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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女子钢爪烈如疾风,招招毙命,这群疲于奔命的猎仙根本无暇还手,死于她的钢爪之下!
凌厉腥甜的血液飞溅惜花楼,染血的仙灵颗颗自动嵌在了弦月壁上。
“卫黎君”低眉拂袖,淡淡道:“继续杀。”
对前方情况毫不知情的猎仙刚踏入这内阁之中,便遭遇一黑衣女子钢爪攻心,杀气弥重,尸身累累,殷红的血从内阁一路蔓延而出,触目惊心,那是血海中飘摇的地狱。
项怀瑜踏过那满地的尸首,漆黑的裙摆拂过地上的血泊,她俏丽的脸上,额上,都被溅上了血,白皙的手背上血痕斑驳,血水又顺着钢爪滴落在地上。
她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尘封了一切的感情,只流泻着杀意。
湛清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帮她拭去脸上的血水,温柔地如情人,碧玉短笛横在唇边,笛音之后,他望着她的眼睛道:“阿瑜,天墉的人就要来了,我们回不了头了。”
天际飘来天墉兰氏独有的紫雾祥云,精准无比地降临在这座惜花楼中。
湛清看着窗外,心想这场屠杀终将天墉兰氏的人引来了。
青螺坊市之上杀气惊人,血腥气太过凝重,其中竟然夹杂着天墉子弟才有的仙气。
墨柯长老顿觉不祥,若他感应不错的话那是兰握瑾的气息。
此子如今重罪在身,万万不可再有什么其他事端了。
墨柯长老带领二十名天墉弟子来到惜花楼时,只见一直无迹可寻的项怀瑜正站在累累尸骨血海之中,她满身是血,毫无疑问是她杀了这群猎仙。
方才那阵引得他们注意的杀气想必来自于她。
猎仙死有余辜,只是项怀瑜这手法太过于残忍了些。
而卫黎君兰握瑾竟然就在她身边。
墨柯心下一松,面上还是严肃道:“卫黎君,你擅自闯出训诫宫,还打伤了几名天墉弟子,你可知罪!”
“兰握瑾”走到他面前,道:“我知罪。”
旁处一个身影飞奔到项怀瑜面前惊喜道:“怀瑜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怀瑜姐姐,天墉的人都说你是天墉的叛徒,我才不相信呢!他们都胡说八道!”
“怀瑜姐姐,这群猎仙都是你杀的么?唉,他们何必姐姐亲自动手?简直脏了姐姐的手!”
少年面容稚嫩,眸中神采飞扬,此刻拿出手帕帮项怀瑜擦掉手上的血污,见项怀瑜面容冷漠,不由道:“怀瑜姐姐,你怎么不理我,我是小彬啊。”
“小彬?”项怀瑜重复着这个名字。
小彬开心地点头:“在天墉总是当你跟屁虫的那个韩志彬,姐姐不记得我了?”
项怀瑜缓缓抬起左手,冰冷的目光看进小彬的眼底,左手倏地收紧,扬起,狠狠划下,小彬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稚嫩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怀瑜姐姐,你。。。。。。”他没说完身子无力地向后倒去,倒进了那群猎仙尸体之中。
“志彬!”其他几名天墉弟子骇然惊呼。
项怀瑜竟然杀了韩志彬。
墨柯惊怒之下大喝道:“孽子!你在做。。。。。。”谁料,身后紫色电光一闪,墨柯低头见到自己的胸口处被插进一柄紫色的长剑,剑身倒旋,狠狠将他的身子钉在了弦月壁上。
“你!”一口鲜血含混在口中,墨柯浑身痉挛,目眦尽裂,死死瞪着“兰握瑾”,剧痛之下,他的手颤抖着想去拔剑,然而最后力泄而尽,无法瞑目。
剩下几名天墉弟子根本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兰握瑾”走到墨柯面前,拔剑,擦剑,举止是卫黎君一贯的优雅沉静,谁能想到他方才杀了待他如师长的天墉十长老!
“这几个人也杀了罢。”他微微侧目,声音浸透着惊心动魄的狠辣与阴毒。
“卫黎君!你们弑杀同袍长老,罪行滔天,触犯天墉族规,长老会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十几名天墉弟子匆忙之间退出内阁与项怀瑜对峙。
项怀瑜目露血煞,血雨飞洒,凄迷地仿佛万劫不复。
只剩下最后一名天墉弟子了,“兰握瑾”狭长的眸微微眯起,忽然笑了:“罢了,阿瑜,不要杀他,让他走,总要有人通风报信。”
项怀瑜垂下左手,拢在袖中的一只手几不可见地轻颤着。
那名天墉弟子原本抱着必死的决心,如今深知自己绝不是卫黎君和项怀瑜的对手,他必须赶紧回去报告族长以及长老会,天墉城需要清理门户了。
待那天墉弟子的身影消失,湛清带着项怀瑜踏过满地的尸体走出了惜花楼,竟往天墉城而去。
寂静的惜花楼内,流光徐徐的弦月壁上泛起一道道玄光,将楼内的仙灵一一吸附而去,锁进了弦月壁中的锦盒中。
******
绿纹小仙趴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只希望自己可以躲过一劫。
温画和萧清流赶到时,已经为时太晚。
这座曾经繁华热闹的惜花楼如今已成了一座炼狱。
血海沉尸中,杀气未散,迎面矗立云霄的弦月壁之下,墨柯长老的尸体就那样静默地靠墙而坐,死不瞑目。
他的神情定格成一个诡异的神色——痛苦,愤怒,以及难以置信!
萧清流走上前,探了探墨柯长老的脉息,叹息着摇头道:“覆水难收。”
他几度想要帮墨柯长老将眼皮阖上,可试了多次仍旧徒劳。
“让我来吧。”一个声音道。
萧清流看了眼身后的人,默默让开了位置。
一身红衣,改头换面的兰握瑾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那坐在弦月壁下的尸体,直到离那尸体仅剩三步远的距离,他沉膝跪下,任由地上的血污浸透衣袍。
“长老。。。。。。”他哑声着。
温画和萧清流无声地站在他身后。
无人知道,此刻戴着一张生人面具兰握瑾究竟用怎样一副神情去面对死不瞑目的师长,他的脊梁仍旧笔直地挺着,仿佛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涵养令他不论什么情绪都能隐藏地天衣无缝。
然而此刻的他,仿佛背有无形的千斤巨担,沉重地毫不留情地压垮他。
跪了良久,兰握瑾清冷的声音在血腥的风中飘散:“长老,我会帮你报仇的,你安息吧。”
手颤抖着伸过去拂过墨柯的脸,拂过那双已然浑浊的眼,挪开时,他已然闭上了双目。
兰握瑾一手撑地缓缓起身,却见那堆尸骨之中有个稚嫩年轻的面孔。
“志彬。。。。。。”他道,身形狠狠一晃,从小志彬最喜欢跟在他和阿瑜的身后,跑前跑后,是个甩都甩不掉的跟班。
然而他现在却成了一具尸体,本该清亮的眼已经死死闭着再也不会睁开。
他胸口上的致命伤是五道锋利的爪印,每个爪印的尖端都有烧伤的痕迹。
那是。。。。。。
内阁之外,几点紫色的衣角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近乎踉跄着走了过去,却见那间屋子里陈列着另外十几名天墉弟子的尸体。
他们身上的致命伤无一不是那凶狠凌厉的爪印。
近乎窒息的绝望在兰握瑾沉静的眸子里掀起滔天巨浪,他无法再保持冷静,那是他最后的底线,他不能接受,不能。。。。。。
紧绷着维持他站着的那根弦似乎顷刻间崩溃,他踉跄一下几乎要仰面倒下去,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温画在战场见惯了这般的场面,但她明白真正击垮兰握瑾的是什么。
她道:“你不能在现在倒下,你所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
萧清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深渊之下的冷风,吹散人最后一丝希望:“那就是真相。”
萧清流身后跟着那名失魂落魄的绿纹小仙。
小仙恍惚地走到温画面前,惊魂未定道:“参见,参见温画神君。”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绿纹小仙趴在地上,瑟缩道:“卫黎君和项姑娘杀了五十六名猎仙,借此引来了天墉城的墨柯长老,然后,然后,他们杀了墨柯长老,以及那些天墉弟子。。。。。。”
闻得真相,兰握瑾眼底那丝崩断的弦如沉入黝黑的井水,消失不见。
只是他周身的仙气如狂风般扫荡席卷至整座惜花楼,如一条纯白至净的巨龙攀援着楼中的玉石天柱游移而上,呼啸之下尽数散尽,被弦月壁中的仙灵吸纳而去。
萧清流脸色一沉,手抓住兰握瑾的肩膀将他仍旧灌输体外的仙气打了回去,他喝道:“你疯了,在自散修为?”
刚才一举几乎毁掉他半身仙力,兰握瑾颓然后退了几步,面色惨然,他哑声道:“阿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切因他而起,当初若非他执意悔婚,又怎会有今日种种?
然,世间一切,因果循环,他终是尝到苦果,他不能让阿瑜万劫不复。
第36章 天机策卷十
弦月壁上的仙灵无不尽情吸纳兰握瑾的仙力; 兰握瑾原本也以为那些亡者愿意接受他的补偿,谁料,下一刹那; 他溃散的仙力竟又从那幻影中退了出来,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
兰握瑾不明所以喃喃道:“为什么?”
“我说过了; 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见他一时还回不过神来; 温画的手拍拍他的肩膀; 开口道,“你们兄妹两个真是让人操心不行,一个两个都折在我这里,我怎么向兰筠族长交待?”
萧清流此刻才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对劲,站在流光织锦的弦月壁下方,仰着头眯着眼望着片刻; 用神力包裹手掌; 朝那弦月壁探去; 果然见自己的手指没入了一层透明的幻影之中。
他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温画。
温画耸了耸肩仿佛在说果然瞒不过你。
她拢在袖中的手指拿出一片竹叶,放在唇边轻轻吹出一曲清平小调; 随着叶笛声音的传递; 眼前的惜花楼之景尽数崩坏。
三人所站的仍旧是从前的惜花楼; 只是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与弥漫的血水已一散而空。
本该死去的韩志彬与其余几名天墉弟子纷纷从隔壁楼中打着呵欠走了出来。
几人茫然地面面相觑,挠挠头发不知今夕是何夕。
温画笑着道:“这里是蜃楼,蜃楼自然处处是幻景。”
兰握瑾清冷的脸上因几人的出现露出欣喜之意,韩志彬诸人正要走出这蜃楼; 温画忙将那清平小调徐徐吹起,几名青年纷纷朦胧起双眼,横七竖八地倒地又睡了。
温画道:“这座蜃楼叫做南柯一梦,是移情换景,障眼之法。”
“只是墨柯长老和那些猎仙一样,是真的去了,湛清此人当真狠辣。”她叹息一声,拂开一片流锦,露出墨柯长老苍白的遗容。
“这是。。。。。。什么?”兰握瑾忽道。
他走到墨柯长老遗体之前,见遗体头顶上方有一方透明的玉圭正闪烁着光泽,鬼使神差地兰握瑾伸出手去竟将那片玉圭拿在了手心。
玉圭之上是数行小字,言说的是墨柯长老的生卒年月。
“你看到了什么?”萧清流和温画以为他在对着虚空发呆。
“这是墨柯长老的仙契。”他将玉圭给二人看。
仙契记录仙者出生至卒年,出生时现,卒日自行消隐。
温画和萧清流面面相觑,因为他手上空无一物:“你是否看错了?天墉长老的仙契向来只有十大长老之间才能互相探知,你怎么可能看到?”
“我。。。。。。”兰握瑾也十分疑惑,玉圭在他手上不过须臾便消失了。
南铮从惜花楼外飞奔进来道:“不好了,不好了,湛清带着项姑娘去天墉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