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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菜,荤素搭配得宜,色泽鲜亮好看,滋味更是无穷!
燕王不知不觉,竟将三道菜几乎吃了个干净!
还有点意犹未尽。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身为藩王,燕地的最高主宰,他什么样的山珍海味稀罕物没吃过?燕王府中的大厨便是管家尽心搜罗一等一的个中好手,绝不比大夏皇宫里的御厨差。
可是也极难得他赞一声“好”!
而眼前这三道菜,他心里已经赞了无数声。
“看来本王真的是捡到宝了!王妃的厨艺果然不俗!”燕王停下筷子,意犹未尽的笑道。
徐言梦尽管对自己的手艺信心十足,但是听到肯定和赞赏还是极受用的,当即满脸是笑的谦虚道:“王爷您过奖了!臣妾别的什么都不会,也就这么一点儿长处拿得出手了!”
燕王一笑,这到底是谦虚呢,还是自夸呢?
柔和的灯光下,女人的脸瓷一般白净无暇,那双眼睛清凌凌的,仿若两汪清泉,充满灵动,焕着光彩。然而,她整个的神情,却依然是温柔而恬淡的。
燕王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她的容貌,忽然发觉,初看不觉,越看越是个美人儿……
徐言梦之前只顾暗暗观察燕王了,并没有吃多少,这会儿察觉到他在打量着自己,却又有些吃不下了。
她很不习惯用饭的时候这样被人盯着,何况这个人还是他。
强作镇定匆匆用了几口,徐言梦便放下了筷子。
苏嬷嬷和银屏忙命仆妇进来将饭桌收拾了去,两人极有默契的,苏嬷嬷用饭,银屏则往小花厅侍奉二人茶水。
徐言梦在徐府的时候,虽然日子过的艰辛,但生活习惯一直很好,用过饭都要到外走动走动消食的。
倘是冬日,便在屋里走动,绝不会立即就坐下。
可显然燕王并没有这种习惯,或许是不需要,他一个男人家,每天的运动量多大啊,还用得着为了消食特意走动?
他坐下,徐言梦也只得陪着坐下。
银屏奉了茶水上来,两个人一时静静喝茶,都没有开口。
茶碗和盖子轻轻碰撞,偶尔发出清脆而细的声音,在安静的花厅里显得有些格外的响。
总这么安静着也不像样啊!
斟酌半响,徐言梦勉强笑道:“明日天气应该不错吧?”
“嗯?”燕王有些怔忪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这个女人冷不丁冒出这么句话是什么意思。
从来还没有哪个女人与他说话用这种开场白。
“呃……臣妾是说,明儿赶路——应该会、挺顺利!”徐言梦简直如坐针毡,一句话说的极吃力。
前世,她就是个文静少话的,今生在徐府与奶娘、银屏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与人的交往就更少。加上面对的是气场强大的靠山**oss,让她主动找话题聊天,根本就是有意刁难!
“……”燕王又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道:“最多还有三日就能到燕城了,王妃不必着急。”
徐言梦“哦——”了一声不再开口,又低头专心的慢慢喝茶。
心中一阵气闷:她着急?她什么时候着急了……
☆、第14章 王爷又走了
主仆两个正在这儿忧心忡忡,苏嬷嬷匆匆用过晚饭也过来了。
一见只有她们俩,便道:“王爷又走了?”
嗔了徐言梦一眼,略责备道:“王妃您怎么就让王爷走了呢!老奴瞧着今儿王爷心情正好,您该留住王爷啊!别忘了,如今您可是王妃,王爷是您的主子,也是您的丈夫啊!”
徐言梦眉心一跳,傻眼。
她不是笨,只是没有经验而已。
所以,陪着银屏这憨货一起二了一回!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了闪,她明白了!
他方才之所以恼,是恼她没有主动留下他,恼她没有主动要求服侍他……
徐言梦的脸色瞬间变了好几回,有点茫然和慌乱。
主动留下他?她打心底里不愿意,一点儿也不愿意!
成亲那夜虽然受到了他给予的莫大的羞辱,然而只要一想到他说的话,想到他说的,只要她安分守己的坐在燕王妃的位置上,他不会亏待了她的时候,她就感到莫大的自在和安心!
她所求,便是平平淡淡的生活。
如此,不正是各取所需、各得其好吗?
既然如此,她当然用不着留他、尽妻子的义务服侍他安寝。
而自那夜之后,他也一直没有再碰过她!他们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相处得相当的和谐。
可是,今天晚上,他那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队伍中没有女人,他这是——生理需求、憋不住了吗?
徐言梦忍不住一阵恶寒。
又想,若真是如此,那反倒好办了!他不是说了吗?还有三天,便可回到燕城、回到燕王府了!
到时候,环肥燕瘦、媚的纯的,他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自然不会再想起她!
可若是从此缠上了她,隔三差五的命她侍寝,这个,还真是——
她不是嫌弃他。所谓的入乡随俗,既然到了这个时代,又不得不做了继妃,她可没有那么天真的还去奢望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显然是十分可笑的!
她想的只是——
他的女人们不会放过她,从此不得安宁,该怎么办?
“王妃!”苏嬷嬷见徐言梦先是怔怔的,随即神色变幻莫定,变得有几分难看起来,便忍不住心疼,忙扶住她柔声安慰道:“无妨!无妨的!王爷走了便走了!王妃您的厨艺这么好,以后有的是机会!”
银屏不明所以,看看王妃,又看看苏嬷嬷,眨了眨眼。
徐言梦知道苏嬷嬷误会了,也没有解释。
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笑道:“嗯,嬷嬷说得对。我只是,可能是我想的多了点儿!没事,歇着吧!”
“对,对,赶紧洗漱了歇着吧!明日还要赶路呢!”苏嬷嬷笑了笑,叫上银屏,两个人忙碌起来。
这一夜,徐言梦睡得一点也不踏实——心里装着这事儿,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能踏实就怪了!
燕王同样也睡得很不踏实。
躺在床榻上,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没来由的浮现那个女人的容颜,那般恬淡的神情,以及那双滢滢温柔的眸子,挥之不去,令他恼火不已。
他想,必定是那个女人不知天高地厚惹恼了他,所以他才会这般!
次日,燕王没有上马车,而是改骑了马。
徐言梦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豪华马车中,简直如坐针毡,总有种鸠占鹊巢的不自在。
今日自出门起,她就没有同他照过面呢!
只遥遥的看到了背影,修长的身姿挺坐在通体玄黑无一丝杂质如一匹黑缎子似的高大黑色骏马身上,玉冠束发,形容清朗,月白银边的披风被风吹得鼓掌起来,黑白是那样的分明,分明得有些冷清。
徐言梦有些无力的往靠坐上靠了靠,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他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了啊!
徐言梦不知道该怎么办,琢磨了无数种修补的法子最后又自己否定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由着他去吧!
他是心志高远干大事的人,她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因为些许小事儿就将自己作为弃子的!
这么想着,徐言梦那不安的心总算又定了三分,连带坐在这豪华宽阔的马车中,也觉出了几分舒坦自在。
仿佛又回到了那夜变故之前,一连三天,燕王都没有再过来寻过徐言梦,而徐言梦主仆也仍然一如既往的循规蹈矩,低调得令人几乎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
直到这天早晨出发前,徐言梦听到几名军士极愉快的议论:今日下午,便能到达燕城了!
徐言梦当时心中就是一跳,忐忑了一路,在中午用餐小做休憩的时候,终于硬着头皮命苏嬷嬷去请燕王来车中一叙,说是“有极要紧的事情同他商量。”
☆、第15章 谈判
燕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瞧了徐言梦一眼,道:“王妃说,让本王和王妃都省心、避免诸多麻烦?可本王只听到对王妃有好处,对本王——不知本王省什么心、避免什么麻烦呢?换句话说,本王能有什么好处!”
那最后一句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尾音略重,带着些许慵懒的意味,就好像在说:你当我傻呢!
徐言梦却是面不改色,更无半分心虚或者羞窘,仍眸光柔和的看着燕王,语气却是笃定:“王爷总不希望再娶一位王妃吧?臣妾若是死了,朝廷肯定还会给王爷赐婚!像臣妾这么合适的王妃,只怕不会太多吧!”
燕王气结。
且不知为何,听到她张口就说死,燕王的心突的一跳,竟生出几分恼怒,面色微沉,冷笑道:“王妃不嫌杞人忧天了吗?在本王的地盘上,本王要谁活谁就活,要谁死谁就死!哼,本王若不想谁死,便是她想死也死不了!”
徐言梦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句话又惹怒了他,心下微微有些没底起来,低垂着眉目,轻柔的道:“臣妾,素来谨小慎微习惯了,或许,真是杞人忧天了吧!王爷既这么说,臣妾也放心了!若有言辞冒犯,还请王爷恕罪!”
燕王轻轻一哼,马车中一时寂静无声。
半响,方听到燕王冷冰冰道:“谨小慎微不是什么坏毛病,可若是太过了,对你自个没有什么好处!放心!”
说毕,一撩袍子起身便下车了去。
徐言梦动了动唇,站了起来无声相送,到底什么也没有再说。
他说的“放心”,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让她放心他不会让她这么轻易死去,还是他答应了她的请求让她放心?
徐言梦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能把话说清楚吗!
唉,算了,管他什么意思,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又不能追上去问个究竟!
再次启程上路,渐渐感觉困倦,徐言梦往靠坐一靠,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之后,没过多大会儿,便感觉马车平稳了许多,而且速度也明显快了起来。
心中一动:想必,是接近燕城了吧?
只有靠近燕城的官道,才有可能会修得比别处都好。
她精神一振,没来由的也有点紧张,忙坐直了身体,轻轻掀起一角宝蓝缠枝宝相花纹的车帘子往外瞅了瞅。
这一眼,但觉天宽地阔。
前方的官道修整得宽大而平坦,道路两边各有一排粗壮的白杨树,银白的树干笔直修长,树干枝枝往上。
从白杨树间望出去,两旁是一眼看不到边的平原,正是春末时节,平原上一片碧绿一片金黄,碧绿的是刚栽植没多久的水稻苗或者别的庄稼,金黄的,是已经成熟还没有来得及收割的冬麦。
极远极远的,是起伏的山脉,只能够看到一抹墨一般浓重的深翠色,高大、雄浑、厚重,无峰无棱,弧度阔大,与国都金陵、江南一带那婉约的山脉完全不同!
这样的山,这样的地,望之令人心怀亦为之一宽。
徐言梦唇角不自觉的翘了翘,轻轻放下了车帘,心中的不安定仿佛一下子消除了许多。
这样的山水养育着的人,或许,心胸都是宽广的吧?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外头起了一阵骚动喧嚣,还有极庄重而节奏明快的鼓乐声。
徐言梦侧耳倾听,才知已经到了燕城外十里的什么春风亭。燕地的文武百官都到了这儿迎接燕王呢!
这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为了以防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