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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云季”这最后一句,杜微微的音调明显带了力道,重重叫了穆云季的名字。
也便是同一瞬,杜微微已是看见,穆云季那倔强低着面上,落下了一滴格外明显的泪,重重地落在了绒毯上。
杜微微的心,瞬时便软了下去,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就算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自己这样,也是会吓着他的。
深呼吸了一口气,杜微微的身子瞬时便在穆云季跟前跪了下去,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前倾,已是把穆云季拥入了自己的怀里,也是同时刻,杜微微觉得自己的颈窝处瞬时便有了湿热的感觉。
杜微微的心头啊,又是重重地软了下去。
阿季啊,真的还是孩子啊
“好了,不哭了。以后,还有我。”杜微微的双手用力,将孩子紧紧抱在了自己的怀中,心头上,也是戚戚而悲,此时此刻,好似不管说什么话,都显得格外苍白,但是她,也是只能这样安慰了。
也是在今日,那承欢殿上,杜微微也是彻彻底底看清楚了穆云锦对于宜嫔的感情。
作为他的母妃,在看到穆云季一身血说出母妃死了这句话时,他竟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依旧是淡淡的表情坐在了原位上,甚至,都没有关切地询问穆云季的情况。
也是因此,让杜微微看清了穆云锦究竟,是一个能够冷漠到何种地步的人。
杜微微的怀抱好似分外温暖,穆云季那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是在这一瞬间,全部释放了出来。双手猛地一把死死地抓住了杜微微的衣袖,埋在了杜微微的肩头,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母妃……母妃……母妃”
穆云季的小身子不停地发着颤,埋在杜微微的怀中,失声痛哭。
那一刻,杜微微感觉到了这个向来阳光明媚的孩子身上,那倾泻而出的悲痛之息。
很久之后,当杜微微再想起这个孩子的时候,心里头,总是有一处会莫名的疼痛,是这个孩子,永永远远,留在自己心头的一抹去不掉的伤疤。
杜微微的手格外轻柔地拍着穆云季的后背,反反复复,给着这个孩子以安慰。
“阿季是男子汉了,今日哭这一次,以后,就不可以这样落泪了。知道吗?”杜微微的声音格外温煦,虽然分外沙哑,却是听着更让人安心。
穆云季的小身子因为抽泣,不断地发着颤,微微从杜微微怀中直起身子,向来灵动的大眼睛里是满满的泪水:“我只是想知道……母妃的死……和母后有没有关系……我只是不相信……三哥哥会做出伤害我母妃的事情……”
杜微微的视线猛然一下睁大,看着面前哭成了泪人的穆云季,视线变得浓重了起来,下一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素手一把抬起捂住了穆云季的嘴,而后手中一个用力,将他抱到了离窗口远些的地方。
再放下穆云季时,眉头紧紧地蹙着,压低声音询问道:“阿季,告诉姐姐,为什么会这么说?”
穆云季的声音还在低低抽泣着,呼吸极为不畅听到微姐姐的问话,婆娑泪眼抬起,看着杜微微,久久都没办法说出话来。
杜微微的眉头蹙起得厉害,眸子里满是心疼,看着孩子眼睫毛被泪水沾湿的模样,更是揪心不已。手一下又一下安抚地摸着穆云季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她内心深处那最为柔软的情绪:“不说了,什么都不用说了……”
“因为……因为母后……本来一直就不喜欢母妃,且一直以来都……”
没成想,杜微微的话语还未完全落下,穆云季的声音已是带着哭腔落了下来。
“怎么回事?”便是同一时刻,寝宫外头,已是传来了一道分外严厉的声音。
只见杜微微的动作格外迅速,又一次一把捂住了穆云季的嘴,随后快速地抱着他走到了榻边站着,将他重新放下,重新格外认真的给穆云季穿起了外衣。
果不其然,杜微微的手刚碰到穆云季的外衣排扣时,寝宫的门一瞬间已是被人从外头大力地推了开来。随后,重重的,明显带了怒意的脚步声已是响了起来,向着寝宫里间而来。
“杜微微”
木澄的声音古怪且带着阴狠,重重落了下来,大步跨入里间,厉厉而落下。
也便是木澄的身形出现在里间的一刻,杜微微灵巧的手,正巧给穆云季扣好了外衣的最后一个扣子,对着穆云季勾起一个温润安心的笑意,这才缓缓起了身,向后转去,直至看到了木澄那依旧蒙着眼纱的脸,才扬起了一个稳重的笑意:“微微见过姨母。”
木澄的眸子里几近要冒出火光,她准许杜微微带着穆云季来此处换衣,却是不代表她准许了他们入了自己的寝宫
视线一眼便看见了那落在榻上的,穆云季换下的血衣,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视线重重瞪过穆云季,声音高高落下:“沙舞”
沙舞一直守在了寝宫的门口,木澄回来的一瞬,她的整个神经便紧绷了起来,此刻听到她高声唤自己,心头更是发了慌,匆忙入了内,站在外间应了声:“皇后娘娘。”
第五百二十四章、撕破脸
木澄没有转身,即使眼上蒙着薄纱,杜微微却是依旧看出来,木澄那灼灼发烫的目光。
“是你让他们进来的?”木澄的话语沉怒不已,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已是高高上扬。
沙舞的身子猛地一颤,险些就要跪下去,重重地咽了咽口水,沙舞抬了眸,隔着纱帘,视线略过木澄的后背,正正巧看到了杜微微那有些模糊苍白的面庞,心头大惊,努力平息下心头的害怕,声音却是越发颤抖:“是……是沙舞……”
“你现在的胆子可是真不小”木澄的身子陡然转过,殷红的唇边扯出一抹极为冰寒的冷笑。
纵使有着一道隔着里外间的纱帘,沙舞却是依旧能够感受到皇后娘娘身上那股极为浓重的阴寒之意,强咬着唇生出痛意,让自己不至于因为害怕跪下去,沙舞的声音越发抖动的厉害:“沙舞……知错……”
“滚进来把这贵妃榻给本宫扔出去”木澄的目光有一个转过,看向了面前站着的一大一小两个人,余光瞥过那榻床上的血衣,怒意更甚。
沙舞不敢有丝毫的停顿,抬步便向着里头走去,刚入内,这一次,真正地看到了王妃那惨白的面庞,心头更是震惊万分,却是因为皇后娘娘的缘故,脚步不停,便向着贵妃榻那处走去。
全程,杜微微的眸子皆是淡淡然看着了木澄,直至沙舞脚步已是到了贵妃榻边准备开始动手,杜微微的眼神微微一眯,声音也是落下:
“沙舞不过一个女子,哪里来的气力将这贵妃榻搬出去,姨母这不是为人所难么?”
话语轻透,一字一字分外清晰,听着却是又并未有不恭,反倒是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因为杜微微这句话的缘故,沙舞的动作一瞬间停在了原处,垂着头,没有多动。
“嗬。”木澄一声冷笑,脚步上前,和杜微微更为靠近了。
“本宫可没有你这么个不懂规矩的外甥女。”
杜微微的视线略略垂下,笑意似是有些无奈的模样,也是没有丝毫的退步,也是一步上前,对上了木澄那并看不分清的眼:
“可是皇后娘娘不可否认的是,我的娘亲是你的妹妹。”
一句话落下,杜微微的脚步便上前一步,笑意也是加深一分。
“同样不可否认的是,这宫中,皇上最为喜爱的百花园,是为了我娘亲所建。”
“杜微微”木澄的眸子陡然瞪到最大,胸口的气瞬时腾上,右手猛地抬起,就要冲着杜微微脸上扇去。
站在杜微微身后的穆云季瞬时被吓得僵在了原地,眼睛瞬时闭了起来。
意外的是,却是并未听到那想象中的巴掌声,倒是杜微微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姨母身子刚好,可千万,动不得怒啊。”
说这话时,杜微微微微歪着头,眉眼间波光流转,笑意十足。
穆云季缓缓睁开了眼,看见的,便是杜微微一手扼住木澄手腕的模样。
杜微微已是看了出来,这木澄怕是受伤那日受了刺激,心性竟是大变了这么多。思至此,杜微微的眉眼微微一凝,心头是对自己的否定,许是,她木澄,本性便是如此呢?
被杜微微扼住手腕,木澄的脸上已是一阵红一阵白,怒意大增,想要脱开杜微微的手,却是因为气力不够,几次都没法脱开。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早就是没了作为国母的那般雍容华贵气质。
“姨母这么大火气做什么?微微说的,可是句句事实呀。”杜微微的手就那般扼住木澄的手腕,也不松开,高高举着,脸上慵懒笑意十足,却是因为此刻面庞惨白不已,看着更为恕�
被杜微微的话噎得死死的,木澄火意再大,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得是怒意冲冲瞪着杜微微,手中动作更加用力想要甩开杜微微。
杜微微苍白的唇微微一勾,声音已是带着命令落下:“沙舞,出去寻两个小厮来将这贵妃榻搬出去。”
听了杜微微的话,沙舞刚想迈出的步子瞬时动了起来,同时刻,木澄那几近尖叫的声音已是落下。
“你敢??”
刹那,沙舞蹙着眉头,低着眼,再也不敢乱动。
“沙舞,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木澄的手依旧拼了力想甩开杜微微,口中也是开始骂骂咧咧。
杜微微好看的眉头高高一挑,目光斜睨了一眼木澄的手,猝不及防,猛地一下子松了开来。
木澄挣扎的力气本就是大,没料到杜微微会突然松开,身子一个不稳,已是向后踉跄而去,旋即,重重撞在了一个花瓶架上,上头放着的一个白瓷描金花瓶瞬时落地,碎裂成片。
穆云季明显被吓到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眸子里空洞无神。眼前的微姐姐,是他所从未见过的模样。
清丽的眸子眨了眨,杜微微的声音依旧含着浅浅的笑意:“这可是姨母自己弄的,可不关微微的事哦。”
沙舞本垂着的头也是在花瓶碎裂声响起时一下子抬起,眸子睁到极大,看着皇后娘娘一脸狼狈的模样,心头大惊不已,再没有了迟疑,赶忙跑上前,去扶木澄。
木澄的手扒在那花瓶架上险些就要倒在了地上,沙舞的手适时地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
杜微微的眸子沉了片刻,看着沙舞对于自己主子尽心尽责的模样,心头倒是有了一番感慨。这丫头,对于木澄倒是忠心。
“娘娘你身子刚痊愈,莫要动怒了。贵妃榻沙舞马上就搬出去。”扶着木澄站直身子,沙舞的声音里明显满是自责。
许是因为沙舞说了这样一番话,木澄重重地看了一眼沙舞,倒是没有再冲她发火,一个转眸,手中动作也是抬起,用力一把扯下了自己眼睛上的薄纱。
这下,杜微微才算是看清了木澄的眸子,满布着血丝,看着格外沧桑。
“杜微微,你竟胆敢冲撞本宫?”说话间,木澄的手猛地抬起,指向了杜微微。
第五百二十五章、只愿跟着她
杜微微一声轻笑落下,手背在身后,向着穆云季伸了出去。
穆云季本就是愣住了许久,此刻看到杜微微冲着自己伸出了手,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