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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自恒在小区作威作福,积威已久,虽说是打雪仗,但没一个小弟敢打在他身上,只有他打别人的份。
他今天精力充沛,窜上窜下,一个人,打得一群小弟落花流水。
但他也深知打个巴掌给颗枣的道理,叫阿姨把家里一箱子玩具和糖果全带下来,分给小弟们。
这些平日里都是周自恒的宝,新潮极了,小弟们都羡慕不已,但周少爷只给他们看,从不给小弟上手摆弄的。
现下周自恒站在高处,一手插着口袋,道:“你们喜欢哪个,就拿吧,大哥我今天心情好。”
小弟一号眼睛放光,流哈喇子问他:“大哥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要你多问。”周自恒哼哼,但还是回答他,“大哥我今天过生日,你们都给我唱生日快乐歌,赶紧的!”
小弟们齐齐答应,七嘴八舌唱起歌。
歌声不在一个调上,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高,有的低,但周自恒听得很满意。
他看了看小区门口,行人匆匆,没有一个是他熟悉的身影。
也没有一个,长得像周冲。
周自恒听着小弟唱《生日快乐》,跺了跺脚底下被踩的严实的雪块,小声嘟囔:“周冲你个小人,不回来就不回来,老子掏光你买的玩具,所有人都陪我过生日,不差你!”
他这样埋怨着,眼眶就红了,但他认为小区老大的形象不可受损,仰着头看了天空好一会,把眼泪逼回去。
这是他六岁的生日。
周冲没有给他打来电话,也没有蛋糕上门。
就连给他送牛奶的小助理也没来知会他一声。
不来就不来吧。周自恒想,他有一群小弟,他生日了,有一群人围着他转。
难听的一首歌唱完,小弟们拿着刚到手的玩具,一哄而散,周自恒面前瞬间变得一片空旷。
周自恒又往小区门口看了一眼,抿着唇,往小区里头走。
满地的雪积得很深,周自恒踩上去能没到他的小腿,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
他忽然觉得难过得不行,在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天里,没有人陪在他的身边,他的爸爸不讲信用,他的妈妈从未出现,他就好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被遗弃在了角落。
小女孩可以划火柴,每一根火柴都是一个美梦;但他连梦的权利都没有。
周自恒想着想着,一脚就踩进了积水里,鞋子浸湿。
——看,连天气都欺负他。
周自恒正赌气,明玥远远就瞧见他戴墨镜的傲娇脸,连忙跑过来拉他衣角。
“周周哥哥,你跟我来。”明玥小脸笑得跟朵花一样,脸蛋红扑扑可人。
“过来就过来,你别拉我衣服。”周自恒把手递给她,“你拉我手吧。”他的下巴高高昂起,相当矜持。
明玥顺势拉他手。
周自恒只觉得手心里冰凉,停下脚步怒瞪她:“你干嘛去了,手怎么这么凉!你真是太不听话了。”
明玥笑眯眯不做声。
她拉他到花园边,繁盛花朵已经凋零,只见枯枝点点。
空地上立着一个大雪人,做工粗糙。
明玥蹦蹦跳跳站过去,雪人比她高上许多。
“哥哥,可以把你的墨镜给我吗?”明玥仰着头看了雪人一会,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周自恒向来是喜欢她软软撒娇的模样,故作姿态地扭捏一下,就把墨镜拿下来,递给明玥。
明玥站在台阶上,把墨镜戴在了雪人脸上。
她再上下看了看雪人,只觉得非常满意,拍了拍红彤彤小手。
“这是什么雪人?”周自恒疑惑,他还没见哪个雪人戴墨镜呢!
明玥脸红,桃花眼看着脚尖,极腼腆:“这是周叔叔。”
她顿了顿,道:“哥哥你今天生日,我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周叔叔,就只能做个周叔叔的雪人陪你。”
明玥抬头看周自恒:“哥哥,让这个雪人周叔叔陪你过生日,可以吗?”
周自恒看见她睫毛长长,刷子一样,比他见过的哪个洋娃娃都要可爱。
他心里暖洋洋的,打湿的鞋子都不冷了,他眼眶又有些红,偏过头去,隔了好久才骄矜地道:“可以。”
明玥仰着头娇憨笑。
周自恒上前,把这个做工粗糙的雪人做得好看一些,甚至把围巾取下来给雪人戴上。
明玥拍手称赞他:“哥哥好厉害。”
周自恒正要应下,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儿子!”
他转身,周冲从车上下来,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半米长的航空母舰,张开手对他说:“爸爸回来了!”
周自恒撒开腿就跑过去。
周冲差点被他撞翻,抱着他,温声道:“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转新时间线
感谢各位大佬地雷,群么么哒一个~~~
☆、绕床弄青梅(一)
第十三章。
一九九四年。
九月,暑热尚未褪去,此起彼伏的蝉鸣入耳便觉聒噪,即使是清晨,天光也有灼人的温度。
周自恒站在一丛金色的光束里,给明玥梳发。
他挡住了日光,明玥仍旧觉得燥热,拿着小扇子努力扇风。她想着周自恒更热一些,把风向对准他。
“你给自己扇就好,我不热。”周自恒一口拒绝,手指在明玥的发间穿过,像是蝴蝶翩飞。
明玥从梳妆镜里看他,嘟着嘴回:“你穿一身黑,不热才怪。”
周自恒皱眉,敲她脑壳:“这是老大标配,男人就该一身黑,你懂什么!”
明玥乌龟一样缩了缩脑袋,背着他做鬼脸。
周自恒从镜子里看到,哼了哼声,想着大人不计小人过,便放过她。
这月初,明玥满五岁,该是上学前班的年纪,周自恒和周冲屡屡诱惑她,上小学该有多么多么好,明玥在幼儿园又常被小男生撩裙子解辫子,不胜其烦。
明玥用她那颗小脑袋瓜想了好几晚,眼睛红彤彤兔子样,最后撒娇磨着明岱川,让她直接念小学。
江双鲤在英国读博士,明岱川一人带女儿,工作又忙,思前想后,便应允了她。
周自恒主意达成,给明玥连买了三天冰棍,惹得明岱川大发雷霆,周自恒还得意洋洋地傻乐。
可不是乐嘛!
周自恒生在十二月,读书晚,刚好能和明玥一同上小学,他觉得这是再好不过了,瞧明玥小可怜模样,要是离了他,不知道要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呢!
明玥眉眼长开,圆滚滚体形抽条,小女孩模样显露,大大桃花眼,长长卷睫毛,她有一对如蜜的酒窝,嵌在粉嘟嘟脸颊上,又总笑盈盈,害羞模样极可人。
还未长大的小男孩总爱欺负她,逗她哭,周自恒为了这个,常常召集小弟,把惹事的男孩围起来揍一顿。
每每揍完人,明玥就踮脚亲周自恒,周自恒无不自得。
在自得的同时,周小少爷也苦恼,他觉得明玥同他还是离得远了些,要在一起念书才好。
他爹周冲给他出主意,让明玥和他一起念一年级。
“可是小月亮那么笨,会不会跟不上课啊?”周自恒心动,但又有些小顾虑。
周冲解开细领带衬衫领,叼着烟,跷二郎腿:“那不是有你嘛,你照顾她啊。她不是你媳妇儿嘛!”
他吐出长长一串烟圈,调侃看周自恒。
周自恒不知怎么,被他看得脸红,但依旧昂着头,分外骄矜:“说的也是!”
也不想想他周自恒是谁!
他头顶一撮杂毛上下晃动,仿佛在点头。
周冲扔烟头进玻璃缸,从沙发上捡起西装外套,拍周自恒脑袋:“那行嘞,儿砸,爹去上班,给你挣老婆本。”
周自恒甩手:“去吧去吧。”
他垂眸思考做小老头状看得周冲忍不住笑,心底一片柔软。
他这骄傲又暖人的大儿子哦!真是他的心头宝!
90年代初,海南炒房还是一片热,周冲筹措了大笔资金,一同投进市场,搅动风云,赚得盆满钵。直到去年年底,热潮渐渐退去,房价低迷。
周冲从广州改道海南,为的就是这么一件事。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就此罢手,趁房价依旧偏高时候转手,在保住本金的同时,还能赚够最后一笔;另一条则是继续等待,等待热潮回升,相信,这只是一次小小的低谷,高潮还在后头。
周冲陷入两难,几日不眠。
周自恒的电话却让他选择了放手。
钱是赚不完的,他儿子就要生日了,他要回去陪他。
他安排经理人留在海南,分批撤出资金,在他彻底抽身的时刻,海南传来楼市崩盘的消息。一夜之间,房价从千万落入谷底,再无起死回生可能。
有心念俱灰的万贯富翁跳海,数量可观。
周冲听到电话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间,周自恒喝了牛奶安睡,浓长睫毛,夜色里分外安详。周冲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亲,心中万般思绪涌起,最后被他一一按了下去。
周冲自此熄了对外急速扩张的念头,安安心心打理南城盛光地产,脚踏实地。
周自恒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他的爸爸陪他过了个生日,陪他去逛马戏团,给他买大大航母模型。
他每天都快活得跟小鸟似的,而近来,最让他开心的便是能同明玥一道上学了。
这日开学,周自恒起了个大早,敲明家房门,叫明玥起床,明玥迷迷糊糊地洗漱后,端坐在梳妆台前,乖乖巧巧地让周自恒给她梳发。
她这时候最黏人,眼睛雾蒙蒙,说话软糯糯,一口一个“周周哥哥”,叫的周自恒嘴巴翘到天上。
明岱川看周自恒头上呆毛竖起来的得意模样,十分踢周自恒出去,但又自知梳发没有周自恒手艺好,只能悻悻然作罢。
大抵是天赋异禀,又或者是悉心钻研。
周自恒几个月下来,练就一身梳头发的好本事,比江双鲤不遑多让。从简单的双马尾,麻花辫,到复杂的公主头,周自恒的进步不是一点点。
明岱川是个严肃有礼的学霸,但在扎头发这一点上,还是不及七岁的周自恒许多,只能让周自恒登堂入室,进明玥房间给她扎头发。
明玥看镜子里头发一点点被编进发辫里,小嘴笑意遮掩不住,等到齐整精致的发型梳好,明玥崇拜看周自恒:“周周哥哥,你好棒!”
周自恒下巴抬得老高,得意道:“那是自然的!”
明岱川站在门口哼声不语。
用过早饭,明岱川送两人上学。
路上明玥心情雀跃,小酒窝圆溜溜,听不进明岱川的千叮咛万嘱咐。
明岱川有些小醋,问女儿:“就这么想去小学上课啊?”平日里送她去念大班,也不见得有一半欢喜。
明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认认真真同明岱川讲:“上小学,就意味着小月亮要长大了。”
她一副极力需要赞同的模样,明岱川顺着她的话问:“那小月亮长大了要干嘛啊?”
长大了要干嘛?
这个问题,明玥还真的从没想过,她每日只想着能快快长高,能快快长大,长大了要做什么,她还没时间想呢!
明玥鼓着腮帮子,实在回答不出,泄气不已。
周自恒站出来替她回答这个问题:“长大了当然是要给我当媳妇儿啊!”他甚至站在了车厢里,耀武扬威一般拍着胸脯。
明岱川生气,他是个严肃的人,一生气脸上表情都冷凝。他深吸气,温声同女儿说:“小月亮,别听他瞎说。”
哪有瞎说!
周少爷也挺生气,正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