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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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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哥哥和姐姐都不想她知道。

    到这会儿揭开谜底,竟有瞬间的茫然。然后眼泪才流下来。

    如果说在昭诩眼中皇帝是天子,他在那个万民景仰的位置上,虽然他还年少,但是他从没有怀疑过,有朝一日,他会执掌天下。

    在嘉敏看来,皇帝是一个必须被提防的人。前世他召她的父亲进京勤王,一举扳倒太后,之后却当庭手刃她的父兄。她死死记得那个滴水成冰的冬夜里,永宁寺塔中,他说:这不是天子的死法。

    到死,他都是天子。

    他算计她,他猜忌她的父兄,他囚禁太后,他手刃权臣……他始终都是天子。

    但是对嘉言来说,不,不是这样的。他就是个年长她几岁的哥哥,打小一起吃,一处玩培养出来的情分,如果不是长大之后威严日重,特别永巷门之后,在嘉言心里,他几乎和昭诩一样重要。

    他怎么会死呢。嘉言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她不敢往下想。

    当初永巷门被闭的时候,阿姐与她说“总要有这样一个人,充当他们母子不和的牺牲品”,那个牺牲品可能是小潘儿,可能是胡表姐,可能是于家父子,阿姐说“太后的宠爱,不是你我能依仗的”。

    那些话,这时候突然一一都浮起来。风吹冷雨打着窗,疏一阵密一阵,嘉言往窗外看,只觉无数的魑魅魍魉欺压过来……手上却忽然一紧,嘉敏握紧了她的手,四目相对,却到底无话可说。

    都是见识过的。

    昭诩没有赶上的永巷门之变,嘉言赶上了。太后与皇帝这两年的明争暗斗,她虽然不是亲眼目睹,也有所耳闻。她甚至想起当初于家父子栽赃她们姐妹搜出来的那块软缎,软缎上写,黄泉见母。

    不到黄泉不见母。

    如今真是到黄泉了。

    如有朝一日,九泉之下,母子重逢……不,皇帝哥哥一定不愿意再见姨母了,嘉言捂住嘴,压住了哭声。

    嘉敏拍拍她的背。她往窗外看,下意识地往永宁寺看,前世为皇帝陪葬的天下第一塔,如今还好好的,雨浇在塔上,那些金的铜的铃,那些哑的脆的响,在地狱之火里……明明隔得太远,却仿佛就在耳边。

    她刚刚活过来的时候,也想过弥合帝后之间的裂缝,但是她渐渐意识到,那不是一个可以完成的任务。金座只有一个,太后无论如何不会放手,皇帝也无论如何不肯甘休。一山且不能容二虎。

    太后和皇帝之间,活下来的那个是皇帝,她也不知道该唏嘘,还是庆幸——太后总不至于杀她的父亲。

    如今太后仰仗她的父亲和兄长,仰仗她父亲北上收拾残局,仰仗她兄长稳定京中形势。但是太后与皇帝又不一样,太后念旧情,从龙有功之人,清河王,王太医,到于家父子,她都善待始终。

    先帝留下的妃子、公主,乃至于先帝的姐妹,她也都善待始终。

    杀清河王的是于烈——于烈敢动这个手,未尝没有皇帝点头。

    杀于烈,是皇帝亲旨。

    所以未尝不好,在她的角度来看——但是从天下的角度来看,就很难说是祸是福。名正言顺四个字,始终悬在太后的头顶。如果太后如当初冯太后那样积极进取也就罢了,但是太后并没有这个野心。

    野心是个好东西,对于上位者,简直不可或缺。

    嘉言的抽泣声渐渐小了下去。

    昭诩这才说到第二个问题:“云娘,岳父他老人家——”祭酒守天下之礼,弑君这种事,君子所不能容。

    如果谢家闹将起来,场面恐怕不会好看。

    谢云然凝神想了片刻,却问:“新君已经定了么?”

    皇帝驾崩这件事,对这屋里的每个人都是冲击,于嘉言是情,于她是礼。君臣父子四个字,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虽然她这时候想起来,皇帝不过是那个曾执意要将一支红牡丹赠与她的少年罢了——三年不到,阴阳相隔,物是人非。

    昭诩微微颔首道:“前儿皇太子满月,就定了。”

    谢云然摇了摇头。皇帝死得如此蹊跷,如有人质疑皇太子……也并非不可能。当初汉惠帝刘盈死后,群臣直言少帝非惠帝之子,硬生生迎了文帝继位——说到底,还是为了废除吕氏的“名正言顺”。

    如今皇帝死得不明不白,皇太子尚在襁褓之中,太后还能临朝——至少十五年,帝党肯善罢甘休?

    谢云然微叹了口气,说:“总要说得过去。”

    天衣无缝这件事,天底下是没有的,但是掩耳盗铃这种事,她父亲也好,叔伯兄弟也罢,恐怕做不出来。

    忽然嘉言出声问道:“哥哥?”

    “嗯?”

    “皇帝哥哥他……到底是怎么……怎么死的?”她脱口一个“死”字,无论是驾崩,还是薨,或者是卒,说到底都是死了。

    昭诩看了嘉敏一眼,嘉敏应道:“急病,暴毙于显阳殿。”

    “哥哥见到……哥哥见到皇帝哥哥了么?”

    昭诩摇头。

    “那……是王太医给皇帝哥哥诊治的么?”

    昭诩道:“自来陛下的身体,一向都由王太医负责。这两月里,王太医都一直在宫里,半为皇太子,半为陛下。”

    “皇帝哥哥说……”嘉言又流下泪来,“皇帝哥哥总说,王太医是他信得过的……”

    没有什么人是信得过的,对于一位君王来说。嘉敏和昭诩、谢云然虽未言语,目中都是恻然。当初扶立皇帝的,于烈,清河王,王太医,内侍刘腾……如今王太医硕果仅存。他站在了太后这边。

    也许是不得不——木已成舟,死皇帝和活太后之间,是不难选的。

    嘉敏道:“哥哥,母亲如今是留在宫里,但是父亲——哥哥要不要问问父亲的意思。”

    昭诩迟疑了片刻,轻声说道:“父亲……也没什么可选的。”

    他很清楚父亲的发达有王妃的功劳,如今王妃……难道父亲能背弃王妃——且不说还有嘉言和昭询了。

    不,不是这样的,嘉敏心里想。前世父亲就站在了皇帝这边。

    嘉敏不知道父亲是出于什么理由站在皇帝这边,也许是出于对宗室、或者说对姓氏的忠诚,也许是因为在他看来,皇位迟早会交给皇帝——太后再固执,又能多固执几年呢。她只有这一个儿子。

    而如今,太后用行动向他们昭示,哪怕只有一个儿子,敢和她抢权力,那也是找死!

    嘉敏道:“……总要送封信,让父亲知道发生了什么。”

    “已经着人送了。”昭诩道。

    “那以哥哥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这句话,不仅嘉敏想问,谢云然也想问。

    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太后此举是禽兽所为还是禽兽不如,总之是已经发生了,王妃脱不了身,对于接下来的形势,昭诩需要有个基本的判断,而王府上下,作为当家理事人,她也该心里有数。

    昭诩道:“顺利的话,皇太子登基,余者如常。”

    从来新旧交替之时最为混乱,但是燕朝之前是太后掌权,之后也是太后掌权,交替只是一个名义,论理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何况城中精兵尽在昭诩掌握之中,就算有什么不和谐的声音,也压得下去。

    皇帝的死惹人怀疑没有错,但是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谁敢质问太后?当太后不敢杀人吗?

    “如果有不顺呢?”嘉敏冷冷地问,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皇帝虽然多活了十年,却仍然没有子嗣。

    是因为没有纳李十二娘的缘故么?

    “如果……不顺,”昭诩头皮一麻,如果不顺,那就该他出马了。他虽然打过不少仗,但是要血洗洛阳,乃至于巷战,委实不是他愿意的,他摇了摇头,“不会有什么不顺。太子是陛下血嗣,太后是……群臣,莫有不从。”

    换句话说,即便太后不义,皇位还是该这孩子的,然而监护这孩子的,除了太后,最名正言顺莫过于穆皇后。

    然而穆家如今势力哪里能与太后抗衡,便有胆大的跳出来,也是个鸡蛋碰石头。

    谢云然幽幽地道:“小儿易夭。”

    昭诩如梦初醒——原来三娘说的“不顺”是指……

    “那该从宗室中过继一个……”昭诩道。

    过继一个孩子延续皇帝的香火,会过继谁的孩子呢?哪个孩子没有父母叔伯兄弟,一旦被选中,南面称君,那么、那么——待那孩子年长之后,太后要对付的,可不止孤零零一个孩子,而是……一大家子。

    所以这个嗣子……必须是太后信得过的人。昭诩心思有些游移。

    如今天下,太后信得过的……都有谁呢。

第361章孩子

    天色已经全黑了,昭阳殿里没有点灯,没有人敢进去。

    太后说了,擅入者死!

    不怕这句话的,通燕朝上下,大约也只有南平王妃了。兴许还应该加一个郑侍中。然而南平王妃这会儿忙得团团转,需要处理的后续事宜实在太多,比如皇帝的遗容,王公大臣中质疑的不会少。

    比如皇帝的收殓;皇帝的嫔妃,乾安殿的宫人、内监;再比如新君登基,这孩子先天不足,能不能撑过登基典礼她心里都没有底。

    平心而论,南平王妃也很难明白太后为什么会这么做。人都以为不可能,无论帝后母子走到哪一步,毕竟太后不是当初冯太后。冯太后于显祖有抚育之劳,而无血脉牵绊,何况显祖当时有嗣。

    而无论太后还是先帝,都只有皇帝一个儿子。

    别说太后心里怎么想,南平王妃心里都过不去。皇帝是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比昭诩还亲近三分……连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被召进宫的时候,太后还镇定着,她镇定地坐在显阳殿里与她说:“钦儿没了。”

    她记得她当时是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奇怪到她至今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是久病初愈,还是如释重负;是一个笑容的未成形,还是哭泣后的疲惫。她像是极需要一个肩膀来依靠,却最终挺直了腰板。

    她亦无从揣度她如何会下了这个决定,也许是皇帝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最终触怒他的母亲,于是积怨已久,一朝爆发——只有在这时候,南平王妃才真切感受到,如今在她面前的是太后,不是她的阿姐。

    她看到的,就只是皇帝苍白的脸,身体已经凉了。两个眼睛并没有睁着——据说含冤而死的人会死不瞑目,但是他的眼睛闭得紧紧的。或者是因为他不冤,他不愿意再睁着眼睛,看到他的母亲。

    王妃在昭阳殿里陪太后坐了很久,这种天气,莫说一两个时辰,就是多想个一两天,也是不要紧的。

    雨在殿外下得稀里哗啦,宫人和内监都没有被允许进来。

    她小心翼翼地没有去问太后发生了什么。

    太后知道她不敢问。她也不想说。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这时候脑海里反复翻腾的就只有皇帝软倒下去的样子,那张空白的脸,眉目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但是他的表情……她不知道那是悲愤还是嘲笑。

    她心里反复转动的就只是一个念头,原来他想我死。原来我的儿子……想要我死!

    大约他是觉得她该活够了。

    在他的父亲死后,她又多活了十二年,手握一国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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