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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次却实在是太严重了！
程立行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并没有坐多久，数学老师一进来，立刻就看到了他的惨状。班上的学生被打成这样，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当即便带着程立行去医务室。
走出去前，程立行无意识地看了周围一圈，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满脸冷漠的叶禾微时，顿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飞快地转过了头，加快脚步跟着数学老师走了出去。
而教室内，也随着他们的离开爆发出了激烈的讨论。
“天哪！程立行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次是谁打的？”
“这也太过分了吧？”
“估计这一次老师们肯定是要追究的。”
“反正我没欺负过他，倒是某些打过他的人要小心一些。”
教室里，不少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他们曾经都或多或少的欺负过程立行，不知道程立行记不记得，如果记得，把他们的名字报了出来，他们肯定会有不少麻烦。
叶禾微的脸色比大多数人都难看。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弟竟然有这么弱鸡！
连那几个普通人都打不过，连给自己的报仇都被打得那么惨，别说沈寒舟了，连莫一凡都打不过吧？！
他堂堂魔尊的手下弱成这样，说出去让其他人知道了，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数学老师很快就回来了，只是程立行并没有跟着一起回来，没有人在意他去了哪里，大家很快便投入到了课程里。
下午。
放学铃声一响，等待已久的学生们顿时冲了出去，没过多久，学校很快便空了大半。
程立行估摸着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从医务室里走了出来，他慢吞吞地走去教室，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多少人，直到进了教室，剩下还没走的人顿时看了过来。
叶禾微坐在座位上等了许久，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抢先一步抓起了程立行的书包，沉着脸道：“你跟我过来。”
不等程立行回答，他就率先走了出去。程立行只好乖乖跟上。
两人又回到了中午的那个小树林里，夕阳的余晖洒在了每一片叶子上，草木被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辉，学生们都在教学楼或者是出校门的主干道上，这儿依旧什么人也没有。
叶禾微将书包扔到了他的面前，说：“解释。”
程立行沉默地将书包捡了起来，他想了想，似乎觉得沉默有些不妥，隔了许久才道：“解释什么？”
“你为什么会被打的那么惨？”他刚收了一个小弟，小弟就被打得那么惨，仿佛是隔空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一样，魔尊大人表示很不高兴。
话音刚落，程立行忽然刷地抬起了头来，愤怒地瞪视着他，连声音也猛地拔高：“我为什么会被打成这样，难道不就是因为你的缘故吗？！”
“哈？”叶禾微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
“如果不是因为你……你让我去找那些人，我也不会被打得那么惨。”程立行难得地硬气了起来，似乎是要将此生以来受的所有委屈都宣泄出来，歇斯底里地喊着：“你不就是想要看我这幅样子，现在还来装什么好心？！如果不是你用杀我来威胁我，谁想要听你的命令！现在好了，我找他们了，也被他们打得那么惨，你的要求我都满足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不成非要我死了你们才甘心吗！”
“你们……你们整天想出各种理由来欺负我，要欺负我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要学习，我要奖学金，我要考大学，我不是你们的玩具，也不像你们一样有底气，如果……如果我死了，我爸爸妈妈会很伤心的！”
“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我行不行！”
为了掩饰自己身上的伤痕，他找过无数的借口，甚至还动过自杀的念头。可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爸爸妈妈还有奶奶都会很伤心的，他们什么也没有，就只有他了。他也不能转学，这儿的奖学金很丰厚，学校还免除了他的学费，只要他每次都能拿到奖学金，就可以为家里减轻很多负担，如果不是为了钱，他也不可能忍受那么久的欺凌。
只要高考到了，他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而今天他却遇到了叶禾微，从前还帮过他的人如今也站在了欺负他的那一方，甚至还让他受了十分严重的伤，一想到回去以后要面对家人的担心，程立行便心如刀绞。一直以来，默默忍受的，终于在这时候忍耐不住，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全部宣泄了出来。
而叶禾微，他整个人都懵了。
已经许久没有人对他这么歇斯底里，这么大不敬，这么以下犯上。
他甚至还难得的感受到了委屈。
明明他是出于难得好心，才会这么关心自己的小弟……结果反过来被自己的小弟骂了？！
晌久，懵逼的魔尊大人才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能力。
“你自己这么弱，难道还要怪我吗？”
第22章
在崇尚弱肉强食的修真界里，没有什么欺负不欺负的问题。尤其是在魔道的地盘，弱小就已经是原罪。
在刚穿越过去时，叶禾微也不甘过，不相信为什么厄运偏偏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他也曾经歇斯底里地咒骂过自己遭遇的不平，也曾经在半夜默默流眼泪回忆自己的父母，可是这些一点用处也没有。
看不起他的仍然看不起他，欺负他的仍然欺负他。
唯有变强，他才能在魔界里继续生存下去，才能爬得更高，才能为所欲为，才能惧怕任何人。
现如今看着程立行，叶禾微仿佛就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当然，铁石心肠的魔尊心中自然也生不出任何怜悯和感同身受的同情，他看着程立行，仿佛在看某个傻子——他自然也是这么看待曾经的自己。
“旁人欺你辱你，你只是忍着，助长了他人志气，还要反过来将责任推到其他人的身上？”
“我反抗过了！可是没有用！”
“没有成功就是没有。”叶禾微冷酷地道。
换做是魔界，那些魔修想要欺负一个人的时候，可不是动动拳头就结束了，也不会好心地帮你注意会不会被人发现，若是魔修动了真格，能活下来都是侥幸。
看惯了魔道的残忍手段，校园欺凌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游戏。
看在这是自己新收的小弟的份上，叶禾微纡尊降贵地给他解释了一遍：“你的用处，比那些人多。”
程立行压根没有听明白，他依旧偏执地道：“就算我反抗又怎么样，你们有的是能力把我从这个学校里赶出去吧？我什么也没有，除了学习之外，什么也拿不出手，如果我不忍着，没有乖乖地被你们打，那我就会被退学，我的父母也会失业，我还怎么反抗！”
无数次午夜梦回之间，他都看到了自己反抗之后的惨状，每次从噩梦之中惊醒时，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可他除了做噩梦之外，仍旧什么也做不了。
像今天这样被痛揍一顿，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这个小弟怎么这么笨？！
叶禾微皱起了眉头，看在那个瞎眼老奶奶的份上，强忍着不耐，继续给他解释：“只要你比他们强，他们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程立行目露嘲讽：“你们生下来就有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就算我努力一辈子，也赶不上你们，这么大的差距，只靠学习就可以实现吗？”他的成绩一直保持着第一，可得到的还是每次打下来都毫不留情的拳头，并没有任何改变。
看在他那对父母的份上，叶禾微又耐心……去他妈的父母！魔尊大人根本没有耐心这种玩意儿！
面对冥顽不灵的小弟，叶禾微简单粗暴，直接抬脚将他踹倒在了地上。
“你……”程立行的惊呼还没有说话，忽然一只脚从天而降踩住了他的胸口，顿时将他的挣扎踩了回去。程立行努力伸头看去，只能看到叶禾微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轻蔑眼神。
“会叫的狗不咬人，与其在这里抱怨，倒不如花时间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如果你的拳头比他们硬，他们连在你面前汪汪叫都不敢。”叶禾微指了指自己：“谁敢在我的面前叫嚷？”除了沈寒舟。
“那是因为你的家世！你有钱，你家背景大，他们才不敢对你做什么，如果你和我一样，你……”程立行的话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头顶的人，少年的身材瘦弱，可他十分清楚，底下到底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如果少年和他一样，家境贫寒，无依无靠，还会和他一样受到欺负吗？
应该是不会的。程立行睁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即使看得眼睛干涩，也不敢移开目光。太阳渐渐落山，这片小树林有些偏僻，连夕阳都找不到这儿来了，他再努力的睁大眼，眼前也晦暗一片，根本看不清少年的面容。
可即使这样，他也笃定……换做是眼前人的话，一定也会将那些人踩在底下。
就像是现在踩着他一样。
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就不害怕呢？
被踩着的少年忽然抽噎了一声。
叶禾微吓了一跳，几乎是立刻地收回了脚，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最后才将目光落到少年的身上。程立行先是小声抽噎，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放声大哭。
林鸟被哭声惊奇，拍打着翅膀从树林里飞了出来，在昏暗的空中飞向远处，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你……”
叶禾微一脸懵逼，这小弟总是这么出人意料，实在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感恩戴德地向他表示忠诚，然后乖乖地听他的命令，去把那些家伙胖揍一顿吗？
现在呢？哭？他的小弟心理竟然这么脆弱？
叶禾微顿时犹豫起来，这样一个小弟，似乎太不顶用了一些？他是不是选错小弟了？
就在叶禾微踌躇时，程立行抹干净了眼泪，拍拍衣服站了起来。他站在叶禾微的对面，真心实意地道：“谢谢你。”
小少爷欣然应下。果然，这才应该是正常的反应才对。
“你说的对，我只有比他们还要厉害了，我才能不用再害怕他们。”程立行顿了顿，又道：“可是我该怎么做？”
“自然是变强。”
“怎么才能变强？”
这个他最擅长了。叶禾微阴狠地笑了一下：“拿出你全部的力气，将你最痛恨的人狠狠踩在脚底，让他们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可……”
“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兜着。”魔尊大人昂起了下巴，倨傲道：“让我看看，你能变得有多厉害。”
程立行沉默了一下，又问：“那我可以跟着你吗？”
“跟着我？”这是请求当他小弟的意思？他的小弟果然识趣。叶禾微欣然答应：“当然。”
至此，魔尊大人总算成功收获了第一个小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当天，莫一凡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沈寒舟。沈寒舟听罢，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有说些什么，只让他继续去观察。
第二天，莫一凡一进教室，立刻被程立行吸引了目光。
昨天还畏畏缩缩的少年如今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他挺直了脊背，坚定地目视前方，若非他的脸上还带着昨天的淤青，还比昨天更加严重，莫一凡差点以为他换了一个人。
不过是过去了一晚上，就有了这么多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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