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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个搅家精!
原先他们没回来的时候,这家里可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
但是这话她不敢说,再怎么说,她都亏欠了大儿子。大儿子这么多年来一直不肯再娶,就是还惦记着死了的双双娘……
大儿子心眼灵活,吃苦耐劳,回来也好,是家里的一大帮手……
只是看他那冷冷淡淡的模样,就知道还记恨着当初的事,哪怕是为了缓和和他的关系,也不能和双双丫头闹得太僵了。
就这样,吴铁匠带着吴晨和吴双双就在吴老爹的院子里住下来了,吴双双帮着吴晨把西间收拾出来,杂物归置好了。
吴双双的本意是抱来麦草铺个简单床铺,吴晨却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把麦草编成了草垫子,三条草垫子铺上,隔绝了地上的冰寒,倒也不是不能凑合。
吴双双还不放心,又去把驴车上的毡垫抱过来给他铺上,试了试软硬,这才放心。
吴晨一直含笑看着她为自己忙忙碌碌,眼睛里的温柔像是两汪春水。
其实吴双双的眉眼都生得十分秀美,只是那样黑红的皮肤先声夺人,就没人会留意她的五官了。
吴晨则不然,他先是注意到了这姑娘的善良仗义,然后才发现了别人发现不了的美丽……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啊,这姑娘就在他心头停驻不去了。
看着她这般替自己忙碌周全,不由得想起了吴铁匠的许诺,这,就是自己的小媳妇啊!
这么一想,心里就热乎乎起来。
吴双双收拾好了,直起身来,一转头看到吴晨呆愣愣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问道:“开始疼了?”
☆、第19章 心疼(1)
吴双双也是无意中得知吴晨有病的。
起先她只知道吴晨口不能言。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发现本来应该帮着吴铁匠干活的吴晨不知道躲哪里去了,所以就去寻找,才找到了在屋子角落里已经痛晕过去的吴晨。
他唇角都咬破了,头发衣裳也被汗水打湿了,却一声没吭。
便是见多识广的吴双双也要挑着大拇指赞一声“真汉子”。
从那之后,她就留意到,吴晨每个月都要发作一次,痛得死去活来,每一次持续两天。尼玛,就跟女人的大姨妈一样准时。
屈指算来,今天已经是腊月十九了,又快来了。
吴晨眉眼温柔,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这几次的发作已经轻了很多,看来秦川送来的药的确已经对路了。
吴双双不知道内情,还是担心的不得了,“晨哥,等开了春儿,咱们就搬出去了,到时候,你就不用受这个罪了……不行,咱们虽然在我爷奶屋里住着,可是吃喝什么的还是得自己来,要不然,还不知有人会说什么呢!
“我想好了,我等会儿出去另搭一个灶台,反正咱们锅碗瓢盆什么都不缺,咱爷儿仨的吃喝,跟他们分开!”
吴晨抓住她的手,摇摇头,眼睛里闪过一抹不赞同。
吴双双反而安慰他:“晨哥,不是我小心眼儿没事找事,你说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你就是不能说话,听听他们怎么排揎你!要是知道你还有病,还不知道怎么作践你呢!我就见不得这个!何况,现在爹身上有伤,也不能动,还不让他们说是吃白食?就算是咱们给钱,也填不满那窟窿。”
吴晨静静听着,他一开始中毒颇深,口不能言,待到能开口了,却又不想说话了,因为只有他是个哑巴,吴双双才会对他无话不谈,听着这姑娘在耳边唧唧呱呱也是一种享受啊!
吴双双说完了,又问他:“你说是不是?”
只要是吴双双决定的事,吴晨素来都是双手赞成,因此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吴双双的眼睛就弯成了月牙儿,灵动的眼波里全是笑意,“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的!”
吴晨也就宠溺地笑了。
门帘一掀,吴娇娇倚在门框上,酸不溜丢说道:“哎哟哟,小两口儿躲起来做什么呢?这可是大天白日的!”
吴晨眉毛一拧,这女子怎么贼心不死呢!自从那天被吴双双刺了一回,吃了哑巴亏,就总想着扳回一局,可是吴双双素来不是个让人的,所以吴娇娇也就没占到过一分一毫便宜。
屡屡吃亏还找上门来,也是蠢得可以!
他不屑和这样的蠢女子打交道,只是瞥了一眼,就垂下眸子。
吴娇娇大怒,她自恃美貌,受尽了追捧,何曾见过这样蔑视的目光,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着吴晨叫道:“你这个臭哑巴!”
“啪!”吴双双狠狠打落了吴娇娇的手,站在她面前,仰着脸,冷冷问道:“你说什么呢?”
吴娇娇一声惊呼,觉得手上生疼,抬起手来看时,白皙的手背上已经是通红一片。
☆、第20章 心疼(2)
“你凭什么打我?”吴娇娇红了眼眶,这丑丫头一身的蛮力,哪里像个姑娘家!
“那你又凭什么骂人?”吴双双冷睨着她。
吴娇娇一噎,随即把脚一跺,“好哇!你……你恼羞成怒了!我这就跟爷奶说去,青天白日的,你们两个就搂作一堆!好不要脸!”
“好啊!”吴双双抓住了她的手腕,手上微微用力,“走啊,我们一起去说去,谁不敢说谁是孬种!谁睁着眼说瞎话,谁长一脸大脓包!各路神仙可都在天上盯着呢!”这个时代的人全都畏惧鬼神,所以她笃定,这话一出口,吴娇娇肯定怂。
“你!”吴娇娇只觉得吴双双的手铁钳一般,捏得自己手腕都要断了,疼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举头三尺有神明,若是她当真去爷奶面前胡说八道,岂不是真的会遭到报应?要是真的长了满脸的大脓包,她还不如去死!
奋力甩开吴双双的手,她气咻咻地道:“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你们的丑事抖出去,丢的是我们老吴家的脸,连带我也要被人说闲话!”
说完扭着身子脚步飞快地走了,那背影怎么看都是落荒而逃。
吴晨眼神有些深,他是个男人,被人议论几句倒无所谓,可是双双到底是个女孩子……
两个人之间虽然有婚约,可也不过是个口头约定,该想想怎么坐实了才好……
吴双双看着吴娇娇走了,重重哼了一声,这种没事找事的人,早晚让她吃个大亏!一扭头看到吴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怕他多心,忙劝:“你别往心里去,不是有那么句话吗,生气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咱们犯不上和这种人一般计较。”
吴晨勾着嘴唇笑了笑,他就是有点心疼双双,在这么个一穷二白的家里还受尽了委屈,将来若是跟着他走了,还不知道要面对怎样的算计呢……
那样的苦,他不想让她去受。
只是,目前,他还没有办法让她过上富足无忧的日子,只好慢慢筹谋了。
虽然吴双双做了决定,可到底还要跟吴铁匠说一说,要不然吴老爹吴老娘追究起来,也没个帮腔的。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谁知道吴铁匠一口就答应了。等到中午的时候,他亲自跟吴老爹吴老娘提。
吴老娘一听就不乐意了,“老大,你这是打爹娘的脸啊!谁家老爹老娘还活着,儿孙就闹分家的?”
“我没说分家,”吴铁匠平平静静说道,“我的意思就是我们自个儿起火。”
“那和分家有什么区别?”吴老娘粗着脖子喊。
“娘先别急着生气,”吴铁匠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我刚成亲那年,不也是这样的?我和双双娘住在荒坡上,种着几亩荒地,自己起火做饭。那时候,爹娘也没说过什么吧?”
吴老娘被堵得没话说,巴望着老头子能说几句,偏生吴老爹是个木讷的,根本没领悟到她的意思。
吴铁匠抬眼看了看他们,补充道:“再有,我这么多年不在家,也没孝敬过爹娘,这一回还是回来避祸的,要是那陈家的不死心寻了来……”
☆、第21章 心疼(3)
“陈家是清河镇上首富,”吴铁匠看着自己爹娘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声音却还是四平八稳的,“在清河镇上都霸道惯了,咱们这小小的吴家村还不放在他们眼里。
“更何况,他们家还和鲁镇长沾亲带故的,你们也知道,在咱们这个地方镇长就是最大的官了……”
其实镇长不是官职,正经的官职应当是乡老,正如村长应该叫做“里长”一般。
但是老百姓通常都是这么称呼,就是为了突出他们的权力。
吴老爹夫妻都很少出村,对于他们来说镇长那就是皇帝一般的存在,哪有不怕的?
吴铁匠的神色更冷了,慢慢说道:“我得罪了陈家,就等于得罪了鲁家,咱们清河镇乡老、啬夫、游檄都是姓鲁的一个人担着,要想弄死咱们这样一个乡野小民就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好端端的,舍了镇上的买卖逃回乡下来。我本来就是给家里来添乱了,若是万一陈家巴住不放寻了来,咱们同锅同灶的,有什么也说不清,倒不如咱们另开吃。
“到时候若是他们寻了来,爹娘和兄弟们也能撇清,省得受我的连累。”
吴老爹干咳一声,说道:“这是什么话!咱们好歹都是一家人!”
“爹这话就不对了,”吴铁匠仍旧是面无表情,“祸是我闯的,没有连累父母兄弟的道理,我本来打算着,还把我那两间茅草屋修起来,然后领着俩小的住进去,可是你们也知道,那里是没法子住人的。
“所以我就琢磨着,好歹等到开春儿解了冻,再挪出去,这期间,虽然在家里住着,可是该分清的还得分清,省得到时候陈家的人找上门来,咱们说不清楚。”
吴老娘颤悠悠问:“你可怎么惹上陈家了?”
这还不知道经过呢,就开始埋怨人了?怎不让人寒心!
吴铁匠本不想多说,这回乡的缘由爹娘问了也不止一回了,他都含糊了过去,如今却不想再瞒了。所以就示意吴双双出去,毕竟有些话,当着女儿的面没法说。
吴双双却不肯,扬声说道:“爹!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您,您为甚不说出来?爷奶,我来说!那姓陈的就是镇上一霸,让我爹打了铆钉和铁耙,却又不舍得那几个钱,想赖账,反而诬陷我爹做坏事,这不是就把我爹打了吗?
“这还不算,找上门去,要把铁匠铺拆了!我们没办法,这才回乡下来。”
吴娇娇在一旁撇着嘴说:“哟,你不是能耐着呢?怎么不跟人打?敢情就会欺负我这样的弱女子啊!”
“你怎知我没打?”吴双双斜着眼睛看她,“十几个家丁,全让我揍趴下了!”
吴娇娇自是不信,阴阳怪气讽刺吴双双说大话。
吴双双冷睨了她一眼,“二姐不信啊,我可以演示给你看。”她来到堂屋正中央,拍了拍吃饭的木桌,“这个够结实不?”
黄杨木的桌子,用了几十年,表面都有了一层油光,的确十分结实。
☆、第22章 威慑(1)
吴双双冲着吴娇娇咧嘴一笑,“二姐,你瞧好了。”她也不作势,立掌如刀,狠狠下劈。
只听得“咔嚓”一声,桌角应声断裂,整整齐齐落下来一块三角形的木料。
吴娇娇吓得尖叫了一声。
吴双双弯腰把掉落在地上的桌角捡起来,在手里抛了抛,“我今儿就把话撂这儿了,要是不招惹我们一家三口倒也罢了,谁要是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