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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桑田,泽国早已不复存在,没有人会记得,这些来自泽国的子民,曾也是上天眷顾的宠儿。
落在天神们的手中,这些泽国的明珠们不再珍贵,唯一的用处,不过是定海一途。
古鳌的珍贵,不止在于存在的稀少,更重要的是拥有定海平川力量的它们,是镇压那些带着毁灭气息的洪水的克星,也只有它们,才是定住那些污浊泉眼的最佳选择。
于是嵇被带到了这里,为了防止它逃跑,天神们毫不犹豫地废去了它的四肢,使其再也无法离开陌池半步。
嵇也曾怨恨过,但是它的怨恨不足让天神们心生恐惧,对于一个没有威胁的嵇,没有人会将它放在心上。
时间会让人遗忘一切,于是,作为一样工具的嵇,便如同早已消失在历史洪流中的泽国一般,不再被人记得,即便是困住它的湘江,也只有寥寥数人尚有记忆。
“您刚才为何说,若是我要在此百年,他们就会将我送往别处了?”锦绣只觉得疑惑,对于刚才嵇开了个头便不再继续的话题十分感兴趣。
“你真想知道?”嵇用它那圆溜溜地小眼睛看着她,虽然嵇觉得这是个不太需要解释的问题,但是看在锦绣算是自已蛮待见的人类的份上,还是解释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他们总觉得我应该知道些什么秘密,怕有人在这呆久了会泄漏出去,所以送到这的人,大多不会太久。”
“秘密?”
“是啊,那些他们以为的,了不得的秘密。”嵇露出了一抹难以言说的表情,无奈地叹息一声:“但是,实际上,那些所谓的秘密,我一个都不知道。”
听嵇这样一说,锦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许这就是仲书说的,智者多疑吧。
“那你说,需要我做什么呢?”总算锦绣没忘了重要的事,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嵇要她帮忙的事情。
“我病了,需要一些药,但是我没有办法自己去,你能替我把药带回来吗?”嵇摇了摇脑袋,缓缓吐出这样一句。
“可是,我。。。。。。无法离开。”锦绣几乎是咬着舌尖才没有让那个好字从嘴里蹦跶出来,她本能地想要答应,但是她现在是被软禁,根本无法离开陌池。
“别担心,我既然敢开口,就有法子让你离开。”嵇显得十分自信,轻描淡写地将锦绣的话驳了回去,只一心问她愿意与否。
嵇说的信誓旦旦,但是锦绣还在犹豫,不是她不想帮忙,而她心中尚有其它的顾虑,实在是有心无力。
她只是一介平凡女子,见识十分有限,嵇说的那些药,她从未听过,见过,根本不知该怎样去找,去哪里找到。
嵇闻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一个有趣的傻姑娘。
嵇忍不住在心里想到。
它曾经拜托过很多人,但是那些人最后都死了,不诚心的人往往答应的飞快,却打着别的主意。
只有锦绣,与他人不同,她并不像其它人一般,为了能够离开这里而胡乱应承。
这样的人,才是真的能够令人放心。
锦绣并不知道,嵇对她的想法,她现在依旧沉浸在不能帮助嵇的愧疚与苦恼之中。
“别担心。” 嵇这样对她说。
“嵇?”锦绣有些讶然地看着它,看着那双有些湿润的眼睛。
嵇将自己的一枚指甲生生掰断,和着血迹一起装在了一只小小的琉璃瓶中。
指甲?
锦绣忽然想起嵇口中的哥哥,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直觉告诉她,嵇这一举动背后的意味,关呼死亡。
她不想嵇去做傻事,她希望嵇好好的活着,虽然这活着,并不比死去轻松快乐。
嵇活过的日子这样多,锦绣神色间那些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嵇的眼睛,这让嵇有些感慨与感动,有人为你担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嵇已经忘记了它活了多久,忘记了上一次这样被人关心是多久之前的事,但是它很开心,有这样一个久违的体验这种快乐的机会。
“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我的身体很珍贵,不会白白便宜其它人。”嵇笑着安慰她,示意她将那只瓶子收好。
但是锦绣并不是无知小儿,甚至是从某种方面看,她甚至更优于常人,她十分敏感地抓住了嵇言语间的不妥,但是她没有办法阻止,因为嵇的性格使然,一旦做下决定,它便不会轻易更改。
“好吧,你吩咐就是了。”锦绣无奈地看着它,应了下来。
第17章 遇水怪锦绣胆寒
根据嵇的说法,锦绣很快便找到了哪条通向外界的通道。
通道是一个极其隐秘的存在,即是还有人知道,恐怕也没有勇气为了一条被废弃已久的通道担上的得罪湘水主人的风险。
璀璨的通道中,一个小小的人影在不停的移动。
锦绣小心翼翼地避开横亘中间的各色水晶矿石,从最开始的一路吃惊到现在的视若无睹,尽管在她脚下的,正是大多数人们眼中求而不得的宝物。
这条通道隐秘而古老,根据嵇的回忆,它或许存在于蛮荒时代,甚至始于盘古开天辟地之时。
若非稽的指点,她绝对想不到在这出看似荒芜的岛上,还另藏玄机。
直到现在,怀揣着夜明珠锦绣到还是一头雾水。
“呀!”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低呼出声,也许是这条通道存在的太久了,也许是嵇在打开入口的时候,破坏了通道的结构,一路行来,时不时就会掉落一些石块,尽管锦绣处处小心,却也不能完全避免被掉落的石头砸中。
她下意识地抬手,腕上的镯子同自己那对戴了许久的素银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透过夜明珠发出的微弱的光,一条三寸余长的血痕赫然映入眼帘。
然而不过片刻,那道看似可怖的伤口便消失在了那欺霜赛雪的胳膊上,完全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直到感受到带着温度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庞,锦绣方才相信发生在自已身上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是的,现在的她,不再是一个游魂,而是一个重新拥有了肉体的“人”。
更确切的说,是类似于人的怪物。
锦绣无奈的叹息一声,终于决定认命接受这事实。
虽然理智告诉她,要接受,但是心理上还是有些膈应。
纵使这具身体有着与她一模一样的外貌,但是终究不是与生俱来。
死死压抑着内心那股蠢蠢欲动的不自在,锦绣开始思考一些之前未来得及思考出答案的问题。
比如,嵇的身份。
这具肉身不死不灭,不会衰老,不惧水火,可是在嵇的眼中却如同最糟糕的作品,根本不值得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
虽然很想拒绝,但是锦绣知道,只有接受,她才能够平安地在汹涌危险的密道来去自如,不至于变成孤魂野鬼。
如果可以选择,她更眷恋那具伴随着着她一点点长大的,会生老病死的肉体。
因为那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不过即是她再如何有想法,可是她无法否认嵇是一片好意。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确实非同一般,若是以她原来的体质,只怕还未走出一半,便会因体力不支而倒下,而如今她有了这具强悍至及的身体,不仅没有丝毫疲软姿态,就连肢体之间也变得非常协调灵活,即是是在危险重重不断有落石滚落的密道中她也能够巧妙地避开大半。
尽管锦绣脑中所想事物内容杂乱,但是足下行的飞快,顺着密道向前,七拐八绕地出了通道,来到了嵇口中的神秘空间。
这空间之所以神秘,是因为就连嵇也不知道其中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我只知道这个神秘的地方是有空间法术的,它的身体无法移动,也无法知道更多,只是每每到了月亮圆满的时候,便会有鬼哭狼嚎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听得它几乎恨不得与之同归于尽。”嵇这样向她形容道,锦绣仿佛还能想到它咬牙切齿说这些话的的样子。
仿佛是看出她的担心,嵇很快补充道:“你莫要担心,这家伙应该还可以,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锦绣见它说的肯定,不由好奇它的自信从何而来。
“妖魔的血液与寻常活物不同,我已经很久没有闻到属于它们的血腥味了。”
想到多年的心愿就要达成,嵇愉快地眨了眨眼,语气中带了一些难得狭促。
然而这话落入本就有些忐忑地锦绣耳中,顶多便是以为那密道中的怪物,比较喜欢以妖魔为食。
虽然依旧无法让她感到不害怕,但是至少,她不认为自己必死无疑,好歹算是个稍好些的消息了。
锦绣唯有这样安慰自已,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不至于让嵇看轻了去。
咔嚓咔嚓。。。。。。
就在锦绣神游天外之时,一阵刺耳的动静将她拉回了现实,透过夜明珠的光,赫然被她所见到的景像吓了一跳。
倒不是说她看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只是不知不觉间,她已离入口极近,除了阵阵的寒意,从洞中吹出的风,几乎让她恨不得扭头便跑。
有时候,未知远比看的到的危险,更让人害怕。
锦绣忍不住打了个啰嗦,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咔嚓咔嚓的声音渐渐变得小了,取而代之的是舌头舔到什么东西的声音,以及,一些满足的啧啧声。
这让本就害怕有吃人妖怪锦绣更加害怕,脑海中不断地脑补着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在里面吃生肉,啃白骨的场面。
“怎么办?”锦绣强忍着打着颤儿的腿,勉强不让自己软倒在地上,欲哭无泪的她早已将嵇的保证抛之脑后,甚至,她还十分郑重其事地将自己那不算有肉的胳膊抬了抬,默默地估计了自己这个小身板能经得住那怪物吃几口。
要不,还是回去?
锦绣有些不争气地想到,反正。。。。。。反正,她只是,唉,锦绣狠狠地咬了咬牙,十分窝囊地承认她就是一个小女子,实在不用学那些戏文里面的君子英雄,一言九鼎的。
然而便在她下定决心做一回出尔反尔的小人时,却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因为,她清楚地看见,一个带着奇怪香味的肉团从洞中冒了出来,贴着她的发鬓飞了过去,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便看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咬住,容纳在眼中的一切瞬间颠倒过去。
嘶~
衣裳被撕开的声音从腰间传来,骤然受凉的肚子不受控制地缩了缩,一股温热的气流自破碎的衣裳间涌了进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带着香味的温热液体与肌肤的亲密接触。
这香味甚是独特,不似寻常女儿所用的花啊粉啊的,倒更像是一种肉香,但是光说是肉香却又不够准确,因为锦绣从未闻过这样一种能瞬间勾起内心深处的进食欲望的肉香。
寻常肉类,自然是不可能有这样的魔力的。
锦绣有些发呆,似乎是被着香味所迷,整个人都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被倒拎着,丝毫没有想要反抗的欲望。
甚至,她觉得无比的舒服,飘飘然的,仿佛整个人都陷在这样的快活逍遥中。
拎着她的怪物似乎对她失去了兴趣,懒洋洋地将她随手一搁,继续开始狂吃海喝起来。
随着怪物的动作,那股迷人的香味儿也随之变淡了一些,被扔在一旁的锦绣有了瞬间的清醒,然而那股勾人魂魄的肉香味儿只是暂时性地离开了一会儿,顺着怪物张张合合的咀嚼,那股香味儿很快便卷土重来,将锦绣好不容易回笼的理智击打地粉碎。
看着她一脸垂涎的样子,怪物倒也没有恼怒,虽然满心的舍不得,但是还是撕了一小条肉下来,塞到了她那忍不住举起,做出索要状的手中。
“吃吧。”怪物嘴里塞满了肉,口齿不清地嘟囔道。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