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荒兀蝗换鼓茉跹�
她知道她幼弟曾被立为天子,不过在她看来,那孩子实在太小,就算他登基,那也是南平王妃或六娘子垂帘,怎么都轮不到三娘子,三娘子能捞到个长公主的风光就不错了。何苦为人作这嫁衣。
可恶的却是周宜,三娘子想不通,他也想不通么,他留了三娘子在家里,想做什么?现有的通天大道不走,倒去想那些没影儿的事?
还瞒着她!崔七娘心里重又恼怒起来,他是疑她有外心吗?
崔七娘的脸色刚刚沉下来,就听得婢子进来禀报:“外头有位三娘子求见娘子。”
对方没有摆公主的谱,让崔七娘心里舒坦不少。亲自迎出去,果然就看见嘉敏。有两年不见了,她像是长高了一些,瘦了——任谁经历这样的变故都不会太好过吧。精神还好。衣裳首饰都是素白。
崔七娘道:“三娘子节哀。”
嘉敏微微颔首:“劳崔姐姐记挂。”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崔七娘迎了嘉敏进去,嘉敏其实没有多少寒暄的心思,几乎是进门就问:“听说半夏那丫头冲撞了崔姐姐……”这话自然是在胡诌——不过是个起个话头。双方都心知肚明。
崔七娘道:“妹妹哪里话,莫说半夏知礼,便当真冲撞了我,看在妹妹的份上,我也没有跟她计较的道理。”
嘉敏惊道:“那、那莫非是底下人传错了话,半夏并不在姐姐这里?”作势要走。崔七娘拦住她,使了个眼色,会意的婢子或退出去,或走开几步。崔七娘方才与嘉敏说道:“半夏当然在我这里。”
“那……人呢?”
“是我有话要与三娘子说。”
嘉敏沉默了片刻。崔七娘会与她说什么其实不难猜。但是她这么个聪明人,总不能指望几句话她就能乖乖回洛阳吧。
索性摇头道:“有些话,崔姐姐知道我不爱听,就不要说了。”
崔七娘正色道:“三娘子——我知道三娘子是公主,平日里听的都是公主爱听的话。但是,承蒙三娘子喊我一声姐姐,我就把三娘子当自个儿妹子看——有些话,纵是不好听,也是为你好。我不知道三娘子来中州为的什么,但是听姐姐一句话,回洛阳去吧。”
“崔姐姐送我回去么?”嘉敏冷笑一声,问。
崔七娘:……
她没有见过嘉敏这样尖锐。到底是公主,她在心里想,不容忤逆。
是她一厢情愿了——她也是为了她好。不然,何必与她闲话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道人家,唯一的婢子已经被她拿下,直接送了去刺史府,她还能翻天?待日后回了洛阳,她会感激她的。
遂忍气吞声道:“妹妹说笑了。此去洛阳千里迢迢,姐姐就是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力,自然是要拜托官府——妹妹是公主,哪个敢怠慢你。”又笑道,“走这么急过来,先喝杯水润润喉罢。”
便有婢子送水上来。
嘉敏看了一眼,不动,只道:“姐姐先把半夏还我!”语气已经强硬了。
崔七娘怫然不悦:人矮屋檐下,哪里有这么说话的。当还是她父亲手握重兵、太后当权时候光景么。声音也冷了下去:“三娘子又说笑了。我哪里见过什么半冬半夏,就只恍惚听底下人说,今儿家里抓了个贼,总不会堂堂兰陵公主的贴身婢子,还能偷鸡摸狗吧。
嘉敏从前见她时候尚未出阁,总还是温柔和顺居多。这两年不见,既然是当家主母,渐渐气势就养了出来。
嘉敏原也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但是会闹得这样难看,还是在意料之外。她退了一步,却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真的只能得罪崔娘子了。”
崔七娘心道你登我家门,却不与我这个当家主母打声招呼,你当你还没有得罪我么?
就听得一声清锐的哨声。崔七娘的脸色也变了:她再迟钝也知道是外头有人。什么人能够进到她周家内宅来接应兰陵公主?当她周家无人么!南平王父子已死,如今的兰陵公主,又还能有什么后手?
这转念间,就有婢子进来通报道:“娘子——”
“什么事?”
“外头、外头有人求见娘子。”那婢子声音颤颤的。
崔七娘看了嘉敏一眼,嘉敏面无表情。“什么人?”她加重了语气。
“不、不知道。”那婢子也知道这样回答定然会受斥,忙又补充道,“不知道是哪个屋里的婢子……”
崔七娘的脸色越发不好看,却没有发作,反而语气平和:“是吗?”
那婢子服侍她已久,哪里不晓得厉害,几乎没哭出来:“那人、那婢子手里抱着、抱着小郎君——”
“什么!”崔七娘脑子里空白了一下,目光再转向嘉敏时候,几乎有些愣愣的。阿乐……她模模糊糊地想,阿乐落在她手里了。她不过带走她一个婢子,她竟然、她竟然……她怎么敢!“让、让她进来。”
这句话出自她自己之口,竟像是隔了很远的距离。
那婢子很快退了出去,又很快领了人进来,是个瘦瘦小小不起眼的丫头,手里抱着襁褓,是阿乐。
再没有人比她更熟了。
乳娘该死!
所有看孩子的婢子都该死!
崔七娘觉得所有的话都堵了上来,争先恐后想要出口,却一个字都出不来;她想要奔上前去,那个婢子那么瘦,那么小,她一伸手就能把儿子抢回来——但是她动不了。也许是因为兰陵公主冷漠的目光。
也许是因为那个婢子虽然瘦小,相对于她的孩子却强大得可怕。她有时候会觉得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像一条多汁的植物,只要那婢子手上衣用力,就会有汁水喷出来,然后枯萎,枯萎如稻草。
她身边的嬷嬷慌慌忙忙上去,才走了两步就被她喝住:“回来!”
襁褓被那婢子高高举起。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兰陵公主也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是恐吓,崔七娘想,她就不信她真敢……如果她真敢,她还能走得出周家么?这是恐吓!但是她不敢赌,她心里慌得像凭空多出来一个大窟窿。
风使劲对着那窟窿里吹。
她的孩子多乖啊,连一声啼哭都没有,崔七娘的眼睛有些模糊,仿佛看见襁褓中摇摇摆摆的小手和小脚。
“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了,“把那个丫头带出来。”
“我还要三匹马。”嘉敏说。
“三匹马。”崔七娘干干地重复。
半夏很快被领出来,崔七娘志不在她,并没有吃什么苦头,至少肉体上没有。眼神也没有涣散。她知道她家姑娘会救她。但是看到这架势,尤其看到那瘦小婢子手中高举的襁褓,还是惊了一下,嗫嚅道:“姑娘!”
“我们走!”嘉敏说。
崔七娘尖叫了一声,没有人听清楚她叫的内容。
“嬷嬷跟着我们,出门上了马,孩子还你。”嘉敏冷冷地说,“崔娘子就在这里等着,要不要声张……崔娘子心里应该有数。”
第472章 夫妻
人很快退了出去,兰陵公主,半夏,那个瘦小的丫头抱着襁褓中的小郎君,亦步亦趋跟上去的嬷嬷。
崔七娘也要跟上去,被嘉敏看了一眼,不由自主就住了脚步,她是在警告她,她懂。她有些站立不稳,有婢子扶住她:“娘子?”
崔七娘的心慢慢沉下去:“郎君呢?去把郎君请过来。”婢子不敢多话,退了出去。也有还傻不拉几愣在那里的,被伙伴推了一把才知道动:眼下娘子心情不好,这时候要被迁怒,可就是死路一条。
崔七娘坐在那里,眼泪涌了出来。她早该想到,如今兰陵公主走投无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是她想不通,她怎么找到阿乐的。这里是周宅,不是她南平王府,她怎么就轻车熟路,抱走阿乐?
那些人都是死的吗?这么多人,看孩子这么多人……
她该和郎君说……不,她该去找十一兄,她就不信,她还能长翅膀飞出去……
“娘子、娘子?”那婢子连叫了数声,崔七娘才抬头来,“郎君来了!”声音雀跃。崔七娘想也不想,一耳光扫了过去:“啪!”
“这是怎么了?”周二进门就听见这声清脆的耳光,一脸懵然:“七娘?”
“二郎!”崔七娘才出了声,声音里带出哭腔,就看见周二手中小儿,正嘻嘻笑着抓父亲的脸——“阿乐!”崔七娘几乎是扑了过来,“阿乐!”
“七娘?”周二一手抱住孩子,一手拢住妻子,“怎么了,七娘?”他看到妻子脸都白了,心里不无诧异。
“三……你做的好事!”崔七娘抢过儿子,脸贴到儿子脸上,抽嗒嗒骂道。
周二:……
他看得出妻子方寸全乱,索性也不问她,往边上婢子看了看,有婢子走过来,轻声与他说了事情经过。
周二:……
兰陵公主自己来索要婢子,他虽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件事到底发生在他周家——也没有反对,他不想因此与妻子冲突。没有多久,就见乳娘抱了阿乐过来,说是七娘吩咐,让他看着孩子。
他心里还纳闷呢,莫不是兰陵公主与七娘闹起来,七娘负气,把孩子丢给他?
却不想——
怪不得先问他要了手信去见四郎——怕就是知道七娘放不过她。
嬷嬷慌慌张张跑进来,一迭声道:“姑娘、姑娘不好了——”一句话没完,也看见七娘手里的小儿,就是一愣。
又一个上当受骗的,周二啼笑皆非,摆了摆手道:“下去吧,没事了。”
嬷嬷:……
“……她吓唬你而已。”周二道,“你也不想想,这是在咱自家里,她哪里来这样的胆子。”拿他儿子的命威胁他娘子?兰陵公主又不傻。这要万一失手,把小儿惊出病来,她这还有求于他呢。这下好,一个空襁褓,把素日还算冷静的七娘唬成这样。也是可怜见的,母子连心。周二拍着妻子的背安抚她。
七娘闪躲开去,气咻咻道:“那还不是你,引狼入室!”她当然想过,她不敢,她怎么敢。但是她又怎么敢赌?
周二也有些着恼:“那平白无故的,你拿人家婢子做什么。”
“我平白无故!”崔七娘恼道,“你带了女人回来,阖府上下都知道,光瞒着我一个,你说我平白无故!”
哪里就阖府上下光瞒着她一个了,周二无奈道:“那你拿下那婢子之后,不就知道是谁了。”
“是啊我知道是谁了,我就是不知道,周二郎你藏了兰陵公主在家里打算做什么,金屋藏娇么!”
“七娘!”周二见她说得不像话,喝了一声。
崔七娘收住话头,抱住“失而复得”的小儿背过身去,小儿虽然口不能言,像是也感知到父母之间一触即发的怒火,“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崔七娘一直绷着脸不得不缓下来,柔声哄着小儿。
周二也气不下去,叹了口气道:“兰陵公主什么人物,你也不是不知道。她从前还住过你家,这等话,赤口白牙的,怎么好乱说。”
崔七娘也知道自己过分,停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她到了中州,就住在咱们家里,你不与我说,不与十一兄说,你替我想一想——”
“我要与你说了,你还不连夜送往刺史府。”周二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