老师走路的声音都带着怒气。
“班长好。”白杨怯生生在孟芃芃跟前打了个招呼,甚至都鞠了一躬,他太胖,鞠躬的动作间,就把旁边明玥的课桌给顶出去了。
明月没有生气,自然地同白杨打了个招呼,笑眯眯起身去把课桌挪回来。
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动,周自恒就已经把课桌单手搬回原处。
明玥碰到了他的手指尖。
【如果你疼的话,我来给你揉揉。】
这句话好似魔音,又一次出现在她脑海里,让她忍不住咬着嘴唇。
周自恒倒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觉得她脸蛋软白,极想伸手捏一捏。
“我下午出去玩会,放学等我啊。”好似翘课并不丢脸,他就这么随意地在班上说着,众人也已经习以为常。
明玥乖乖点头,又习惯性地嘱咐他:“你注意安全。”
只有白杨在同孟芃芃打着商量:“班长,我们翘课的事情,能不能不跟老师说?”
孟芃芃大腿都没有白杨胳膊粗,却依旧铁面无私:“不能。”
这样的对话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白杨明明怕极了老师,胆小极了,却总是死性不改地翘课。
周自恒看不惯白杨墨迹,抬脚就走:“不走就把你扔了!”
白杨忙不迭跟上去,如同个巨大的球在滚动,地板都砰砰响:“老大,等我,等我啊!”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还在看白杨?”孟芃芃调侃道,“放心,白杨不会滚下楼梯的,他是个灵活的胖子。”
明玥错愕,不知道如何回答,耳朵尖烫极了。
她看得并非是白杨,而是白杨前边,露出来的半个后脑勺和高高扬起的一撮黑发。
它们的主人,叫周自恒。
作者有话要说: 明可爱情窦初开ing
☆、第27章 十四为君妇(三)
第二十七章。
诚如孟芃芃所言; 白杨是个极其灵活的胖子,所以,尽管他有一身肥膘肉,却还是三五两下翻上围墙,再利索地手脚并用; 滑了下去。
他体重着实不轻; 落下去的瞬间; 周自恒隔着围墙都感受到了地面震动。
白杨在墙那头险险地擦汗; 谢天谢地:“还好墙没塌。”
这是得有多自信自己的体重啊!
周自恒扬起唇,往后退了几步,再助跑。他的身手极利落干净,落地的姿势也比白杨帅上好几百倍。这是长期翻墙才能练出来的范儿。
白杨还翘着屁股; 全身摸索有没有伤着的地方; 周自恒觉得可乐; 上去踹了他圆滚滚的屁股一脚,吹了声口哨:“都爬多少次了,这么点高度; 摔不死你,走了!”
白杨被他踹一脚,兔子一样蹦开; 正觉得委屈,又看周自恒双手插着裤兜,已经走开老远,他顾不得肉疼; 双手双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撒开脚丫子追上去。
出了南城一中后巷,便是老城,再绕过去,就是日间清凌凌的秦淮河。
快到大端午时节,年轻的穿着背心的年轻人下河玩一整天的龙船。整个南城最美丽的几只龙船,全被老城人拖出来,浮在水面上。船只狭长,船舷描绘有朱红图样,全船坐满了青年桡手,头腰缠上红布。立在船尾的牛皮大鼓响起,船便如同羽箭,在宽平的长河中来去如飞。
周自恒沿着河岸走,时而停下来看船,时而大声呐喊助兴。等到龙船停在码头,周自恒也刚巧走到了那处,他转身去老旧的杂货铺买了响鞭炮,借了火,点燃,扔到河间半空。
红色的薄纸在半空中散开,如同一团团红云,在秦淮河上罩了一层绛红色。
尽管是龙舟排练,有人庆祝总是好的。船上的青年人敲起大鼓,奏起锣声,与鞭炮声音应和。队长还和周自恒说着话,他咧开嘴笑了笑,飞扬的眉毛挑起来。
有震天炮响,白杨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周自恒立在青石码头边,被一众年青人围着,好似众颗星球间耀眼的红日。他比这些人小上七八岁,但举止不见局促,三言两语就能融入其中。
白杨站在边上等,他想起周自恒买了鞭炮,点火的潇洒,和把鞭炮扔向半空的豪迈。
周自恒张扬恣意、耀眼夺目,他把自己的青春,完完全全,活成了白杨想要的样子。
是白杨最羡慕的样子。
“小肥羊,发什么呆。”周自恒朝他招手,“小心别掉进河里,我可捞不起你。”
他嘴上这样说着,大步走过来,拉白杨领子,再走了不久,就进了白杨一直心心念念要来的酒吧。
秦淮河不说河里有不少花船,两岸也兼有各色酒吧,和销。魂夜店。
夜里老城最是繁华,黯黯的水波里,灯火逗起缕缕明漪,每个人仿佛都变了模样,换上了新面孔,饮酒寻欢。白日不比晚间热闹,但周自恒就喜欢白天来酒吧。
白杨来酒吧,是真的只来喝酒的;而周自恒,是来喝牛奶的。
酒保对他俩很熟悉,一位是老板家的公子,一位是南城警察局长的儿子,一个半黑不白,一个连名字都是白的,混在一起,也是众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
酒保也有一颗想升职加薪的心,为了讨好大少爷,酒保为他一个人,练了一手调牛奶饮品的活计,这是私下练的,他一般不对别人说,觉得传出去,丢了他作为酒吧酒保的脸。
今天上了一杯草莓牛奶,加冰块,插了吸管,周自恒给酒保竖了个大拇指。他从小就喝牛奶,周冲把他捡回来就开始喝,因为没喝过母乳,周冲怕他营养不良,一天几瓶灌到大,周自恒就有了奶瘾,嘴里没点奶味都觉得不自在。
酒保看大少爷一手揪着呆毛,一手拿着玻璃杯,放松下来。摸头发了,就说明是挺满意的。
白杨在看着酒单,每款酒的名字都念出来,念一下,闭着眼睛想一下,“这个喝过的。”他点了一款鸡尾酒,“今天喝这个。”
他两只肥手撑在吧台上,下巴抵着边沿,努力睁大一双小眼睛,对酒保讨好地笑。
酒保应了一声,转身调酒。这位白局长的公子也是奇怪,有个那般的爹,却混的胆小如鼠的性子,酒保在门口看过局长,高大威猛,手跟蒲扇一样,而白杨肥肥胖胖,耳朵跟蒲扇一样。
白杨来酒吧不看美女,不点歌,就好一口酒,馋的流口水。他大概是真的千杯不醉,把酒当成饮料来喝,格外享受,最享受的时候,是鸡尾酒配肉包子或者一碗热汤面一起吃。
酒保并不能理解这位吃货的世界。
白杨专注地等着酒保调酒的时候,周自恒已经坐在了舞台底下,挑了个视野最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