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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更着急:“新娘可以留人继续找,但是少爷的病坚持不了那么久!”
容若也挣扎起来:“不……我要留在这里,我要等年年,我要看着她回来……”
慕泽没有说话,一边是他的弟弟容若,一边是他的新娘。没有人忍心,询问他的意见。
争执不下,所有人都焦虑地看着慕容娣莲,等待老佛爷的“圣旨”。
却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够理解,此刻最最煎熬的人,也是她。
慕容娣莲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多年前,她必须在儿子和女儿的去留之间,做出唯一选择的那一夜。
此刻,命运再一次轮回,无情地撕扯着她最亲最爱的两个儿孙的生命,她甚至没有时间去犹豫。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声令下。
“回岸。”
……
许韶康坐在堤口的礁石上,百无聊赖地朝海里扔着石子。
“哼,那种女人……”
他倒是想骂冷年年解解气,却被程农农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他只好回身,指挥岸边打散工的水手们,继续在夜色里,帮程农农寻找、打捞那枚被人无情丢弃的银环“戒指”。
他讪讪嘀咕:“你该不会以后还想给慕泽戴绿帽子吧……这点我倒是支持你,有生之年,必须得让他绿一回!”
回应他的,只有被烈石激起的水花,狠狠地溅了他一脸。
来不及反击,许韶康发现了“人鱼公主”的返航。
程农农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原本喜庆的霓虹已经被关闭撤下,陆续下船的宾客们,个个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呼啸而来的救护车几乎同时赶到,带走了虚脱的容若和近乎呆滞的慕容娣莲。
悠扬的警笛声,也渐渐从远方的沿海公路上传来。
程农农只在人群中搜寻冷年年的身影。
“怎么了,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许韶康急忙询问。
容素琴几乎是哭着,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程农农只听到一半,疯了一样将慕泽踩在地上。
“你他妈还是人吗?她选择嫁给你,是要你保护她爱护她的!出了事,你把她一个人留在冰冷的海里!你他妈还有脸活着回来……”
程农农说不下去,他双眼充血,与众人逆行,冲“人鱼公主”号飞奔过去。
“把船开回去,我要去找她,她一定在等我去救她,我要去接她回来……”
容素琴、许韶康、秦韬,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清楚,程农农“很正常”地疯癫了。
她拼尽力气,拉住儿子,“农农,你不要冲动,所有的水手船员,所有专业的搜救人士,还有周围的船只,甚至还有闵斯澈先生,都还留那里寻找年年。你去了并不能帮到他们,我们留在岸边等消息,好不好,你放心,他们一定会找到年年的。”
许韶康这次,选择和容素琴统一战线。
“冷年年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跟你程农农不再有关系,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一切,值得吗?”
趁他发愣的瞬间,他和秦韬联手,将他塞进旁边的车子里,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在那一瞬间,程农农也在问自己,值得吗?
但答案是,没有什么放弃不放弃,他之所以成为现在的自己,就是因为冷年年的存在啊。
如果失去了她,下一秒的程农农,将只不过是与他同名同姓的某个皮囊而已。
他再也听不见车外人的喧嚣。
他转动车子的钥匙,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飞速驶向另外一条长堤。
车灯在堤口划出一扇绚丽的彩虹。
落进幽静黑暗的大海。
触底之前,程农农打开车门,在海水的包围中,向他心中的圣光之处游去。
支撑他的,唯一的信念是,冷年年,等着我。
恍惚中,他仿佛看见白纱拂面的新娘,如飞鸟一般,向上,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翱翔天际。
而他自己的身体,却如游鱼一般,向下,越沉越低,越游越慢,深潜海底。
能见一面,也好。
他这样想,最后。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大结局了,想想岂止小激动,简直一把辛酸泪!
同时,我的新文也在动笔构思,《她会有多幸运》,校园初恋青春回忆。写暖文大概是为了治愈我在《流金》里被虐得不要不要的小心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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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支持!
第121章 大结局中
“所以……那个笨蛋结束了在南苏丹为期一年的维和任务,回国之后,又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啊?”
“背部炸伤,右下肢骨折,鼓膜穿孔,还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当然,这和他一年之前,在鞍江码头的海里胡乱游泳一个多小时,直到全身体力耗尽陷入昏迷,被救上岸之后差点肌肉溶解,连医院都下达了病危通知书相比,维和期间受的伤,只不过是皮毛而已啦。”
冷年年坐在沙发上,无意识地摆弄着病房里的手办——一个身穿果绿色公主套裙、脚踩木灰小靴子、身背天蓝色迪士尼书包的木偶小姑娘。据躺在病床上的容若讲,这是慕容娣莲根据他从小藏在房间里的一副漫画肖像改编定做的。
容若不忍心看她的沉默,变着法逗她乐:“你别太担心嘛,那家伙出国前,还特伟大地签署了《遗体捐赠协议》,说如果不能活着回来,就把他的心脏送给我做手术。结果,上周刚出院,他就丧心病狂地给我打电话,说他胡汉三又活着回来了。”
“祸害遗千年,我才不担心他。”
“对对,我也不要他的心脏。自从去年他在东海里泡过澡之后,我们俩到底谁的心脏更健康一点,还真说不准。”
“那你有没有……”
“当然没有!我可是你的死忠党,哪敢叛变组织!我绝对没有告诉他你还好好地活在巴黎这件事。”
容若其实还有那么点私心,他希望这个所有人都以为葬身海底的冷年年,能一直这样陪着他——至少在他顺利做完换心手术之前。
冷年年笑了:“我相信你,最最忠诚的奥斯卡·容先生!”
奥斯卡先生恼羞成怒:“你很讨厌诶,当时我在船上演技爆发,还不是为了救你出境!”
诚然。那是一次超级完美的联合营救,完美到,连冷年年这个核心当事人都被蒙在鼓里。
沉入海底的那一刻,冷年年还在惊诧,为什么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的顾青然,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诅咒式的“你去死吧”,而是在她耳边低声有力地提醒——“闭气!”
所以,睡美人在城堡里沉睡了100之后,被王子吻醒。
但是,赫晏之——彼时隐藏在另外一艘游轮上的大指挥家,留给申雨的营救时间是:3分钟52秒,这是据冷年年过去的游泳教练记录,她在训练时数次测试过的,最稳定最安全的闭气时长。
所以在听到顾青然的尖叫声之后,躲在附近救生艇上的申雨几乎同一时间跳到海里,将身穿婚纱的新娘冷年年抱住,在海水和夜色的掩护下,游向了“人鱼公主”号附近的一艘货轮——“新生”号。
顾青然朝相反方向丢弃的新娘冠纱,以及提前获知所有计划的闵斯澈,一起成功地误导了所有搜救人员的目标。
当然,在波涛汹涌的海水里闭气,可不同于在游泳池或者浴缸里玩过家家。冷年年还是被冰冷的海水给呛得昏厥过去。
焦灼等在新生号上赫晏之,没有假手他人,亲自为她做了人工呼吸。
睡美人悠悠转醒,不可思议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抱歉,我想过无数次吻你的场景,但绝对不是像今晚这样匆忙。”赫晏之脸红地解释,“相信我,以后我会做得更好的。”
冷年年的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一路营救她的人鱼骑士身上,“申……雨?”
“真的是你,申雨哥!这些年,你还好吗?”她紧紧地握住他断失食指的左手,几乎热泪盈眶。
申雨笑了,仿佛回到了十二岁的那个纯真小哥哥。
他揉了揉她早已被海水冲散、不成型的盘发,“欠你的,总算还了。”
“冷年年,你以后好好的,珍重……”
人鱼骑士纵身一跃,再次潜入了海底。为她的廿年一梦,画上了圆满的句点。
……
冷年年放下手中的木偶小姑娘,对着镜子补了补脸颊的腮红。
“你要走了吗。姥姥一早去圣母院做礼拜了,她现在每天早上都要去教堂为我下周即将做的换心手术祈福,下午回来甚至连佛经都开始念了。”容若的声音里有点祈求,“但是她也很想见你,你能不能留在这里,再等等她,哪怕说一句话也好。”
冷年年低头看着小娃娃,没有说话。
“姥姥她其实也很乖,没有把你在这里的消息告诉程家,甚至对慕泽表哥都没有说过。那天在船上,我是真的心脏病发作,姥姥也是没有办法,才会下令把船开回岸的,你不该怪她。”
是啊,当时继续留在海里,孙女不一定能救回,但是外孙的病情一定会被耽误,稍微理智一点的人,都会选择先把船开回去,先救外孙吧。
冷年年安抚地握了握容若的手:“你不要想太多,好好准备手术。我从来没有因为那件事怪过她。在当时条件下,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先把船开回去先救你的。”
她又看了看手机:“晏之应该在医院外面等我了。”
容若还想再说什么。
“阿若,下个月就是中秋节了,如果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经历这次手术,我答应你,我们陪老夫人,坐在一起吃月饼吧!”
容若舒心地握了握拳:“嗯,我一定会好好的。”
“还有,姐姐,下午的约会愉快哦!”
冷年年:“……”
……
冷年年和赫晏之“约会”的地点,是位于十三区东南的舒瓦西三角,巴黎著名的唐人街里,一家极富特色的中餐厅。
冷年年看着桌子上熟悉的四菜一汤,不由笑了,赫先生可真是长情啊。她品了一口浓汤,久违而熟悉的味道,差点让她落泪。
“这家餐厅的老板夫妇,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京华人士。不过,还有一件事,或许会让你更加开心。”
赫晏之从取出一张精致的信封函,“早上管家太太告诉我,你期待已久的ESMOD高级时装学院的录取函,被寄到孚日广场了,我顺便拿过来给你。”
勒玛采老区的孚日广场,是赫晏之为冷年年安排的公寓所在地。过去的一年,她在那里几乎只做三件事,苦练法语,勤学设计,以及去隔壁的大作家雨果先生的故居博物馆里读书。
冷年年激动地捧着这份来之不易的通知函,不吝给赫晏之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晏之。如果没有DAME为我引荐了这么多顶级设计师,我不可能会进步神速,也不可能会有今天的收获。”
赫晏之拍拍她的后背:“这一切都归功于你自己的努力。”
至于餐后,“友情”现身的老板娘夫妇,则为冷年年带来了第三重惊喜。
“班长?”这么多年过去了,冷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