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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听见上阙说她是她用不磊落的法子得来的; 那么她想知道她从何处来; 爹娘是何人,她又为何会与鬼月姝牵连上。
萧清流迟疑了一下,道:“画儿,你还好么?”
温画朝他笑了笑; 她知道他的担心,说:“师父,你放心我没有那么脆弱。”
萧清流点了点头,他掌心神力凝聚,握着温画的手然后置于洞明珏之上,追根溯源的话,若说回忆至今,温画的来历的确没有任何显示。
尘光镜的景象再次得到沉淀,水中的墨色从这边荡到那一边,没办法平静下来,只能依稀看个大概,往前追溯时之前的一切会大致再掠过一遍,到贺筠那一幕时,温画的手狠狠一动差点收回来。
但她还是克制住了。
因因果果,缘起缘灭,最终的景象停在温画刚刚开始流浪的地方——那只她最开始住着的小小的山洞口。
她正蹲在洞口前的草地上专心致志地玩着什么。
只是手边的野草茂盛叫人看不出她手里的东西。
忽的,她的手轻轻一侧,掌心托起了什么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那是一颗石子,一颗紫色的石头。
温画道:“师父,你还记得么,那时候我在合墟山下的溪边时就喜欢捡这些会光的石头。”
萧清流道:“记得。”
他还记得她把那些小石头当宝贝,也曾送去给贺筠,贺筠问她最喜欢什么颜色,她说紫色。
温画的手一紧,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尘光镜里的她,突然镜里的小温画突然站起来,小脸上是灿烂的笑,她扬起手臂朝某个地方挥手。
“有人来了。”温画心头直跳。
萧清流理解她的心情却也担心她,倘若再出现一个贺筠,她是否承受得起。
只见那小温画一蹦一跳地朝那方向飞奔而去,然后在一个人面前停下,还将手心里的石头献宝似的给他看。
那人是个少年,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瘦骨嶙峋,但眉目长得十分清秀。
甚至看着似乎有些眼熟,他的脖子上依稀有个小字,萧清流辨认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个字是个月字。
他想起了林墨阳,无双的父亲,他之前去雪山领回林墨阳尸身时发现他的脖子上同一个位置刻了一个姝字。
因为实在太过巧合,他实在不得不把两者联系起来:
姝、月……
就少了鬼字了。
“画儿,这孩子是谁,你可还记得?”萧清流小心地问道。
温画皱着眉头:“让我再看看。”
那少年见到小温画,蹲下身摸摸她的脸颊,轻声道:“最近乖不乖?”
她狠狠点头。
她将手心的石头给他看,那石头泛着水盈盈的紫色。
少年笑道:“是啊,变成紫色了,我就来了。”
少年抱了抱她,又松开她:“我该走了。”
她神色一黯,晃了晃手中的石头,少年摇摇头:“不,我不会来了。”
她急了,可是因为不会说话,只能咿咿呀呀地拉住他的手。
少年轻轻摸摸她的发,转身离去。
她急急追出去,脚下却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匆匆抬头,只见远处站着一人颀长的身影,少年朝那人走去,和那人一起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尘光镜的一切也再度模糊,即便是萧清流神力加持也无济于事。
那颀长的身影令温画心头一跳:“师父,能不能看清那个人的样子?”
萧清流刚想尝试,只见一条裂纹从洞明珏的玉身起底开始爆裂,佛光乍隐,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托起尘光镜的水浪将洞明珏裹住。
萧清流眼疾手快,一手揽住温画两人齐齐避开,只听得一声剧烈轰响,洞明珏被炸开,连同尘光镜也一起被挤毁,四分五裂的碎片铺地满地都是。
温画望着那一地狼藉,仿佛自嘲一般道:“看来我的来历攸关鬼月姝最大的秘密,而它不愿意我知道。”
萧清流察觉她气息不稳,道:“画儿,你没事吧。”
温画笑着摇了摇头:“我没。。。。。。”谁知她没说完便因累极昏睡过去了。
萧清流将她拦腰抱起走了出去。
凛少和南铮听见里面的响声慌忙赶来,就见萧清流抱着温画出来。
凛少小心地措着辞:“师父,小师娘她没事吧。”
萧清流道:“她只是太累了。”
怀中人睡颜深沉,萧清流将他抱得紧了些,她今日经受地太多了,需要休息。
凛少见萧清流神色不对,试探着开口:“师父,方才你们是不是又看到了什么?”
萧清流勾了勾唇角说了一句话:“老三,麒麟啸鬼月,圣瑞桃源中,这句话你怎么看?”
凛少呆了呆:“这。。。。。。”
南铮脑子灵光一闪:“那个鬼月是不是说鬼月姝?”
萧清流没说话。
凛少挠了挠头:“麒麟是古神兽之一,主祥瑞,不过早就失去了踪迹,如今没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至于那圣瑞桃源中。。。。。。这个桃源……说的不会就是桃源圣境吧。”
萧清流将温画搂进了些,穿过长长的接天回廊,一边道:“我想那个麒麟说的就是为师我。”
“啊?”凛少,南铮猛地立在原地,嘴巴张地老大。
萧清流抱紧怀中人,心内早已是万丈波澜,尘光镜的追根溯源,探究到的过去实在是令他叹为观止。
可他绝对不会想到,他就是麒麟——鬼月姝相生相克的那位宿敌。
回廊尽头是他的房间,仙气自动拂开大门,萧清流抱着温画走了进去,身后的门轻轻关上了。
——本卷完
第82章 天绝卷一
萧清流提笔; 蘸墨,思量了许久,他落笔写下两个字:麒麟。
上阕说‘麒麟啸鬼月; 圣瑞桃源中’,其实那时他便确定自己就是麒麟。
紫月设计将重伤的温画送去桃源圣境; 而他恰逢此时出现,可说是万中无一的机缘。
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天诛、紫月看他的眼神都那般古怪; 因为他是麒麟; 是他们命中注定的宿敌,所以他们知道却不点破他的身份,是想看他和温画两人互相残杀?
下阕其实很聪明,但更加狂妄的自负,自以为掌控全局,其实从未逃出过上阕的手掌心。
不觉间衣袖沾了墨; 他将衣袖挽起; 又写了一个‘姝’; 一个‘月’。
萧清流现在已经确定将来一定会有一个人带着‘鬼’字烙印出现。
如今姝,指的是林墨阳。月; 指的是那位无名少年。
也不知那个神秘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他和林墨阳一样都是鬼月姝需要所以安排下的棋子吗?尘光镜里少年最后是被一个神秘人带走了; 那个神秘人又是谁?
那些隐秘是不是要在“鬼、月、姝”三枚烙印集齐之后才能揭开呢?
窗外只见凛少捧着一大摞书走走停停,身后跟着同样抱着书一路走不稳当的南铮,凛少停下脚步正要催南铮走快点,偶然间抬头就见师父站在书房窗口正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凛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泛起来了; 继知道小师娘是鬼月姝后,现在又被告知师父是麒麟,他每天都活在震惊中,更别提他最近才发现他能成仙还是鬼月姝在后面一手推动的,他觉得自己活在巨大的阴谋中。
凛少浑身哆嗦了一回,赶紧抱着书走人。
萧清流看着凛少仓皇逃走的背影,微微一笑,在纸上写下凛少的名字,停在最后一笔,他忽然想起凛少这些年一直在帮他收集鬼月姝的资料,虽然大多没什么结果,但上次竟能在洪荒之中定位紫月鬼月姝在妖界的下落却是多亏了他。
若非他找到了当年狼族妖族大战时鬼月姝留下的蛛丝马迹,天诛给他定下的九十天大限没准还真是他的大限了。
萧清流颇有些回过味来的感觉,堪堪在凛少的名字旁边写了紫月二字。
有意思,有意思。
以前鬼月姝多多少少都是围绕着温画的,他怎么说都是个局外人,可是现在看来,鬼月姝早就有意将他牵扯在内。
凛少和林墨阳很像,两人都是鬼月姝安排好的棋子,只是两者谋的局不一样罢了,虽然目前为止他还不清楚林墨阳这颗棋子到底预示着什么,不过凛少这步棋走到今天差不多已经走完了:
凛少身上的某些特质被鬼月姝相中,于是那位鬼月姝扮演的“紫蟾道人”便推了凛少一把,将他带到青麓山山脚,顺理成章地让他成了他萧清流的三徒弟。
而他这位三徒弟则又顺理成章地找到了当年妖族狼族之间的蛛丝马迹,引导他和画儿前往妖界将紫月找出来。
这么想来,“紫蟾道人”应该就是紫月了,毕竟紫月鬼月姝是唯一和狼族有渊源的鬼月姝。
而紫月又是安排温画至桃源圣境的大功臣。
紫月效忠上阕鬼月姝。
所以安排这个局的是上阕。
萧清流将上阕二字写在麒麟之下,风轻轻吹进,雪白柔软的纸张被吹得“哗哗”作响。
桃源圣境里,他和温画从相识到结为夫妻,这般重大的事,尽数被抹去,他不认为这世间有谁能动得了他的记忆,除了上阕鬼月姝。
当年为了保证自己的计划不被下阕窥伺,上阕鬼月姝就抹去了温画有关贺筠的所有记忆,不留一丝痕迹。
温画在拜入青麓山之前的确不认识自己,如同她不记得贺筠一样,可见这也是拜上阕所赐,而他并没有完全忘记画儿,还凭着零碎的回忆将她找了回来,是因为他有幸是麒麟,是和鬼月姝相生相克的宿敌。
所以,那时候在桃源圣境里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上阕再一次动手抹去了温画和他的记忆?
萧清流忽然觉得这些纠缠在一起的疑问和过往实在荒诞。
胸膛里升起一股难言的烦躁,心里不痛快,信手将手中的笔杆扔了出去,带出的墨点洒在了将雪白的纸上,留下一片斑驳。
温画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便瞧见这一幕,她柔声道:“师父,你在气什么?”
她很少看到萧清流生气的样子,如果他真的生气了也会笑眯眯地不动声色地让对方吃个闷声亏,这一点,他们师兄妹几个算是领教了十足十,萧清流很少像今天这么的。。。。。。动怒。
她的到来令萧清流心中的烦闷消散了不少,萧清流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醒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温画将他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笑道:“方才听南铮说了,才晓得我稀里糊涂睡了三天,已经睡够了。”
目光落在萧清流写的字上。
将纸镇移开,伸手那张纸拎起来,萧清流从身后自然然地将她搂住,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叹息:“我们除了是师徒,是夫妻,还是宿敌,嗯,这关系我得好好捋一捋。”
温画笑了,亲昵地靠在他怀中看着他纸上所写。
萧清流站在她身后将方才的所思所想大致说了一遍,温画道:“鬼、月、姝三个烙印让我有些不安,林墨阳。。。。。。其实无双的身世多少也是受鬼月姝所累,林墨阳和轩辕柔一生凄苦,我怕那个月字少年最终也会和林墨阳一样。”
耳边传来萧清流清和的声音:“你很担心他?”
温画点点头:“虽然尘光镜里说的不多,但那个少年对我很好,他或许是我唯一的亲人。”
她心中有一种感觉这个少年或许是她的骨肉至亲。
她苦笑道:“我不希望我身边再有人出什么差错了。。。。。。再多一个我想我,我承受不来。”
走到今天,上阕鬼月姝一路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