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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鬼话一般人自是不信,可杜斐父母失去了唯一的儿子,竟听信了这番言论,还认真的给自己死去的儿子开始挑起阴魂来了。
大多数送过来结亲的几乎都是英年早亡的女孩子,唯有少数几个还活在世上的,而那妖道说了,杜少惨死,已经死掉的姑娘难以抵消他心中怨念,最好是找个还在世的,这一来二去,唐卿所穿的这具身体的父母就打上了这个主意。
这女儿养着还不如死掉,如今可以处理掉,如何会放过这次机会,何况那可是杜家,就算之前与皇子起了争执,可皇帝不也没将他们如何吗?顶多就是对当事人杜斐进行了报复,要知道那可是皇子,让整个杜家陪葬都是可以的。
是以,杜家暗中放出消息,还是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意图与其结为亲家。
唐卿穿到这身体上不过几坛,还没缓过神来,这大半夜的,就被人强迫穿上大红色喜服,头盖着大红盖头,就这么给抬上娇子。
阴婚不同于其他,是夜间拜堂,且不吹锣打鼓,只有一妖道站在前面,在那振振有词的念叨着什么。
唐卿被困在轿中,闲着无聊就听听那妖道念什么,这一听,竟是在念着谁的生辰八字,她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出生年月,可眼下这种场景,也只有可能是在念她的了。
脸色顿时一黑,她决定给人一些教训了。
这身体虽然糟糕,没有半点灵气,可这并不妨碍她用符文,手中没有趁手的东西,她索性咬破自己的手指,以这轿子做媒介,开始教训教训这妖道。
上京的夜晚凉风徐徐,吹在人的脸上很是舒服,可这舒服并没有维持多久,忽地,一阵阴风吹过,这风不同于之前,而是带着刺骨的阴寒,鬼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
“大……大师,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那妖道心里也一个咯噔,可都这会了,反悔是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道:“没事,可能是杜少爷想来瞧瞧新娘子,这才带起了风。”
这解释说的,还不如不说呢,轿夫本就害怕,听了这话腿都软了。
“大……大师,那这位杜少爷什么时候离开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阴风更甚了。
那妖道也算沉得住气,竟还在那嘴硬道:“一个个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何况还有我这大师在此呢!谁也伤……”话还未说完,耳边却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虽说是笑声可这笑声中却带着浓浓的幽怨,十分渗人。
这轻笑一出现,轿夫哪还有之前的淡定,更是不管你什么破大师了,丢下轿子就落荒而逃,根本不敢久留。
轿子犹如烫手山芋,就这么被丢在地上,唐卿差点被摔个四脚朝天,勉强稳住身子,只见一双白皙的手突然掀起轿帘,出现在了她面前。
那双手很是好看,修长,骨骼分明,再加上那白皙的颜色,倒是称得上是一双美手。
☆、757。第757章 鬼体43
月黑风高,阴风阵阵,一个女子身着一袭红衣,坐在大红花轿上这一幕怎么都称得上恐怖,可那手的主人却不见半点慌张,透着大红盖头下的缝隙,唐卿莫名觉得拥有这么好看的手,主人必然也会是风姿卓越之人。
唐卿端坐着不语,给还是不给,就在僵持之时,系统却突然尖叫出声,“卿卿,是墨清!那是墨清的手!”
相比系统的激动,她倒是很镇定,“我知道。”
养了十多年,他的一举一动她都认真的记在脑海之中,这么一双手,她又岂会不识?
“你知道?你知道还这般无动于衷?我的卿,你们究竟……”系统本想说究竟谁才是那个绝情之人,可转念一想,自家宿主可是服用过绝情绝爱药剂的人,那药剂深入灵魂,她现在所有的感情都是以前残留的痕迹,现在对她而言,根本无人能入她的心,叹了口气,不再开口。
唐卿倒不是真的无动于衷,只是那些情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现在在思考接下去的20%该如何完成,20%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眼下这状况是直接相认,还是继续吊着他,这是个问题。
她这般岿然不动,没有新嫁娘的恐惧,着实可疑的很。
然而那双手的主人更是耐心十足,她不动,他亦不动,只是那修长的手却没有半点收回的迹象,两人像是在比一场拉锯赛,看谁先动。
半响,两人都没有动,倒是轿外的妖道突然大叫了起来。
之前轿夫跑掉,他没了办法只能先躲起来看情况,谁知就遇到了这么一位红衣少年。
大晚上的,那少年虽容貌迤逦,可那一袭红衣在如此阴冷的夜色中着实有些骇人,直到他看到少年脚边的影子,月光下,影子十分模糊,可再模糊那还是影子。鬼是没有影子的,所以这少年定然是人!
想到这,那妖道终于松了口气。
子夜时分,那红衣少年不在家睡觉却跑来这大街上堵截他们,定是与这新嫁娘相识!再联想到先前的怪异场景,妖道即可认为这红衣少年是来抢亲的!
他为了这门亲事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眼看万两黄金即将到手,如何能甘心被人破坏,遂大着胆子怒骂道:“你是何人!竟来坏人姻缘!”
此话一出,倒是缓解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唐卿想了想,觉得眼下先解决这妖道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她倒是忘了,她的乖徒弟都能找到这里来,躲怕是躲不过了。
她站起身,还是无视了那双手,可还不等她撩开轿帘,那双手却先她一步。没有半点惊讶,她从容的走了出去,她不肯搀着那手,那手却自动扶住了她。
那手扶的很稳,既不用力,也不过分轻,恰到好处,只是这恰到好处中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唐卿叹了口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她这会却连草木都不如,绝情绝爱药剂下,她就跟毫无感情的木偶,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计算。
那妖道见新嫁娘走出来,又慌又怒,到手的鸭子就此飞走,那可不是他的作风。
长剑一拔,很是威风的站在两人面前,气势十足怒道:“姑娘,老道劝你一句,杜家可不是好惹的,你确定要跟随着这位小郎君离开?”
唐卿心下好笑,暗叹一声勇气可嘉,只是也不知若是知晓墨清身份后他还能如此淡定?
“活人与死人,我自然是选择活人啊。”
清雅的声音响起,与记忆中的声音不同,可墨清却徒然收紧了手。
唐卿轻轻嘶了一声,颇有几分无奈道:“小郎君,你捏痛我了。”
客气且生疏的声音,听得墨清本就冰冷的气息越发冻人,他紧紧盯着她,很想立刻将那块碍眼的红盖头掀开,可他也知道在人族红盖头是只有新郎才能掀起,而且要在新房,眼下这寂静的长街上,着实不是掀红盖头的好时机。
抿着唇,他不语,可手中的力道却是稍稍松了些许。
没了痛觉,唐卿便不再执迷与此事,反倒与那妖道道:“你还准备拦?”
那妖道一听,怒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既拿了杜家钱银护送,自是要将你完完全全送到杜家!”说到这,他眯起双眸,三角眼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又道:“姑娘,我最后再劝你一句,你既是杜家未过门的少奶奶,你就该知道自己身份,如今你若执意同这小郎君离开,就休怪杜家不仁不义!”
“杜家?”墨清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解。
不过也对,墨清是察觉到上京有他师父符文的波动迹象这才匆忙赶来,什么杜家,什么亲事,他一概不知。
只是大晚上迎亲,怕只有一种情况了,那便是阴婚。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有人要他的师父阴婚,简直是找死!
唐卿轻描淡写,她的声音虚弱,遂声音也有几分有气无力,“哦,也没什么,就是杜家那位死去的少爷想找个夫人,我运气不好,被看中了。”
她并不在意这种事,以她对杜家的了解,特别是那位杜家大少,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想必是杜斐父母背地里偷偷准备的,这种事一旦桶上台面,堂堂杜家里子面子怕是都要丢光了。
她说的毫不在意,可墨清却是怒到极致,十年了,他想了十年,念了十年,到头来竟有人妄想捷足先登,将她给娶走,即便那是个死人,他也绝不轻饶!
妖道死不足惜,可他却不想他那么轻易死掉,抬脚,他对着那妖道狠狠一踹,旋即冷冷道:“让杜家来找我。”
妖道被踹的连剑带自己的倒在地上,看着碎成粉末的长剑,眼中终于惊恐了起来,“你……你是何人!”
“墨清。”
甩下这两个字,墨清小心翼翼的扶着唐卿,一路朝着自己府邸走去。
这一路上,唐卿倒不是没想过挣扎开,可这身体实在不中用,甩了两次没甩开,到最后竟是气喘吁吁地的连路都走不动了!
对此,墨清倒是心情十分不错。
走不动好啊,走不动他便可以抱着了。
☆、758。第758章 鬼体44
这具身体自小便身体抱恙,所以整个人也都娇小的很,被人这么一抱,简直就像抱个小猫崽一样。
怀中的人儿带着淡淡的体温,暖暖的,与墨清印象中的师父不同,他的师父虽会笑,会与他玩闹,可那白皙顺滑的手儿却始终都是凉凉的,何曾像如今这般,温暖的让他舍不得松手。
他抱着不肯松手,唐卿却是不愿这样下去,何况两人都来到他府内了。
“麻烦可以将我放下吗?”
唐卿原本还在计算着怎么走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任务,是假装失忆呢,亦或者其他旁地,然而她低估了墨清对她的在意,听着她如此生疏的话语,墨清只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冷彻心扉。
他虽不语,可周身的气息却着实可怕,唐卿心中一惊,他这状态很不对劲,稍有不慎,后果怕是不堪设想啊。
想到那黑化值已到95%,她立刻将失忆这种烂大街的梗给抛弃了。
墨清抱着她,既不松手,也不开口,半响,他再次抬起脚步。
他走的很快,快到耳边都能听到那呼啸的风声,随后只听嘭的一声,似是卧门被踹开,再然后,她便被人放到了床上。
这一路两人都不曾开口,气氛很是沉重,好在她还盖着红盖头,倒是稍稍缓解了些许,只是这红盖头并没有维持太久,在他将她放下来之后,那红盖头便随之被一把掀走。
眼前亮度突然增大,刺激的她微微眯起,片刻后才看清站在她身旁的红衣少年。
一别十年,墨清倒是没有半点变化,算算时间,说他是少年其实已经不对了,十年光景,他早就一跃成为大陆上最炽手可热的大师级人物了。
“按着人族的说法,掀起新娘的红盖头,就算结为夫妻了。”
清冷的声音响起,鬼使神差的,唐卿居然反驳道:“并不,没有拜堂,一切都不算。”
话语一出,墨清突然轻声一笑,“是呢,我都忘了,还差一个拜堂呢。”话落,他竟然重新将手中的红盖头盖在了她头上,然后牵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一拜天地。”
没有傧相,墨清索性自己充当起这个职位。
唐卿略略僵持了一瞬,最后还是选择了顺从,而果然,在她乖乖拜堂的情况下,他的黑化值直线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