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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字条展开,上面只写了短短几个字,萧清流欣慰道:“老三的本事看来见长了。”
字条上是九个字:鬼月姝 北荒狼族 妖界。
萧清流忽然觉得,他的运气果真是极好。
。。。。。。
脚下那座不知名的山中闪过几丝异样的微光。
萧清流驾云悄无声息地入了山,将云息了,只见山道上有十几名身着棕褐色官服的妖界中人,前前后后共排了十几个,每一人手上都拿着一条泛红如烙铁般的铁链,拴着另外几名男男女女衣衫褴褛的妖,骂骂咧咧地往前走着。
他方才见到的那一串红光就是那些铁链吧。
山中,丛生的树林在夜色浓雾里诡异地扭曲着。
萧清流不动声色地站在暗中。
那行人中着官服的几个妖看着有些眼熟,他们这身衣服他曾在哪里见过,萧清流想起之前在段辰泽的睿亲王府中,府里的侍卫就穿这样的官服。
他们是段辰泽的手下么?
一行人走着,时不时传来那几个侍从的辱骂声,还有被押犯人的哀哭声。
一名女子道:“好心的侍卫大哥,放过我吧,我伺候殿下一直尽心尽力,你们放我回去,殿下不会忍心杀我的。”
这声音听来我见犹怜,萧清流透过天色,只见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居然就是他见过的段辰泽的宠姬妙歌。
前几天还被段辰泽捧在手心里的人,怎么转眼沦落为犯人了?
那几名侍卫听了她的话,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哟,这张小脸儿难怪把咱们殿下迷得七荤八素的,不过,小美人儿,殿下身边最不缺美人,少了你一个,还有成百上千个等着殿下宠幸,你啊,他早就忘了。”
妙歌摇着头,哭得满脸都是泪,一个劲地哀求,另一名侍卫道:“真是可怜见儿,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副好身子,要不,先伺候伺候我们哥几个,爽快了就放你一马怎么样?”
那妙歌一听能活命,当下将自己娇软的身子贴在那侍卫身上,使出自己平日里勾人的本事,媚眼如丝道:“只要大人们能饶了小女子,小女子自然会好好侍奉各位大人的。”
那侍卫很是受用,淫笑道:“这股骚劲儿真是要了人命。”说着压着妙歌就要行事,那行人中忽听有人沉声道:“当心,他们来了。”
整座林子陡然安静了下来,冰冷的夜色中那诡谲的静谧几乎要叫人窒息。
一股阴冷的风吹来,茂密的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几十道黑影在夜色中匍匐而来。
领头的侍卫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与紧张:“快把犯人集中起来。”
十几名犯人瞬间惊骇地哭叫起来,但他们的嘴很快被封起来了,只能哆嗦着发出呜咽声。
有两星碧绿的幽火缓缓走近,那是一头巨大的狼,踩着坚硬如铁的步子沉沉地从树丛中走出来,它身形壮硕,四肢健壮,可与旺财的白虎真身相比,它黑色的丰厚的皮毛在夜色中醒着腥冷的光,浑身散发着王者的气息,一双冷厉的狼目泛着那抹碧绿的色泽。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树林黑暗中泛起了另外一点,两点绿莹莹的幽火,接着是数不清的绿光点缀在漆黑的夜里。
数十头庞大的狼从后面走出来,将这群人包围,呲着尖利的獠牙发出低沉的吼声。
领头的侍卫虽然被这场景吓得魂不守舍,但还是大着胆子上前行礼道:“参见领主。”
那头黑狼俨然是狼群中的王者,他走了几步,嗓音是一种沙哑的低沉:“东西带来了吗?”
侍卫道:“带来了,请领主享用。”
那侍卫示意了一下,另几名侍卫拴着那十几名犯人推推搡搡地送到了狼群正中,几十头狼呼哧了一声,纵身扑向那群猎物,发出嗜血兴奋的呜呜声。
十几名犯人惊恐地围聚在一起,肝胆欲裂。
黑狼低嗤了一声,狼群不甘心地匍匐着退下。
黑狼冷冷道:“就这点贡品,是想打发我们吗?”
那侍卫面上恭敬,脸上的神色却有些不耐道:“轩辕领主,这您就错怪我们殿下了,殿下事务繁多,却还能闲暇时交代我们把贡品送来,若换了别人早忘了这茬了。。。。。。领主,有时候可不能太贪心呐。”
黑狼没说话,一双眼中精光一闪,他低嗤了一声。
周围的几十头狼嘶吼着,安静地井然有序地朝那几名侍卫逼近,将他们团团包围住,一圈一圈打转着,仿佛随时准备冲上去撕碎他们。
那侍卫吓得两股战战,惊恐道:“领主,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这些话你跟我的弟兄们说,不过他们饿得太久,可能没什么耐性。”
黑狼冷笑道。
那几十头狼,狼目浸血,突然仰头呼嚎起来:“嗷呜。。。。。。”的狼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山林,不绝于耳。
那是盛宴开始前的庆祝。
“轩辕领主,我们可是皇子殿下的人,如果我们回不去,殿下可是一定会追究的。”
黑狼嗤了一声,露出银白的獠牙:“是么,那些都是身后事,我现在只想先让我的兄弟们吃饱了再说,当年是你们妖族背弃承诺在先,我们吃你们几个妖算得了什么?”
那几个侍卫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黑狼铁了心不会放过他们了。
其中一人,抽出手里的烙铁长链猛地绞住离他最近的妙歌的手臂,妙歌惨叫一声,双眼猛凸,手臂被活生生拽下来,鲜血淋漓。
血腥气刺激了几十头饿狼,狼群纷纷冲上去将妙歌团团围住,妙歌撕心裂肺地哀嚎之后,再无声息。
妙歌很快被分食殆尽,狼群又转去围攻其他几名犯人,林中充斥着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那领头的侍卫突然道:“快,点火把!”
狼群怕火。
“蹭蹭蹭”十几把火把被点燃,林子被瞬间照亮,狼群们稍稍瑟缩了一下,转过头怒视着那几个侍卫,他们的嘴里还残留着刚刚撕裂的血肉,令人丧胆惊魂。
“快撤!”领头侍卫趁机道,接着十几人拿着火把做阻挡,往后退去。
黑狼阴沉沉地看着那几人。
忽然,那十几个人不动了,仿佛被人突然定住了似的。
黑狼眸子一沉,望着那火光后缓缓走出的青年。
那青年,周身萦绕着纯白的仙气,俊美至极,笑容温和,但他刚一出现,所有埋头啃食的狼纷纷如临大敌般,警惕着抬头,嘴里发出威胁的吼声。
黑狼幽深的狼目盯着他,道:“仙界中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清流道:“在下萧清流,是为鬼月姝而来。”
“鬼月姝。”黑狼看着他沉沉道。
“若不是为了鬼月姝,堂堂北荒狼族,会屈居在此?”
狼群开始骚动起来。
“轩辕领主,把你知道的东西告诉我,我会送你们回到北荒。”
黑狼后退了一步,抬起倨傲的狼头,盯着他:“你有求于我们,是不是该给我们看看你的诚意?”
“诚意?”萧清流手里的仙气一动,那十几名侍卫忽然清醒过来,猛地了解自己的处境全是拜眼前那青年所赐,他们惊恐无迭地朝萧清流跪下来:
“放过我们,放过我们。”
萧清流歪着头看看他们,忽而一笑,手一松,将那十几名侍卫推进了狼群之中。。。。。。
萧清流笑得温文尔雅:“这是我的见面礼。”
黑狼默了默道:“你跟我来。”转身进了林中。
。。。。。。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交织在清晨幽暗的曙光中,萧清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这场雨轻松地将掌心上殷红的血洗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萧清流回到了在妖界住的客栈。
风送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师父,你回来了?”
蓬松的细雨中,温画一身浅浅的蓝衣,手上撑着一把七骨青竹伞,静静站在熹微的晨光中等他,那伞纸上描摹着墨一般远山,清淡地仿若要被这场雨化去。
蚀骨的痛楚在见到温画的刹那停止了对他的折磨,血线“倏地”尽数而退,看不到一点痕迹。
萧清流露出温柔明朗的笑意,伸出手摸着她的脸颊,感觉那细腻的暖意:“等了我一夜吗?”
他走近她时,身上的气息恍若染了冰凉的风霜,隐约还缠绕着几缕淡淡的血腥气,一时间诸多疑惑涌上心头,但萧清流看起来很累,眼底有着一夜未眠的青痕,她什么都没问,只将伞移到他的头顶,遮住了那一小片冰凉的雨,笑道:“是啊,等了很久,我们回去睡个回笼觉吧。”
深深的倦怠从身体深处涌现,萧清流倾身搂住她,将下巴磕在她的肩上,疲惫道:“好啊。”
第54章 紫月卷十一
风拂过碧草; 露润湿红花,耳边是啁啾的鸟鸣,远方的山峦在清澈的晓雾里; 若隐若现,这是一片幽静的山谷; 一条清澈的细江倒影着岸上的葱绿郁树,如一条翡翠色的带子; 细细的悠长的蜿蜒向远方。
萧清流拂开身边长长的柳条枝蔓; 站在这静谧而陌生的景致前,不觉有些茫然,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何时来了这里?
水边泛起了层层涟漪,萧清流盯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微微异样,他还是他; 只是那是少年时期的他。
许久; 他恍悟了过来; 这里。。。。。。是梦。
多少年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可是即便是梦里; 他也觉得这个美丽的地方好生亲切; 让他生出安定宁和之感; 好像这里是家。
草地上传来“刷刷刷”的声音,一只毛茸茸的野兔窜了出来,湿漉漉的模样有些疲惫,滚圆的身子上沾了不少泥巴; 仿佛被谁狠狠追了一路,正顿在他脚边休息。
萧清流蹲下森,摸摸那兔子长长的耳朵,笑道:“小家伙,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谁知那兔子开了口:“还不是你家花花耍赖?说要烤我?”
萧清流一愣:原来是一只成了精的兔子。
不过,花花是谁?
“清流!把那只兔子给我!”
清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萧清流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去,眼前站着个笑盈盈的小姑娘,一身浅蓝布裙,腰间插了一束五颜六色的小花,一双裤腿挽起至膝盖,露出白皙的小腿,腿上沾满了一道一道黑黑的泥巴,想必方才和那只兔子一样滚过泥塘哩,一把及腰的长发松松扎起,歪歪地用一根竹针绕了一个发髻,配合着她清亮的双眸,整个人显得俏皮生动,仿佛世界都因她而明媚了起来。
画儿!眼前的小姑娘是温画,年少的娇俏的那个温画。
小温画笑眯眯地道:“咦,你见着我发呆作甚?”
“诶,诶,兔子跑了,跑了。”
突然她瞪大了眼提醒她。
“放开我,放开我,别把我交给那个坏心眼的丫头,她要烤了我。”兔子在萧清流的手中挣扎,再扑腾了几下,顺利溜走。
小温画急了,奔过来,急急道:“哎呀,你怎么把它放走了呀,它可坏了,把我辛辛苦苦种的萝卜都拔光了。”
萧清流疾步上前俯身就将她抱住了,抱得好紧好紧,他道:“画儿,我很想你。”
小温画贴在他怀里,小小声道:“有什么好想的,我们中午才见过呐。”
嘴上这么说,手还是乖乖地回抱着他的腰。
抱了一会儿,小温画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摸着他的袖子,看着他那身干干净净的衣裳被自己蹭地都是泥巴:“呀,你的衣裳都脏了,我来给你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