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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专属锦衣卫-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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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个乐工面面相觑,再怎样拨弦调试,也寻不着哪里出了问题。

    聂韶舞将藤条一抛:“罢了,今日到此为止,晚间你们谁都别想吃饭!”

    众乐工顿时发出一阵叫苦之声。正这时候,只见一个穿着素淡的小姑娘走了进来,这些人虽然没人与她说过话,却都认得她就是几日前新来的那个叫蓁蓁的丫头。

    杨蓁一声不响地走到一个鼓瑟乐工跟前,开口道:“师傅,劳您把这瑟竖起来试试。”

    八个鼓瑟乐工虽然找不到毛病所在,但都服气聂韶舞的耳力,也便都在疑心是自己的琴出了毛病。那乐工听杨蓁如此道,便依言从琴架上搬下锦瑟竖在了地上。

    只听哐啷啷地一连串轻响,一枚铜钱自锦瑟底部的琴孔掉了出来,原来这便是问题所在。

    众乐工齐齐发出一阵唏嘘赞叹,那乐工笑道:“小姑娘你好生厉害,这副耳力,除了韶舞大人之外,我这辈子都未见过!”

    聂韶舞冷眼看着,这时也走来了跟前,乐工见状连忙告了罪,将锦瑟摆好。

    杨蓁向聂韶舞施了礼:“见过韶舞大人。”

    聂韶舞打量着她道:“你就是那个叫蓁蓁的?”

    “是。”

    聂韶舞转向旁边一个乐工道:“今日排练之后,你过去与张克锦说一声,将这丫头调来我手下,以后专司调琴。都坐稳当了,咱们再把《飞龙引》排上两遍!”

    接下来她便回去前面继续排练,一个字都没再对杨蓁多说,可众位乐工却纷纷朝杨蓁投来又是佩服又是羡慕的目光。

    杨蓁暗暗松了口气。聂韶舞在教坊司的权柄地位比张克锦也不遑多让,而且又身为女子,若能得她庇护,境况定会安稳许多。

    分辨乐音的耳力是种天赋,并非勤学苦练可以习得。当年父母俱在之时为杨蓁请了师父教习古琴,她对乐律的天生敏锐一直被师父赞叹不已。

    家破人亡以来,本以为这点本事再无用武之地,却想不到再次用上的时候,竟是在教坊司。

    离开乐厅的时候,杨蓁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端起门外的木盆正要走,她就留意到不远处站着的一个男人正在望着她。

    那人四十上下的年纪,一身邋遢肮脏的绿衣,半脸乱蓬蓬的胡子。他看向杨蓁的神情并不像余人那样色眯眯的,而是脸色木然,眼神阴冷。

    这已经是杨蓁至少第三回发现他瞪着自己,她向月姐和赵槐他们都打听过,知道这人名叫葛六,担着一个比段梁稍大的小官——徘长。

    她猜不透葛六对她打着什么主意,只知道被他这般瞪视着,比被那些色鬼涎着脸窥伺还要毛骨悚然。一看见葛六又在看她,杨蓁忙不迭地端盆就走。

    想不到慌张之下,刚一转身便迎面撞在了一人身上。

    “哎呦!”一个脆生生的女子声音惊呼出来。

    杨蓁连忙退步道歉:“对不住,是我走得莽撞了。”

    面前是两个女子,被她撞的这个与她年纪相仿,也是十五六岁,身形高挑纤细,穿着一身艳丽的桃花纹褙子,下配紫罗兰色罗裙,黑发斜绾堕马髻,簪着一支珠光闪耀的金花,脸上薄施脂粉,眉眼如画,丽质天生,一双妙目正端详着杨蓁。

    旁边的一个年纪小着两三岁,容貌与穿戴都平平无奇,一看就是个做杂役的小丫头,这时正拽着那个美貌女孩的衣袖笑道:“你看我就说吧,她若是打扮起来,样貌怕是还在你之上呢。”

    杨蓁心头微颤,情知但凡女子,尤其是相貌过人的女子,几乎全都受不了被人鄙薄容貌,这小姑娘的话简直就是明晃晃地煽风点火。

    她忙道:“姑娘说得哪里话,这位姐姐容貌过人,简直天仙一般,哪里是我能相比的?”

    那美貌女孩听了那小丫头的话本也没露出什么不悦之色,一听她这话更是噗嗤一笑:“听说你们耿家当年也是大富大贵之家,你这大家闺秀出身的女子竟还如此会说话,倒也少见。”

    又上下看了看她,“翠儿也没说错,你若是换下这身衣裳,好好打扮一番,说不定真要比我好看。”

    杨蓁不期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干愣着不知如何应答。

    那女孩子朝乐厅里瞟了一眼,抬手携住杨蓁的手臂,硬拉着她往一旁走了几步,低声道:“聂韶舞一向待人严苛,动不动就非打即骂的,你惹上她做什么?将来在她手底下做事,有你的苦头吃。”

    她动作语气都分外亲热,宛然已当杨蓁是个挚友一般,杨蓁更是无言以对。

    那女孩看着她又是掩口一笑:“我的模样很吓人是怎地?我叫画屏,是隔壁流芳苑来的。这几日听见好多人议论你,便来看看你。”

    “流芳苑”就是隔壁直接隶属教坊司的官办青楼,杨蓁一听她报出这个地名就更加呆若木鸡。

    面前这女孩子竟是她平生所见的头一个妓。女,而且她说起自己的身份,竟然没有一丁点的自卑自惭,仿佛只是在说自己家住哪村哪店一般平常。

    另外,她虽然装扮稍显艳俗,人却显得清灵纯真,没有半点想象中该有的媚态。原来风尘女子就是这样的么?

    画屏看她发呆,似乎也未多想,只是好笑,又欠身细细看她:“哎,你这头发是天生得这么黑,还是用桂花油养好的?我这十来年用的桂花油,怕是有好几坛子了,头发却还是又稀又黄,简直无法见人。”

    杨蓁终于被她的纯真质朴给逗笑了,恳切答道:“我没用过桂花油,是天生这样的。你的头发也很好看呐,要是这样都无法见人,那外头的女子怕是都不敢见人了。”

    画屏被她赞的喜上眉梢,抚着云鬓道:“你也如此说,看来倒是真的。”

    一旁的小丫头翠儿撇嘴道:“人家说的是客套话罢了,偏你这么爱当真。”

    “去!”画屏瞪她一眼,再转向杨蓁又是一脸春花般的笑容,“下月初一是我挂牌梳拢的日子,你也过来捧个人场吧。”

    “梳……拢?”杨蓁一愕。

    所谓挂牌梳栊,就是青楼妓馆为精心培养好的新姑娘推出见客的仪式。届时会有恩客们当场竞价,出价最高者可成为新姑娘的初夜郎君。

    画屏既然尚未梳拢,也便还是个未曾接客的清倌,怪不得还不见半点媚态了。

    杨蓁所不解的是:她怎会说起挂牌梳栊来毫不抵触,甚至还当那是个好日子,有所期待似的?难道她不知道自那时起,她便要过上生张熟李的卖笑生涯?

    “怎么,”画屏忽闪着一双大眼,“你不懂梳拢是何意思?”

    杨蓁实在好奇得厉害,又见她为人爽利可亲,便斟酌着字句道:“你当梳拢是件好事?你……不怕么?”

    画屏怔了怔,又嗤地笑了出来,右手摇起轻罗小扇:“你是好人家来的,说起这事自是要怕了。我可是在五岁时便被卖进教坊来了,十年前便对自己要走的这条道心知肚明,还能有何可怕的?这回若能趁着梳拢的机会博个好彩头,闯出名声,便是于我最好的出路,将来也不愁遇见个达官贵人赎我出去,做个大户人家的姨奶奶。倒是你,”

    她伸手托了托杨蓁抱着的大木盆,轻锁眉心,似是替杨蓁忧虑,“不论是做浆洗,还是调琴,都是一辈子难有出路的活计。哎,初一那天你一定要来啊,将来我若是攀上了达官贵人,也叫他赎你出来!”

    说着热络地拍了拍杨蓁的肩,画屏便与翠儿携着手走了,一路还叽叽呱呱地说笑着,那烂漫快活的劲头,与外面自由的小丫头们全无两样。

    杨蓁目送她们走远,不禁暗暗感叹:真是各人自有各活法。

    想起月姐,她心里又是温暖又是酸涩——在这种腌臜地界里,竟然也会遇见这些热心纯善的人们,当真是难得。

正文 74|最终章:宛若初见

    赵槐在北镇抚司大门外心惊胆战地蹲了近半个时辰; 最后等来的不是杨蓁; 而是抓他的校尉。

    留在教坊司的段梁也在上了个茅厕的工夫,就被两个便装壮汉闯进门来堵了嘴绑了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揪出了教坊司,带回北镇抚司刑房。

    要说锦衣卫北镇抚司最拿手的绝活,莫过于抓人和逼供这两项了。

    “诸位老爷饶命; 小人虽是鬼迷心窍收了那位公子爷的银子替他接人; 却实不知人家是何来历。京师里到处藏……藏龙卧虎的; 随便一个大人的汗毛就比小人的腰粗,人家不说; 小人也不敢问呐……”

    赵槐刚一被绑上刑椅; 就迫不及待地一通招供,待得看见校尉们亮出各种刑具; 他就只剩发抖哭号的份了。与他一墙之隔的段梁也是如出一辙。

    等校尉拿刑具朝他们身上一比划; 两人就很默契地双双昏死过去。

    专司逼供的锦衣卫早都练就了眼力,是装孙子还是真孙子; 人家看得出来。这俩小子显然是一吓就尿裤子的货,而且对照他们的供词也全无二致; 并无疑点,可以断定其所言为真。

    徐显炀将李祥与卓志欣叫到了自己的值房; 听了手下报过来的供词; 他朝那两人问:“你们以为如何?”

    卓志欣道:“这事说不定只是哪家的公子哥与耿小姐有私情才做的而已,查清楚了也不见得能有多大效用。”

    “那不见得,”李祥将头一摇; “能与耿德昌的女儿生出私情的人,也必然与耿家过从甚密,很可能就是奸党。再说,咱们也可以学他们借题发挥啊,即使查清仅是儿女私情,咱们也可以说他们结党营私。”

    卓志欣看了看徐显炀:“显炀可是一向主张真凭实据的,外间本就传说咱们厂卫屈打成招,甚至是伪造供词。咱们又怎能学他们借题发挥,无中生有?”

    徐显炀抱着双臂坐靠在桌案边沿,叹口气道:“眼下这两个乐工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只能指望那小丫头回去教坊司后,能钓出些蛛丝马迹。反正咱们如今毫无头绪,若去捕风捉影地乱抓人,只能给对手编排厂卫罪状的机会。我也没指望真能钓上大鱼,只不过死马当活马医,查出一点算一点吧。”

    卓志欣道:“可如此一来,岂不是苦了那姑娘?好人家的女孩谁愿意沦落到教坊司去,说不定都等不到梳拢接客,就先被那些无良乐户糟蹋了。咱们总不能把整个教坊司的乐户都像这俩小子一样,抓来揍上一顿吧?”

    李祥笑道:“志欣的菩萨心肠又犯了。去选宫女的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孩,到了教坊司有吃有喝,也不见得多委屈了她。再说教坊司又不是勾栏院,送去那里的女孩又不一定接客。”

    卓志欣不满地瞥他一眼:“你也看出那姑娘模样生得好,若是换做你是奉銮,你会不安排她去接客赚银子?”

    “哎你可别咒我去当绿帽的头儿啊。”

    “你看说你这么一句你都听不得,人家一个良家子落到那种地方,又如何忍得?”

    徐显炀听着两人争论,一言不发。

    她不是穷人家的女孩,而是出身官宦之家,论起来与他们还是一派,沦落得家境贫寒,充选宫女,已然算得可怜了,如今还要受这无妄之灾。

    倘若为了替他查案,真害得她沦为风尘女子,他将来又能如何补偿她呢?

    他忽然抬头问:“你们谁认得教坊司里的人,能给她一点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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