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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暗暗惊喜,叶开还愿意与他说话,这是一个好的开头,决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他赶紧乘胜追击,“那……我们一起做好么?”
「无论他玩什么,做什么,你只管全部参与进去,擅长不擅长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个过程,小孩子的交情都是在玩耍中产生出来的嘛。」
“……”叶开不置可否。
傅红雪见状,忐忑自不待言,又开始循循善诱,“两个人一起做的话,总比一个人的速度来得快,你也希望松鼠尽早有个家吧?”
「你不要怕叶大哥会拒绝你,其实他这个人心肠很软,最怕别人求他,只要你用祈求又可怜的目光看着他,他一定不忍拒绝你。」
傅红雪表现不出穆景宸教他的那种目光,但是他面对叶开,目光总是发自内心的柔和与真诚,根本无需刻意的修饰或作伪。
叶开终是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傅红雪松了口气,叶开看着他那张喜不自禁的脸孔,不爽地撅起嘴巴,强调道,“知道吗?我是为了松鼠,才没有打算和你做兄弟!”
“没关系,你不愿意和我做兄弟,那我们就做朋友,好么?”傅红雪没有叶开那么多七窍玲珑的心思,所幸,还懂得如法炮制,以往叶开与他相处的情景,历历在目,如今成了绝佳的教材,他拣着自己应用得来的招数,反过来用到叶开的身上。
叶开还是不情不愿的样子,不过没有出言反驳,继续忙活着手上的事情。
傅红雪懂得见好就收,毕竟对于现在的叶开而言,自己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陌生人’,若过于急于求成,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因此,他将话题转移到如何制作松鼠屋的问题上,一说起这个,叶开马上兴致高涨,告诉他应该如何如何……
冷欺花过来,便看到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傅红雪正在锯着木料,叶开则在一旁当助手,配合得无比默契,令她不忍打破这么好的氛围,于是原地驻足,含笑旁观兄弟二人的互动。
“卉姐姐。”叶开先注意到冷欺花,开口唤她一声。
冷欺花这才走近两人,笑道,“本来是想叫你们去吃饭的,结果过来一看,你们兄弟相处的这么融洽,就没有打扰你们,小叶,你已经接受你哥哥了,这真的是太好了。”
“我没有,他才不是我哥哥……”叶开嘟囔道,立刻与傅红雪拉开了三尺距离,以表示他们界限分明。
傅红雪闻言,手猛地一颤,锯齿偏离了原本的位置,割伤了他的手指,但是痛的,却不仅仅是手指这一个地方。
“傅公子!你等等,我去给你拿金创药。”
“冷姑娘,只是一点小伤而已,不必麻烦了。”
傅红雪看着手上的伤口,虽然还在流血,好在伤的不深,他从小到大受过无数次伤,又岂会在意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伤?
“这怎么能行呢?你可千万不要小看这点伤,若处理不当,伤口化脓引起其它的病症,可是会要人命的!”冷欺花比傅红雪年长几岁,俨然如姐姐一样,对待自己的弟弟。
傅红雪见她坚持,不再拂逆她的好意,兼之叶开的态度,令他心中苦楚,便借故去找穆景豪要药离开了。
叶开兀自望着傅红雪离去的方向,一双大眼里蕴含着无声无尽的担忧,冷欺花见他真情流露,说道,“小叶,其实你并不讨厌你哥哥,你还很关心他,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愿意认他呢?”
叶开收回目光,用力摇了两下头,“我不要认他。”
冷欺花不解道,“我不明白,这是到底为什么?你们两个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你就不希望自己有一个亲人在身边吗?”
“血脉相连就是亲人吗?”
叶开反问一句,脸上几分困惑,几分不以为然,“和我血脉相连的人,狠心的抛弃我,这么多年来,连看都没有看过我,是血脉相连又怎么样?很重要吗?我师父和我不是血脉相连,可是他给了我全部的关爱,只有我师父,才够资格做我的亲人,其他的人——不配!”
叶开认真的、悲愤的说着这番话,一改平时的天真无忧,深藏心底的苦与怨形于颜色,流露出一个‘八岁孩童’所没有的表情,让冷欺花大受震动,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无言以对,甚至有一种对方还是成年人心智的错觉。
她之所以有这种错觉,是因为她无法体会,一个作为孤儿长大的人,日日活在被亲人抛弃的阴影里,内心会有多么的痛苦。
而痛苦,通常会使人快速的成长起来,尤其是在心理方面。
“小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初,你的娘亲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否则,谁会舍得与自己的骨肉至亲分离呢?如今,你的亲哥哥就在你的身边,这是多难得、多可贵的事,你真的不要他,不认他吗?”
叶开默然不语,他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泛红,在他的心底,何尝不希望有个亲人呢?
然而,长年累月积聚的孤独与痛苦,好像化作一道坚固冷硬的铠甲,全副武装起那颗脆弱不安的心,他不敢轻易让别人走进来,亦不敢轻易让自己走出去。
院中一片静谧,良久之后,终于又响起了叶开的言语。
“不,我不认他,认了他,如果他以后再抛弃我一次怎么办?我宁可被一个‘不相干’的人抛弃,也不要被自己的亲人抛弃。”
冷欺花恍然大悟,叶开并不是一味在怨恨,其实,他也渴望亲人的相伴,只是担心不能长久,自以为不相认,便可不必再经受亲人抛弃的伤害,这种小孩子的逻辑,直教她觉得既无奈又心酸。
心酸的除了冷欺花,还有另一个人,那就是傅红雪。
从叶开那一声‘不’开始,他就停住脚步,没有贸然过去,躲在暗处偷听,耳畔陆续传来叶开的话,每个字,都让他心如刀割,他无力地倚靠在墙壁上。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敢拥有……
叶开,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化解你的痛苦与不安?
—待续—
☆、第 44 章 第四十三章:新的阴谋
第四十三章
冷欺花见叶开微红的眼眶,心下一叹,转移话题道,“小叶,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
叶开摇了摇头,眼睛盯着地上那一堆木板,“我还不饿,我想先把这个做完。”小孩子就是这样,做起事情来便会废寝忘食,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冷欺花道,“等吃完饭再做不行么?”
一个人接话道,“没关系,我在这儿陪叶开,冷姑娘,你们先吃饭吧,不必等我们了。”傅红雪走了过来,面上挂着若无其事的浅笑,已不见方才的愁苦,他又拿起那把锯,继续刚才的工作。
叶开,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全心全意的支持你,陪伴你,就像你以前全心全意的支持我,陪伴我那样。
冷欺花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当然知道傅红雪的心思,于是不再勉强,自行离开了,留给兄弟二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半个时辰后,松鼠的小屋完工,叶开迫不及待要把它放到树林,傅红雪自然陪他同往。
秋日明媚,清风吹拂,拂动了林中的树叶,也拂乱了两人的发丝。
“就是这棵树。”
叶开指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他昨日跟着穆景豪来采药时,就是在这棵树上看到松鼠出没。
傅红雪单手托着松鼠小屋,略一提气,便纵身跃到树上,他注意到树上有一个树洞,里面有
三只松鼠幼崽,眼睛还没睁开,显是刚刚出生不久,望及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他的目光柔和起来,动作变得小心翼翼,将小屋放在旁边的三叉树干上,那处树干的形态正好似一个三角形的托架,与松鼠小屋出奇的契合,就像是专门为了放小屋长出来的,安置妥当后,他如一只飞鹰一样,翩然落回地面。
叶开见傅红雪卓绝的轻功,比起他的师父李寻欢毫不逊色,禁不住对他刮目相看,将称赞脱口而出,“你的轻功真好!”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又孩子气十足的撅起嘴巴,加上了一句,“只不过,是比我好点而已,和我师父相比的话就差太远了!”
傅红雪觉得十分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他不假思索便回道,“叶开,其实,你的武功不在我之下,尤其是你的轻功……”
话音未落,他的眼角突然一抽,笑容僵在脸上。
险些忘了,叶开这身武功不正是被他亲手所废么?倘若叶开接下来问他,为什么我的武功没有了?那他该如何作答?
傅红雪平生最不能容忍的事,便是受人欺骗,同样的道理,他也不愿去欺骗别人,尤其那人是他的亲弟弟,他希望与对方坦诚相对,然而,他却没有勇气告诉叶开实情,因为他心里在害怕……
害怕——
或许不会有人相信,傅红雪这样的人物也会感到害怕?任是谁听了这样的说法,都会当作一个荒谬的笑谈。
傅红雪本人却清楚,与他的人生如影随行、息息相关便是这两个字:害怕。
多年来,他一直生活在害怕之中,小的时候,害怕达不到母亲的期望,长大以后,又害怕不能手刃杀父仇人,直到如今,他依然未能摆脱这种情绪,他害怕自己的亲人不再接受自己,甚至,害怕的仅仅是一道目光,一道陌生而排斥的目光。
思及于此,傅红雪的心不禁在颤抖。
所幸,叶开并没有往下问,他的注意已被一只松鼠吸引过去,兴奋地说道,“是松鼠!松鼠上树了!你说它会喜欢它的‘新家’么?”
傅红雪暗暗松口气,但听到叶开的问题,又是一脸犯难,他哪里能知道这个?想了一想,回答道,“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就知道了。”
于是,两人仰着头,眼巴巴的盯着松鼠安家的树洞,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松鼠也没带着自己的孩子迁入新家,叶开的脖子倒是有些发酸了,他索性坐在另一棵树下,脑袋倚靠着树干,让自己待得舒服一些,傅红雪则有样学样,也挨着叶开席地而坐。
枝叶轻摇,风寄清香。
如此悠闲惬意的时光,在傅红雪二十年的生涯里却是万分难得,望及满目苍翠,景物似曾相识,他心潮起伏,忽然启唇唤道,“叶开。”
“嗯?”叶开随口应了一声,回答中透着浅浅的鼻音,太过安谧的环境已勾起他的困意。
傅红雪并未察觉,他兀自目视前方,思绪已陷入到回忆当中,“叶开,你也许不记得了,我们的家也在这样一片林子里,屋前有竹篱、有花树,你失忆之前,我们一起住在那里,那时,我以为一切都很寻常,从没觉得有什么,直到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才终于明白,其实,最珍贵的就是这寻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顿了片刻,他声轻意重地续道,“我如今什么都不求,只求我们兄弟两个能够好好的过日子,弥补以前的遗憾,叶开,你……愿意和我回家么?”
久久不得回音,忽觉得肩上一沉,傅红雪偏过头看去,只见叶开已枕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他无奈地扬唇一笑,替对方拂去发上的落叶,感受着林中的鸟语花香,看着身旁的弟弟宁静安稳的睡颜,他忽然信心大振,思忖道,叶开不记得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在自己的身边,只要他们彼此没有分离,还担心没有机会弥补以前的遗憾么?
“叶开,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