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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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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就一水儿小豆芽,面黄肌瘦,也看不出哪个好看,哪个乖巧,哪个伶俐。嘉敏记得甘草咧嘴对她笑了一下,漏风的牙,她一眼就看上了。贺兰初袖挑的是南烛,嘉敏要仔细想想南烛,就只记得温柔沉默,要想更多性格,却是不能。

    后来贺兰初袖和嘉敏一同进京,进了南平王府,身边又添了瑞香。本来王妃是指齐了四个大丫头,四个小丫头给她的,都被退了回去,理由是“客居,不愿多扰主人”——是的,贺兰初袖在南平王府,一直以客居自居。

    ——当时嘉敏想不明白,还以为王妃作梗,很为表姐打抱不平,到后来出了阁,耳濡目染,方知嫡庶之别,有如天壤。贺兰初袖客居,是从父,以亲戚的身份,居住在南平王府。王妃不是她的母亲,就不能随心所欲拿捏她的婚事。而看在嘉敏母亲的份上,又不能薄待了她。如果贺兰初袖承认从母,承认不是客居,那就是妾室的拖油瓶,虽然温姨娘这个妾室不比平常,但终究还是妾。

    瑞香是个伶俐的丫头,眼色好,口齿伶俐,有什么贺兰初袖不便说的,不便争的,都是她出面。

    但是就连迟钝如嘉敏也知道,瑞香不过是爪牙,南烛才是心腹。口风紧,做事可靠,是身边人最重要的品质,至于伶俐与否,倒在其次了。

    这些嘉敏也是后来才慢慢知道的。也许是因为在她这个位置上,和贺兰初袖又有不同。无论南平王妃是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南平王总是她的父亲,有依仗,就有底气,不然她凭什么任性呢?

    所以她身边的人,譬如甘草这个丫头,也可以一直娇憨下去。

    不用心。

    当然甘草对她是好的。再不用心的丫头也知道谁是依靠,所以与她同仇敌忾。嘉敏喜欢的,甘草也会亲近,嘉敏憎恶的,甘草敬而远之。嘉敏在甘草面前抱怨过多少次王妃与父亲,还有哥哥,甘草也陪她一起。没有规劝,没有谏议。后来进了宋王府,萧南将她配了侍卫,就欢欢喜喜去了。也没有回顾一下,看看嘉敏的处境,虽然看到也无能为力,但是她甚至没有想过。

    她没有这个心,就如同当初的嘉敏没有心,去多想想身边的人和事。

第18章往事

    嘉敏忍不住摇头,如果这一世,甘草还这样不用心……她就不能留她了。

    甘草见嘉敏这样打量她,又不说话,多少有些害怕,嘀嘀咕咕地问:“姑、姑娘?”

    “嗯?”

    嘉敏应声,甘草多少松了口气:“姑娘叫我想,我就去想,不过……多半是想不出来的。”

    嘉敏阴阴笑一声:“想不出来,就代我在这佛堂里抄上三个月佛经。”

    “姑娘!”

    “喊一声再加一个月。”嘉敏笑嘻嘻地说:“我给你三次猜错的机会,多过三次就不用再想了,老老实实抄经吧。还有,最迟到明儿下午,大家就都能知道是谁拦着母亲了,所以,务必在这个时间之前,给我一个答案。”

    甘草:……

    甘草是真什么都不敢说了,想着三个月清汤寡水,愁得小脸发白,一步一回挨下去,给嘉敏叠床铺被。

    周嬷嬷这会儿已经回了九华堂,自然将佛堂中情形一五一十学给王妃听。王妃比她镇定,听完始末,淡淡地说:“周嬷嬷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王妃越是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时候,周嬷嬷心里就越捉摸不透,哭丧着脸道:“奴婢办事不力,请王妃责罚。”

    “罚你做什么。”王妃轻描淡写地说,“你有什么办事不力的,我叫你送东西,你送了,她不收,那是她的事儿。”

    “可是……”周嬷嬷迟疑了片刻。她不是胡家的家生子。唯其不是,才需要比家生子付出更多努力,察言观色,事事想在王妃前头,为王妃打算。王妃是他们全家荣华富贵所系,她儿女前程所系,王妃所忧,是她所忧,王妃一时想不到的,她要为她设想周全——哪怕是想多了呢,也好过不想。

    周嬷嬷咬牙,双膝跪下:“老奴有话要说,王妃莫嫌老奴多嘴。”

    王妃也不看她,一个字就回复了:“说!”

    周嬷嬷将嘉敏不参加太后寿宴对嘉言的名声妨碍说给王妃听:“……六娘如今说小是小,说不小也不小了,再过得两年,就要准备议亲,这名声,是至关重要,王妃切不可……掉以轻心。”

    王妃却是摇头:“如果她心气儿不平,就算收了我给她备的寿礼,你以为,阿言弄坏寿礼的事儿,就不会传出去了?”

    这个“她”自然指的嘉敏。

    周嬷嬷道:“可是……”

    “可是什么,”王妃冷笑一声:“莫非嬷嬷以为,以后,她还能有多少出去的机会?”

    饶是周嬷嬷见多识广,闻言也不由面色发白,忙道:“王妃不可……就算王妃这会儿能拦住她,日后王爷回来了……”

    “王爷回来了又能怎么样,”王妃说:“就算我肯带她出去,你想想看,连太后的寿宴都能使性子推拒的人,哪个家里敢轻易招惹?没人邀请,我还能印帕炒渖厦湃ィ客跻帜芄治沂裁茨兀俊�

    周嬷嬷听王妃这样说,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妥,却也知道不能再劝,只得捧着王妃道:“还是王妃见识明白。”

    王妃笑一笑,吩咐芳荇扶起周嬷嬷:“嬷嬷来回跑得辛苦,我上年得的那块玉,水色儿倒好,去拿了给嬷嬷。”

    周嬷嬷千恩万谢跟着芳荇去了。王妃面上这才收敛了笑容,阴沉沉看着雕梁画柱,良久,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这样对付嘉敏,迟早会夫妻离心,但是她有自己的孩子,不能不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嘉敏那晚的表现,实在让她心有余悸,如果只是如前任性也就罢了,继母总是不好当的,她一早就知道,刁钻也算不得什么大毛病,但是这样城府深沉,又心狠手辣,又对自己始终存有敌意,王妃忍不住轻抚腹部,除了嘉言,她还有腹中这块肉……元景浩总不能把这个女儿,看得比儿子还重吧。

    都说是个儿子呢……王妃略舒展了眉,轻快地想。

    次日一早,甘草顶着熬得通红的两个眼睛来见嘉敏,眉宇间神色十分雀跃:“姑娘我猜到了!”睡了一夜,嘉敏几乎要把昨晚对甘草的调教计划给忘了,还在发愣中,甘草已经兴高采烈说道:“是表姑娘对不对?”

    “表姑娘会说服王妃让姑娘进宫参加寿宴对不对?”

    “为什么……是表姑娘?”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嘉敏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沉。

    “哪次姑娘使性子,不是表姑娘给收拾的首尾啊。”甘草沉浸在自己猜中答案的兴奋中,丝毫没有察觉嘉敏神色有异:“在平城时候就这样,姑娘弄坏了东西,姑娘捅了马蜂窝,姑娘淘气偷偷出了府,姑娘骗甘松姐姐……”

    甘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吐吐舌头,赶紧掠过去:“后来到洛阳,进了王府,就更加了。姑娘自己算算也知道,得罪了王妃多少次,哪次不是表姑娘帮着打圆场,搬救兵,陪姑娘挨骂……”

    甘草说的是实话,唯其是实话,才格外惊心动魄,嘉敏听到“甘松”两个字,心神一凛。

    嘉敏其实是个不大闯祸的孩子,在平城的时候。女孩子家,年纪小,又不能成日往外跑,能闯出多大的祸事?就算稍稍出格,以温姨娘对她的溺爱,也没受过什么罚。但是在嘉敏六岁的时候,嘉敏闯过一个极大的祸。

    南平王是极少回平城的。在嘉敏的记忆里,一年最多能见到父亲两次,一次清明,一次过年。清明是为了扫墓,过年是为了祭祖。孝文帝把宗庙迁到了洛阳,但是大部分宗室的祖坟,却还在平城。

    这两次回平城,都会带着南平王妃和嘉言。

    起初嘉敏年纪小,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后来年岁渐长,就有长舌的下人有意无意念叨,说嘉敏可怜,小小年纪没了娘,说有后娘就有后爹,南平王之所以来平城这么少,定然是因为南平王妃的阻拦,还说南平王会来得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终有一日,会忘掉平城还有嘉敏这个女儿。

    哪怕是谎言,说上一千次也成了真理。连成年人都难免不受蛊惑和煽动,何况嘉敏年幼无知。

    那些下人总以为嘉敏年纪小,听不明白,所以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有背着她。但其实她是明白的。明白父亲是她在这世上最大的依靠。嘉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总是做噩梦。她梦见父亲不要她了,哥哥不理她了,连温姨娘、袖表姐都被父亲带去洛阳,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事情过去很久,连嘉敏自己也很难记起,是什么人说了那些话,也记不起,自己从哪里拿到的药,又如何知道那些药的用途。她把药下在了王妃的茶水里,却被兄长昭诩误食。当时昭诩腹痛如绞,南平王妃吓得魂飞魄散。

    事发后的混乱与腥风血雨。

    以嘉敏的年岁,其实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查到自己身上来的,不过显然那对于南平王不是个太困难的事。当时嘉敏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想着如果哥哥死了,她也不活了。然后她听到父亲的咆哮,整个屋子都仿佛被震动了,她被父亲从床底揪出来,她记得父亲发青的脸,抬手的一巴掌。

    她几乎以为自己会被打死,但是并没有。巴掌没有落在她的脸上。过了许久,嘉敏惴惴地睁开眼睛,看到表姐的背影。

    贺兰初袖替她挨了那一巴掌。

    她不知道贺兰初袖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但是就和以往的许多次一样,她及时赶到了,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她挡在她的面前,抱住南平王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姨……姨父,你饶了阿敏吧,阿敏还小,阿敏不懂事……”

    一面哭,一面回头冲嘉敏喊:“阿敏快跑……”

    虽然贺兰初袖是养在元家,终究是别人家的孩子,又是个女孩子,南平王也下不了手。

    当时嘉敏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切。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她忽地冲上去,推开了贺兰初袖,自个儿跪在父亲面前,大声说:“你打、你打我好了!最好打死我,我就可以去见阿娘了!”

    其实嘉敏并没有见过母亲。她生下来,母亲就已经过世,只是在她心里,母亲该是全天下最美丽最温柔最和气的人。永远都不会打她,不会不要她,不会丢下她不管——大概世上大多数年幼失怙的孩子,都这么想。

    嘉敏记得自己当时仰起头,与盛怒中的父亲对峙,记得父亲高高举起的手,怎样颓然落下来。

    勇冠三军的南平王,在任性的女儿面前,不过是个无能为力的父亲。

第19章甘草

    为了替她赎罪,温姨娘和贺兰初袖母女衣不解带服侍了昭诩好些天,直到昭诩慢慢好转。

    嘉敏是不敢去见昭诩的。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直面哥哥。

    嘉敏记得父亲在那段时间里,带她去了母亲墓前。是在深夜里,明月如钩,渺渺茫茫的雾气在月色里弥漫。墓地在很荒凉的地方,有幽蓝色的鬼火,闪烁。小小坟头,坟上有草。有碑。那时候嘉敏已经识字,认得墓碑上铁笔银钩写着:“爱妻温氏之墓”。

    父亲说:“你阿娘在这里。”

    四月的风还有些料峭。年幼的嘉敏缩了缩身子,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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