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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罢了,待我将她带回碧禅溪圣地,让溪水静养,不出几千年,这小丫头肯定又活蹦乱跳了。”
宋翎依旧虚弱,哑声道:“上神,岚儿就拜托你了。”
“小子,你放心吧。”泊岸上神开心地点点头,乘风纵云而去。
谢天官对宋翎道:“易岚仙子已用碧禅溪的灵气替你赎清了罪孽,你随我去凡尘轮回转世吧,待你修尽千世功德时,就是你与易岚仙子相见之时。”
宋翎无声地点点头,随后走到宋老仙君面前,跪下道:“祖母,对不起,是孙儿不孝。”
老仙君颤巍巍也跪下去扶他,可触碰到的却是他虚幻的灵魂,不由悲从中来,老泪纵横:“是祖母不对,如果祖母早日发现那人的阴谋,你就不会一错再错,岚儿也不会受那么多苦。。。。。。是祖母老糊涂啊。”
老仙君哀恸不已,从前那个精神奕奕、满面红光的老人已经不复存在了,她失去了最爱的孩子,深沉的痛楚与自责令她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十万岁高寿的老仙君终于走上了她真正的风烛残年。
宋翎跪在祖母面前,感受到老人的哀伤,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谢天官拍拍老仙君的肩膀道:“你也得打起精神来,莲洲还需要你坐持,将来两个孩子回来,你可要给他们重新主持一次婚礼啊。”
宋老仙君浑浊的眼闪烁出一丝希望的微光,她擦了擦泪,哽咽着道:“说的对,说得对,阿翎,你放心去,莲洲有祖母在,这里永远是你和岚儿的家,祖母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
宋翎点点头,最后一次给宋老仙君磕了一次头,随着谢天官踏上了寂静的轮回之路。
松林里只剩下宋老仙君和温画。
宋老仙君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沉沉走到温画面前,弯膝就要跪下:“温画神君今日大恩,老身没齿难忘,还请神君受老身一拜。”
温画连忙扶住她道:“老仙君大礼,晚辈怎敢受得,若说恩情,是温画承过老仙君大恩,如今不过是还了老仙君的恩情罢了。”
宋老仙君有些疑惑:“老身何时。。。。。。”
“当年晚辈曾有幸得老仙君庇护才免遭祸事,老仙君一生行善无数,许是不记得了,前辈不必挂怀,如今宋翎神君与易岚仙子都不在身边,还请老仙君务必善自珍重。”温画握着斩云的剑柄,手已控制不住颤抖,她无力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老仙君想追上去问个清楚,怀中忽然掉出一包东西,里面一颗颗圆润的蜜珍珠滚了出来,老仙君怔了怔,想起之前曾有个小仙向她拜寿,如今想想正是男儿装的温画。
蜜珍珠勾起了几许回忆,老仙君心头一震,匆忙跟上去,却只见到一名竹衫的俊美青年将温画抱在怀中,两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松林之中。
******
莲洲,热闹的街道上,迎面走来两匹神骏的马儿,马上坐着得意洋洋的两人,一个是红衣如火的妖界皇子段无双,另一个是同样红裙绯艳的柳铃儿。
两人的马儿并排缓缓走着,两边的街道上聚集了上百名仙士,他们的目光掺杂了浓烈的恨意,只盯着那个被捆仙链拴着双手,跌跌撞撞被两匹马拖在身后走的人。
那人衣衫褴褛,依稀能看出是一名女子,她容貌尽毁,可怖之极,全身的修为被鞭笞殆尽,几乎没有一丝活气,正是湛瑶。
围观游口行的所有仙士无一不是被湛瑶夺去亲人的仙者。
他们拿着手中的武器,疯狂地报复着这个仇人,直到湛瑶被折磨地还剩一口气时,柳铃儿再倒些仙露将她的命吊着。
游口行的队伍从莲洲十里长街的这头排到那头。
湛瑶无数次抽搐着含糊不清地似乎在请求柳铃儿赐她一个痛快,柳铃儿却笑盈盈道:“让你痛快,我就不痛快了,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作恶多端,自有惩罚,天道轮回不是么?”
待看到湛瑶仅剩的一只眼露出绝望的神色时,柳铃儿才哼着歌儿回到自己的马上,歪着头对段无双道:“过几日去你们妖界再游口行一次如何?”
段无双赞许地望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慕:“铃儿,你随我回妖界做我的皇妃如何?”
柳铃儿嗤笑一声,把玩着自己的纤纤玉指,睨着他道:“你们妖界不是不欢迎我们魅灵么?”
“本皇子喜欢你,谁敢说不?”
柳铃儿勾唇一笑:“本姑娘蛇蝎心肠,怕你喜欢不起!”
段无双大笑道:“本皇子心狠手辣,你我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两个小变态结尾
第27章 天机策卷一
合墟洞府。
灰暗的密室里,霍云姬坐在寒气四溢的冰床上修炼,平静自己内心的怒火。
良久,她徐徐睁开眼睛,眸色沉静,目光掠过面前一张矮几上,上面有一面精致的拨浪鼓。
那是湛曦最喜欢的东西,刚来到合墟洞府时,湛曦只有四岁,连话都不会说,饿了就“吧嗒吧嗒”摇着拨浪鼓,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虔诚地望着饭桌。
霍云姬走过去拿起那面小鼓轻轻摇了摇,“吧嗒”、“吧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那个孩子笨拙地跑到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袖子,怯生生地唤道:“娘亲。”
她摸摸那个孩子的小脑袋,那孩子便欢喜地抱着她的手不松开。
她的心也曾为那个孩子柔软过。
湛曦,湛曦。。。。。。哦,她现在叫温画。
霍云姬从模糊的回忆中走出,掌心蓦地翻起一阵烈火将那小鼓烧成了灰烬,她的眸色没有任何情绪:
湛曦也好,温画也好,当年的湛曦她可以出手救了,现在的温画她也同样可以毁了。
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闯了进来,湛清愤怒地质问:“母亲!你为什么不救瑶儿!她现在被段无双带到了妖界,每天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湛清还想说什么,谁知遇上霍云姬泠然的目光,心头一悚,不觉噤声。
霍云姬转身看他,淡淡道:“救回来?何必多此一举,她现在就是一枚弃子,没什么用处了。”
湛清无言以对,颇为苦涩道:“母亲,瑶儿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她不是,我的瑶儿早就死了,那个女人是仙妖两界的罪人,与我们合墟洞府,与你没有半点关联,你知道么?”霍云姬厉声喝道。
湛清低着头半晌不说话,霍云姬抬眸看他,冷冷反问:“怎么,心疼了?”
“她,她是我妹妹,我当然。。。。。。”
“糊涂!因为她,我损失了天罗秘钥,多年的计划毁于一旦,”霍云姬语气森冷,令湛清不寒而栗,良久,她叹息一声,走上前抚了抚湛清额前的发柔声道,“清儿,你心疼妹妹我明白,你现在能做的只能替她报仇,你要清楚是谁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
湛清握紧双拳,咬牙切齿道:“是温画。”
“对。”霍云姬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湛清的脚上道:“你的腿伤,上次华上君没给你治好么?”
湛清不自然地缩了缩左腿,神色间是难以启齿的耻辱和痛恨:“上次华飞尘虽然将我的断骨接上了,但是骨头没有接好,我。。。。。。”
霍云姬道:“你知道么,华上君倾心温画,为博美人一笑,他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湛清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华飞尘喜欢温画?所以,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你说呢?”霍云姬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密室里阴暗的光在她冷艳的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低低道:“华飞尘有一间静室,里面挂满了温画神君的画像,母亲也没想到向来清高的华上君会有如此痴情的时候,只是可怜了我的儿,白白为他人献了殷勤。”
湛清的脸色骤然惨白如雪,他曾是碧落风光无限的云舒君,如今被温画重伤成了一个可怜的瘸子,甚至,甚至还成为华飞尘献殷勤的牺牲品!
湛清呵呵冷笑起来,他一拳一拳狠狠砸在自己的左腿上,麻木的钝痛刺激着他双目逐渐血红起来。
“母亲,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湛清晦暗的脸上布满了恨意。
霍云姬微笑道:“清儿,报仇的机会有的是,眼下就有一个,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湛清抬起眼,霍云姬道:“温画现在重伤在身,任何一名小仙都能将她打地毫无还手之力。”
她侧过脸,勾起冰冷的唇道:“现在是除掉她的最好时机。”
“母亲,你怎么知道?你确定么?”
“你听我的便是,温画现在不是任何人的对手,想杀她,易如反掌。”
“可是,温画是猎神的猎物,那冷星飒脾性古怪,传言他并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猎物。”湛清颇有疑虑。
霍云姬皱起眉头:“那冷星飒与我们合墟洞府终究不是一路,我们做事无需看他的脸色,既然他迟迟没有下手除掉温画,这次是个好机会,就怨不得我们自己动手了。”
****
莲洲晴湖世家,易岚仙子的惨案震惊了所有莲洲的仙者,温画神君亲自请来天帝谕旨,谢天官亲传天帝口谕,撤印鬼月姝救回易岚仙子,即便如此,整件事还是以真正的易岚仙子散尽仙灵、宋翎神君入轮回历劫为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宋老仙君十万岁寿辰原是一场团圆盛事,谁料弄得这般曲终人散,惘然,惘然。
莲洲众仙怒审湛瑶的游口行队伍已经转移去了妖界,莲洲暂时清净了下来,但仍旧有一部分人还在莲洲悄悄观望着。
他们就是从碧落各地千里迢迢赶来莲洲的猎仙。
温画神君与猎神冷星飒的旷世一战还依旧悄无声息。
不少好事者设下的赌局博口彩已经吸引上万仙者下了注。
赌盘开得那么大,这场决战却连一丝风声也无。
而,三日后,整座莲洲不知何处传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温画神君身受重伤,命不久矣,目前正在莲洲的温泉山谷修养。
先不论这个消息的真假,其中包含的诱惑实在太大,已经有无数猎仙蜂拥赶往莲洲了。
温画神君——猎仙榜榜首,杀之,可夺其神君之名,威扬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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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洲清幽的温泉山谷中,因温泉的缘故,四季常温,谷中飘散着纯白的软雾气,环境十分清丽宁和。
温画已经在这里闭关修养十天了,她早前心疾发作过一次,借华飞尘的鬼月姝之力得以恢复,谁知,没过多久,她竟被鬼月姝所伤。
鬼月姝治愈她却又重伤她,这般矛盾,温画百思不得其解。
十天的闭关,对温画来说几乎没有进展,心房上的伤口反而裂得更深。
清晨,温画正静坐调息,身后传来脚步声,浓雾里走出一个身影,温画以为是萧清流,等那人走的近了,才茫然察觉那人的气息很陌生。
那人惊喜道:“果真在这里。”
耳边有风呼啸而过,温画陡然警醒,吃力地起身,那人她并不认识,只能看出修为不高,身上的衣服绣有金线花纹,那是猎仙的服饰!
温画连站都站不起来,心口的伤在这个时刻发作地愈发剧烈,痛得她冷汗直冒,唇瓣发紫。
那猎仙装模作样地向温画拱了拱手:“参见温画神君。”
温画勉强自己站直身体,冷冷看着这名猎仙:“你来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来挑战神君的!”
“就凭你?”温画冷笑道。
那猎仙笑容和煦:“若是从前的温画神君,小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