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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楚没有,她是从哪知道鳌的指甲可以起死回生的?”
见他问起,小妖有些犹豫,但还是如实回禀道:“属下无能,此事。。。。。。并无头绪。”
灌云轻轻一笑,带了几分讥讽,算了,那个女人做事,哪是几个小妖可以识破的。
他揉了揉有些酸涨的眼睛,决定暂时先放她一马。
如此这般,便到了第八日。
宿醉的滋味并不好受,灌云支起身子,任由静候一旁的小妖伺候自己洗漱吃饭。
“她怎么样了?”灌云有些心不在焉,草草地吃了两口便没了食欲。
“锦绣姑娘也没闹,时间一过,便将尸首带走埋了,一路上我们想帮她,但是她都拒绝了,好不容易起了坟,立了碑,她便是呆呆地坐在坟前,不吃也不动,只怕现在还在那坐着。”话毕,小妖便不再多话,只是心中对这个弱女子生出几分敬佩。
“走吧。”灌云心中有些莫名地生气,起身就要将那臭丫头抓回来,却不料一时起的猛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倒唬得那小妖吓了一跳。
“虽说这酒伤不了咱们,但醉酒的滋味并不好受,主人你这又是何苦来着?”那小妖见他这般,苦口婆心地劝道。
“唉,你们都以为我嗜酒如命,却不知其实我也不喜欢酒的滋味,尤其醉了之后更是难受,但是你不懂,若是不醉生梦死的将日子磨掉,只怕这千百年来的寂寞会把我逼疯。好不容易不寂寞了,总不过十年,那些人又不让我安生。”
听了他的话,小妖只是无言,他还年轻,又日日同父母兄弟们住在一块儿,自然体会了了灌云口中的那种寂寞,憋了半天,只勉强憋出干巴巴地一句。
“难怪这十年来,主人都少喝了不少酒,原是这个缘故。”
“行了,赶紧走吧,要她出了岔子,看我剥了你的皮。”灌云瞪了瞪他,示意他赶紧过来扶自己起来。
当灌云带着小妖赶到坟前的时候,锦绣还在那里坐着,即便是他的出现,也不能让她为之侧目。
不过是□□日没见,锦绣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她瘦的可怕,几乎脱了形,因为多日未能正常饮食休息,她的气色极差,原本神色奕奕的眼珠子盛在如今这里两个深深凹陷进去的眼眶之中,再无往日的神彩。
整个人仿佛失去魂魄的玩偶,一副万事俱灭的样子。
灌云心中又是嫉妒,又是心疼。
“人死灯灭,你闹够了就同我回去吧。”灌云淡淡地开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然而他等了许久,却是没有任何反应,灌云有些恼了,气急败坏地开口威胁道:“你若是心中有恨,只管冲着我来,但是你若是想要糟践自己的身子,不拿我给你换的身体当回事,我便是引来天雷劈了这个坟墓又如何!”
也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锦绣终于有了反应,开口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
“有人告诉我,你手里有可以起死回生的宝贝,我自然是不信的,你待我如何,我自然晓的,若你真有,又怎么舍得放任我苦苦求了你七日,既然你说没有法子,我便不再纠缠,我的心意没有人比你更加清楚,这世上除了云郎同燕笙,我最信任得就是你,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是,对你,我有所隐瞒,但是绝不会欺骗,永远都不会。”灌云眼神坚定地看着她,顺理成章地按将她的意思扭曲了。
“那么,我还有什么好埋怨的,我们走吧。”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任由他扶着自己,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坟地。
那一刻,锦绣没有反抗,或许早在他死去的时候,便带走了所有的一切,包括灵魂,包括爱情,也包括一个并不算天真的女人能力所及的所有思考。
一颗心早已瘦的虚无,如失去养分的树叶,彻底被这场凛冽的寒风刮落枝头,落入泥泞沼泽。
第67章 送春去战帖不惧
日子如流水般过,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然而两人却知道,那种亲密无间的日子,不会在有了。
以灌云的所知,自然知道云仲书已再无出现的可能,甚至六道轮回之中都不会有他的位置,人命如蝼蚁,在他的眼中,区区一个不人不鬼的魂魄便是蝼蚁,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蝼蚁般的存在,却占据了那个最关键的位置,成了锦绣心头的永恒。
他非常清楚那些隐秘的,与生俱来的劣根性,尤其是女人,永远都被这样的认识所蒙蔽,或许活着的并不觉得如何,可是一旦死去,那便会成了心中那座不可翻越的山,永远仰望,无可逾越。
云仲书的死,便像是扎在两人之间的尖刺,明知道伤口在溃烂,但却无能为力。
不是不能拔除,而是生怕一旦拔除,便是天崩地裂!
这半个月来,灌云过得如履薄冰。
漏夜,灌云却毫无睡意。
一旁的小妖正同他说着什么,自始自终,他的眉头都没有松开分毫。
自那日从坟地回来,锦绣便再也没有出过房门,每日送进去的饭菜,她也总是一口不落地一一吃下,哪怕吃下去不过片刻,她就会将东西全部吐出来,但为了不让他们为难,她还是会坚持吃完。
整日里除了艰难地用饭,便是睡觉与发呆。
灌云最初也曾苦口婆心地劝过,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她依旧以极快的速度衰弱下去,无奈之下,他只得时不时地半夜而至,偷偷为她输气续命。
但是纵使他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将她绝望的深渊中拉回,一时间,灌云也不知该如何结束这样的情况,只能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已,日子还长,不可急于一时。
但,也仅此而已。
灌云有些疲惫地瘫在椅子上,力不从心的感觉让他感到挫败。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收到了一张战帖。
一张来自老熟人的战帖。
“这丫头,还真是不安生。”灌云忍不住暗自骂道,但他却不得不接受她的挑战。
因为,锦绣在她的手里。
若论实力,灌云根本不将一个小小的仙姬放在眼里,但是当初他曾答应主人绝不伤她性命,故才令她有恃无恐地再三挑衅,加上她的母亲瑶溪帝姬唯恐自己的女儿受人欺负,便着重教导她脱身逃命的本事,几千年下来,倒也少有敌手。
不过是一个疏忽,便让她得了手。
据小妖来报,她已带着奄奄一息地锦绣逃之夭夭,不到约定的日子,绝不现身。
摸不清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的灌云将报信的小妖打发走,盘膝坐在桌前开始起卦推演。
他首先问的,是锦绣是否安全。
白玉卦器在他的手中灵活翻转,最后露出一个逢凶化吉之兆。
灌云长长松了口气,满意地另起一卦。
这一次,他问的是自己的凶吉。
白玉落下,一折两半,乃大凶之兆。
灌云微微皱了皱了眉头,继续起卦然而行至一半,却被心烦意乱地一手打乱。
“算了,反正是祸躲不过,随便吧。”
雅悦约战之期是三天之后,地点就选在寒峭谷。
这三天,灌云什么也没做,只是打发的那些美丽的姬妾安静的睡了三天。
三天后,不过卯时,灌云便再也睡不着了。
今日便是约战之期,战帖上明明白白写着酉时相约,想想还有大半日的时光,灌云不由苦闷地叹了口气。
坐在桌前,灌云看也不看那些精致的菜肴,而是提笔写下了几封书信。
一封是给洪生的,只有寥寥几句,无非就是嘱咐他将来好生照料锦绣,同信附上的,是一瓶子有助提升修为的丹药。
一封是给远在芙蓉城的阿泽的,话不多,不过是告诉他去哪可以找到锦绣以及他为锦绣准备嫁妆的藏宝之地。
一封是给冥界的朋友,希望他能够替安排自己投一个好胎,顺便将自己私藏多年的好酒美姬一并给送了出去。
一时间,他所居的院落一片啼哭之声。
“想不到,我也有今天。”
看着自己这般交待遗言的举动,灌云忍不住苦笑。
如此这般也不过耗了一个多时辰,灌云想了想,认命地甩着袖子出了门,驾起祥云自谷中出发,向寒峭谷而去。
寒峭谷,对于灌云来说,是个十分特殊的地方。
这一点,对于早早等候于此的雅悦仙姬,亦是如此。
她静静坐在山崖之上,看着满谷的山花,不知在追忆什么,竟连灌云驾云站至头顶也未曾发觉。
当初此谷可并非如此风光。
她默默地想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仿佛回到了过去。
这是一个美丽的山谷,这天下或许有成千上万的美丽之所,但于她而言,却比不上这里的分毫,即便这里也曾毁于战火,即便她能将这再一次种满山花,但是失去的终究不会再次获得,这个道理,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以她却如扑火的飞蛾,执念深种,无法回头。
寒峭谷,是横亘于两人之间的痛,亦是那个人的葬身之所。
灌云已经快要忘记的,原来荒芜凄清的山谷也曾是人间乐土。
当年他的主人将他带回山谷,手把手教他本领,后来多了一个雅悦,若是没有后来的事,该多好。
可是雅悦终究是瑶溪帝姬的女儿,主人终究是败在了这对母女手里。
那是个风雨飘摇的年代,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主人不愿他们手中染上过多的杀戮,便让他带着雅悦四海行善,那时候处处都是孤魂恶鬼,他们每走一处,便渡一处,然而战争总是残酷,每天都有人不断死去,即便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但还是无法超度所有亡灵。
没有美味佳肴,没有绫罗绸缎,也没有高床软枕,这些都让习惯了锦衣玉食的两人无法忍受。
长久的漂泊让他们无比思念在家的日子,只要有主人在,他们就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这样的愁闷与不满于心中积蓄,终于在某一天爆发了出来!
他们开始争吵,后来动起手来,再后来,引来了大祸。
雅悦的身份引来了恶鬼,谁都想吸取仙姬的仙灵,好让自己早日脱胎换骨,修得无上本领。
眼看她就要丧生于他乡,灌云除了内疚自责,便是尽力护她周全,然而纵使他本领高强,但是双拳难敌四腿,他们一度陷于危险之地。
更让他心寒的是,在这样危机的时刻,雅悦仙姬选择了逃之夭夭。
她的离开让自己彻底陷入绝境,也让两人之间的裂痕无法弥补。
没有人知道那时候的自己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也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心是如何一分一分的寂灭,然后冷寂成灰,再也不复从前。
尤其是,主人的死,让他彻底站在了仇恨的另一面,将之视为心头之刺。
那时候,他被迫流亡天涯,当他知道消息匆匆赶回时,却被那对母女打入无边苦海,受尽苦楚。
那时候的他被困于无涯幽冥,渴了便饮已身之血,饿了便食已身之肉,昼生暮死,不知尽头。
偶有清醒之时,便会一再地回想起同她一起的时光,他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自认为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对她不住,被被她一再地伤害辜负,甚至连主人的冤屈也不得伸张,永世顶着个叛逆之徒的恶名,过着人憎鬼厌的日子。
好不容易,他破咒而出,有了牵挂,以为经过这么多沧海桑田的变迁,当年的事终究归于尘土,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却被她再一次侵扰,甚至连锦绣的性命都要受之威胁,这口气终究不能忍!
若非主人一再嘱托,不得伤她性命,岂容她如此嚣张!
可是今日,他已为锦绣安排好一切,包括那条即便是瑶溪帝姬也无法为欲为的后路,事到如今,他已无所顾忌,便是破了这个誓言又如何,顶多一命换一命便是!
灌云冷冷地看着端坐于山头的女人,广袖一拂,从云头轻轻落了下去,来到她的面前。
“好久不见了,阿云。”
被突然出现的人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