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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对于三人来说,无疑是令人欢喜的,看了三日大海的燕笙早已按捺不住,硬磨着那朱衣小婢要酒喝,被缠得没办法的她一大早便躲去了后面艘船,同那名唤碧儿的美人呆在一处,图个清净。
没要到酒的燕笙自已气闷,身子一翻,便跃出了船舱,不一会儿便捞上一条手臂粗的鱼来让锦绣炖了一锅汤,自己则去后面找可以入口的酒去了。
只是鱼汤还未煮好,舱内便迎来了一个偷吃的“小贼”。
那是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身衣服有些破旧,面色也是不健康的蜡黄,凌乱的头发乱糟糟地盘在了脑袋上,十分寒酸。
女孩显然是饿得狠了,见厨房内只有锦绣一人,顿时恶向胆边生,变偷为夺,也不顾烫嘴,拿起手便要往锅中伸。
被吓了一跳的锦绣急忙拉了她向后退,不让她被烫到,却被小女孩狠狠一推,一个没有防备歪倒在地,将放上架子上的罐子摔了个粉碎。
厨房内传来的动静很快便将正在翻阅古籍的仲书引了过来,将正要逃跑的小女孩抓了个正着!
“没事吧?”看着坐在地上有些狼狈地锦绣,仲书皱了皱眉,仔细地打量被他死死扣住衣领的小女孩,从她的□□在外的脖子上看到那个有些刺眼的烙痕。
那是奴隶的标志!
很显然,这个女孩子便是南公子带着一起出海的二十多个丫鬟中的一个。
“原来是南公子的人,你在这等着,我将她送回去。”想着南公子的警告,仲书不愿意多管闲事,拎起她就要往外走,看着女孩有些发白的脸,锦绣有些不忍心,急忙将人拦了下来。
“你是饿了?”见女孩点头,锦绣给仲书使了个眼色,小心地征求他的意见:“你看这孩子多可怜,不然等她吃饱了再送她回去?”
仲书本想拒绝,但见她那如同小鹿般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心下一软,想想不过是个孩子偷吃,也不是什么大事,便也随着她去了。
见仲书并不反对,锦绣十分高兴地拉着女孩坐到了桌子前,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汤,又挑了几块刺少的鱼肉给她,想想柜子里还有一些肉干,便也拿了一些出来。
受到惊吓的女孩在确定了这些东西可以吃之后,也不客气,拿起碗筷就是一通猛吃。
锦绣见她这副样子不禁心生怜悯,便趁着她狂吃海嚼的功夫拿了盆水进来给她洗了洗了有些脏的脸,又拿了梳子与头油将她那乱糟糟的头发梳理好,盘成一个精致的双丫髻。
“原来是个清秀的小丫头。”锦绣看着焕然一新的小丫头,禁不住笑了。
仲书打量着梳洗干净的小女孩倒是十分清秀,虽然皮肤因着长年的海风并不白皙,但是五官却十分端正,由衷地发出了感慨,这南公子的眼光倒也不差,连个小丫头都如此清秀。
想来是从未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那女孩变得温顺许多,犹豫再三还是将藏在兜里的一颗梅子拿出来硬塞到锦绣的手中。
“好吃!”她开口指了指那颗被汗水弄得有些潮湿的梅子,咧开嘴笑了起来。
锦绣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
除了傻笑与“好吃”两字之外,别的竟是些颠三倒四的糊话疯话。
锦绣觉得有些难过,眼眶不自觉地红了红,但是她也知道她帮不了这个孩子什么,只能将她往仲书那推了推:“你带她回去吧,别让碧儿为难了她。”
待仲书回来,已是晚饭时间,燕笙同锦绣坐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两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
“怎么了?”仲书有些好奇,亦有些担忧,唯恐又出了什么问题,再生出什么麻烦。
燕笙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将目光转向了锦绣,让她来开口。
锦绣说起这事不禁有些为难,更多的是一种隐隐压抑的愤怒:“燕笙四处寻酒喝,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的船翻了个底朝天,除了许多金银珠宝,还有一些童女。”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南公子是商人,这些都可以用来买卖交换。”仲书有些失笑,并且不以为然。
丝绸布匹,灵药仙草,珠宝玉石,美女珍馐,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于交换,有形的,无形的,只要被需要着,便会有合适的价码。
“是那个孩子的事,燕笙说,这梅子中有让人痴傻的药。”她指了指桌上的那颗梅子,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忿:“真是残忍,她们还都是些孩子啊!”
“那你又想如何?又能如何呢?”仲书见她依旧没有改掉那些多余的天真与不合时宜的同情,有些郁闷,并且他也不愿意再纵容她那种泛滥成灾的管闲事的毛病,毫不客气地反问她。
“可是。。。。。。。”锦绣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没有想到他竟会这样说,一时间呐呐地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啊,”燕笙十分赞同仲书的话,将憋在心里的怨气尽数倾泄了出来,掰着手指与她算账:“你也该反思反思,你不是菩萨,即使是,那也是个泥菩萨,自身难保,没有那个本事,就不要揽你做不到的差事。你想想,最开始我们只是找嵇的哥哥,救红绫,光这两样就够我们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你呢,先是答应要替那位小哥找他的未婚妻,然后又想管鲛人的事情,现在又想做英雄解救小女孩,你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仲书拍了拍她的肩膀,见她犹自不服气,不得不再一次提醒她:“别忘记我们现在是在南公子的屋檐下,也别忘记与南公子的约定。。。。。。若是惹怒了他,只怕我们都不能活。”
“更何况,卖身为奴,便是要打要杀,也全是主人的一句话,这本就是平常事。”燕笙悠悠地叹息一声,将仲书不忍说出口的话补充完整。
锦绣默默地低了头,其实她又何尝不知这些道理,但是心里总不是滋味,于是一顿饭下来如同嚼蜡一般。
饭毕,锦绣没有像往常一样同仲书腻在一起,而是早早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时间,船上的气氛陷入了难堪的沉默。
知道她心情不好,燕笙与仲书也就随着她去了。
锦绣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是被一阵阵剧烈的摇晃给闹醒的,她费劲地披上外袍将窗子打开了一条缝,才发现外面早已乱成了一团。
是暴风雨!
锦绣有些后知后觉,直到带着咸苦味道的海水顺着风扑到她的脸上,她才有些害怕起来!
燕笙和仲书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舱内就只剩下她一人,相对而言,后面的船上便十分的喧闹,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断地有女人的凄厉叫声传进她的耳朵,掀起了锦绣内心里的恐惧!
正在她惶惶不安地犹豫是否要出去一看究竟时,便看见那朱衣小婢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将她堵了回去。
“姑娘不要出去,外面很危险,主人让我来保护姑娘。”那朱衣小婢双手一翻,手中立即出现了两柄闪着寒光的利剑,用身子将护在那装了扶手的角落。
“原来这姑娘会武艺。”锦绣心中暗想,仔细打量之下,才发现她的脸上多了一些细碎的抓痕,想来是在混乱中受的伤。
“与我一同的那两人呢?”迟迟不见燕笙与仲书归来,锦绣有些急了,一把扯住她问道。
“以那两位的身手,自保没有问题,他们在后面,一会便会回来。”朱衣小婢原不想多说,但是一想到主人的嘱咐,还是耐着性子安抚道。
正说话间,又是一个巨浪,整个船被掀起老高,不会武功的锦绣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手臂磕到了一旁的柱子上,顿时青红一片,然而她顾不得此刻的狼狈,一心想着那二人的安危,又急又慌地想要爬起来,却迎面撞上了一个黑影,下意识地挥手去挡,只听撕拉一声,那有些宽大的袖子便被扯掉了大半。
那朱衣小婢眼疾手快,见那黑影还要作恶,立即飞起一脚将它踹退几步,持剑的双手上下翻飞犹如一只蝴蝶,刷刷数剑便将那黑影斩成数截!
或许是黑影死前的动静惊扰了外面的东西,不一会儿,便有数只更加强壮的黑影冲了进来,肆意地的船舱内横冲直撞,那朱衣小婢剑法虽高,但是无奈黑影众多,不一会儿便落了下风,脸上手上挂了彩。
眼见情况危机,锦绣也顾不得藏拙,打开防护的结界将二人护在了角落之中!
那些黑影也是十分的彪悍,即使屡屡被那结界上的雷电给弄得遍体鳞伤但却丝毫没有畏惧之心,依然不顾一切地飞扑上来!
强烈的撞击让原本就不甚牢固的结界变得岌岌可危,纵使锦绣竭尽全力也无法确保二人安全无虞!
正在双方陷入焦灼的境地时,外面忽然想起了一阵森冷的尖叫声,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女孩子的惨叫声,刺的人骨子发寒。
那些黑影仿佛像是约好了似的,不约而同地放弃了攻击,一股脑儿地涌了出去。
伴随着越发寒凛的啸声,船外船内越发的狼藉!
第37章 献童女几多冤魂
外面男男女女的惨叫混乱地交织在一起,虽未亲眼所见,但确也可猜到外面情况之慘烈,之不妙。
锦绣闻声心下大是焦急,不容她冷静思考,双手一分,收了护体的结界,顺着黑影消失的方向也要往外冲,却被那婢女死死拦住:“你不能出去!”
啪!
又急又怒的锦绣再也顾不得素日的斯文,反手便给了她一个耳光,气急败坏地冲她吼道:“外面出事,你难道没有听到吗?”
那婢女本就有些看不起这个拎不清事情的女人,如今白受了她一个耳光心中更是怒火中烧,不由分说便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也不怕被主子责备,只听她冷笑着讥讽道:“你这女人可当真可笑,若不是你是个没什么用的废物,何苦劳驾我来保护于你,你出去又有何用,不过是给人平添累赘,你何苦拖累你那两位同伴,原本你乖乖的,他们不一定有事,你若是踏出了这里,只怕海兽不杀他们,我们公子也不会让他们活着!”
“你在要挟我?”锦绣只觉得自已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年轻气盛的她并没有将她警告当成一回事,长久被压抑的怒气彻底摧毁了本就不甚牢固的理智,现在的她如同这狂暴的风雨一般,早已将平日里的样子撕裂的面目全非,婢女的话一针见血,狠狠地扎在了她那可怜的自尊上,连她自已都不愿意承认的,可悲又可怜的,外强中干的样子。
锦绣不愿意相信婢女的话,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十个除了会拖累他人的废物,她现在只想证明自己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哪怕,只是一下下,哪怕只能救下一个人,甚至只是为他们挡上一下来自敌人的伤害。
现在的她彻底失去理智,不计后果的,只想那样去做,在自已快要被逼疯之前,不顾一切地去证明一下!
也许是那深藏于内心的恐惧与不甘激发了潜在骨子里面的疯狂,也许感受到她的异常,身体爆发出来的潜能让锦绣显示出骇人的力量,顺手轻轻一折,便将那小婢击倒在地,她顾不上满手的血腥,夺了小婢手上的剑,冲出了众人为她苦心留存的三尺安全之地!
后面的船舱早已是修罗地狱,借着那些残存飘摇的风灯火把,隔着浓雾,隔着浓郁的血腥气味,锦绣的内心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叫嚣,在不断地咆哮着,唆使着让她加入后面的杀戮之中。
这是个危险的局面,然而锦绣并不想退缩,因为本能得,她觉得身体里有什么力量已经觉醒,那是一股连她也无法控制的神秘存在的力量,那力量轻易地夺取了这具身体的支配权,轻而易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