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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你怎么知道我是爬上你床的?”
她嗤了声,“那还用说吗,难道我拉着你上来不成,我是脑抽了吗,好好觉不睡,去……”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昨晚,貌似,真的脑抽了。
他房间里明晃晃的灯光,桌上的照片,他歪着头,熟睡的样子,在她一边说话时,一边涌入她的脑袋。
“想起来了?”纪景延俯身靠近。
记忆停在她趴在大理石台上,睡着的画面,她眨巴着眼与他对视,“那那,那是你抱我回来的?”声音越说越小。
纪景延微皱眉,舌头顶了顶上颚,“是你梦游回来的。”
听出他的嘲弄,安歆底气不足,靠着耍赖壮胆,“那你可以走啊,不至于和我睡在同一张床吧,更不至于脱衣服吧。”丫的根本就是图谋不轨。
他眼里的温度似乎骤降,放开她的手腕,起身,把被子一掀,蒙住她的头,“安歆,我要是硬来,你没有起床的份。”
门嘭的一声关了,安歆气得揣着被子,什么流氓玩意啊。
床头的手机不识趣的响了起来,安歆看也没看来电显示,语气不善,“谁啊。”
那头似乎顿了顿,才出声,“小歆?”
这声音,安歆把手机从耳朵旁拿开,看了眼屏幕,端端正正的叫了声,“子Ц纭!�
“嗯。”这边的霍子д驹谠鹤拥奈酱Γ⒆排员咴鹤咏羲拇竺牛锲缜嵩频奈剩骸白蛲砣ツ牧耍俊�
“啊?额,昨晚雨太大,住朋友那了。”安歆二丈摸不着头脑,她不在家的时候多的是了,霍子д馐悄拿抛拥墓匦模淮笤缇痛虻缁肮次仕�
她一向觉得霍子Э谥兴档南不端皇前阉背擅妹茫拖穸宰恿漳茄模砻胬涞挛娜床蝗菘咕艿某璋�
他顶多在节日时给她发个祝福,心血来潮时给她寄些一大堆东西,却从不对她的私人生活有半点在意。
他这突然的问话,没觉得多感动,反倒觉得毛骨悚然。
那边又沉默了许久,久到安歆以为他挂了,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是吗,那你早点回家。”
安歆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无奈叹气。
这都什么啊,一个人莫名其妙闹情绪,一个人胡里胡话尽吓她。
安歆愤愤的下床,没看见脚下的衣服,溜的踩在上面,手尽管及时抓住床板,屁股却还是遭殃了。
“连衣服也要欺负我。”安歆坐在地板上,狂蹬脚,小孩子似的发着脾气。
安歆看向身旁的衣服,纯白T恤,宽大的码数,一看就知道是某个人的。
她泄愤的在上面补多几脚,衣摆角的一滩紫红忽的入她眼眸,在花白的衣服上显得唐突。
安歆拿起来细看了眼,总觉得这颜色莫名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
她曲起脚,再深入的看,还用鼻子嗅了嗅,这味道。
她的目光定在自己的膝盖上,同样的紫红色,沿着她皮肤的纹路,如彩墨般渲染。
安歆想起什么,顾不上穿鞋,站起身往卫生间跑去。
镜子中的她,蓬乱的头发,微微翘起,无粉饰的脸,白皙姣好。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额头原本不堪的红肿,已消淡下去。
她愕然醒悟,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安歆打开门,探出头,观察着客厅的情况,没有看见那人的身影,她迈了小步脚。
“小歆,起来啦?”不知哪冒出来的任姨,把她吓了一大跳。
安歆不自然的笑了笑,“任姨早。”
“起的真早,不像景嫣,那懒丫头,等我去叫醒她。”任姨身着一身运动装,看样子是要去晨练。
安歆摆摆手,“别了,难得周末,就让她睡吧,一会我就回去了。”
任芸把外套拉链拉上,听着外头的人叫她,“阿芸,走了,晨练去咯。”她摸了摸安歆的头,“行吧,任姨做了早餐,一些糕点,我跟景延说了,吃完了就送你回去。”
安歆刚想说不用麻烦,任芸已经走远,跟她挥手道:“早餐要吃,别坏了胃,任姨晨练去了,代我向你母亲问个好。”
留下安歆一人呆呆站那,瞄了眼饭桌前的某人,讪讪自语道:“好。”
安歆踱着步子,嘴里还不停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一屁股坐在纪景延的对面。
瞧着桌上的甜糕,她眼里冒光,忽闪忽闪的,把刚刚的尴尬丢在一旁,捻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是她没有吃过的味道,清凉带点叶香,淡淡的甜,不恶不腻,又松又有嚼劲。
她吃的很欢,吧唧吧唧的,对面突然搁茶杯的声音,硬是呛的她咳了又咳。
安歆看着杯子从那头,滑到她面前,抬眼瞄了瞄他的脸色,只见他目光流连在茶面上,并没有望向她这边。
便快速喝了口茶,大口大口的咽下去,却是不敢再张狂,小心翼翼的吃着甜糕。
谁叫是她怪错了他呢。
安歆一个接一个的吃,待到最后,盘子里的甜糕的没有了,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但还是没有吃尽兴。
把目标投向对面的盘子,眼巴巴的盯着盘子里可爱的糕点。
见他突然间抬起头看她,她嗖的就低下头,手指在桌下缴着,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想吃?”
那当然啊,安歆咂咂嘴,没有出息的点头。
纪景延看着她,小模样可怜兮兮的,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下一秒继续面无表情。
把盘子推到她面前,起身头也不回的说,“五分钟吃完,送你回去。”
哼,臭流氓,跟她高冷个啥劲,朝他的背影,做了个大鬼脸,懒得理他。
“小可爱们。”安歆搓着手对面前的甜糕说,“我来了。”
院道上的沙尘,染了雾气,还未曾干,阳光从屋檐间漏下,斜照在上面,金光闪闪。
纪景延慵懒的靠在车旁,脚随意的勾着,双手揣兜里,看她跨过门槛,走到自己面前来。
安歆暗自打量着面前的车,漆黑色的牧马吉普,又高又大,像一头呲着獠牙的恶狼。
有子琳这么个爱车的好友,她还是略懂些皮毛。
眼前这车在改装上花了不少心思,底盘升高,离地间隙加大,前悬挂双减震,前桥加装加固套件,车还换装了加强型平衡杆。
炫是炫了些,但对于她这种车技渣渣来说,也就废铁一辆。
看着他的手突然横过来,安歆以为自己的想法被他看透了,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纪景延看她的动作,手僵在半空没几秒,便转身开了车门,毫无情绪起伏的语气,“嘴角的糕屑,你是想留宵夜吗。”
安歆尴尬的用手背蹭了蹭,听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傻站着干嘛,等着我抱你上车吗。”
行,她忍,她的错,她不该良心当驴肺,她不该骂他的,她忍。
安歆跨着脚上车,想是这么想,一定得忍,可关门声表达了她满满的怒气。
纪景延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周六清晨,大多数人都窝家睡懒觉,京街上平时就没多少人,现在更加寥寥无几,只有这辆高大的野兽,在街上横行霸道,风驰电挚。
车里头静的很,一路上两人都默不作声。
安歆歪着头,看着窗边的风景,可能是太早起的缘故,又或是风从窗缝隙吹进来,舒服的让人不自禁迷迷瞪瞪,开始打盹。
没过多久,旁边便传来呼吸声。
纪景延偏头看了她一眼,把车停在路旁,手指在方向盘没有规律的敲打着,时而跟着她呼吸的节奏。
手肘撑着窗沿,目光清明落在她身上。
浅睡入梦快,梦中无岁月。
又是那个场景,桦城二月,大雪纷飞。
院子旁停着辆黑色轿车,雪飘忽在上面,黑白相间。
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像以往梦见那样,懦弱近乎哀求。
“爸,我不想出国,行吗,求你了。”
那声爸,陌生,生硬,却是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可是回答更加推了她一把,如同在悬崖边,狠狠的,不留情的。
“安歆,你没有选择。”
她那对所谓的父亲,留有一丝的念想,终究是破灭,一点痕迹也不留。
“是,我的确没有选择。”她的声线颤抖,死死憋着眼眶里的泪水,“从我踏出桦城那一刻,您就真的再也不是我父亲,安先生。”
是没有选择,可选择出国,她便再也不是她的女儿。
梦里的泪,似乎落了下来,滴落在围巾上,一片片变深。
“安歆,安歆。”是谁在叫她。
她缓缓睁开眼,眼圈里的泪光,印着纪景延焦急,又或是痛心的样子。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被他揽了过去,手一如既往的压着她的后脑勺,却动作温柔,不敢用力。
声音依旧霸道,多了慌乱,“安歆,不准哭。”
☆、第十二章
冬日里的太阳,光芒刺眼,红焰焰的影子,像极了安歆此刻的脸。
通红可爱,翘起的发尾,滑稽俏皮,连露出的小耳朵,都是粉粉的,看样子真的害羞了。
能不害羞吗,安歆在心里叹了第一百声。
她身板僵硬的坐在位子上,头扭过窗边,假装在欣赏风景。
贴了深色车模的车窗,反倒是更加能倒映出车内的一切,他侧脸的轮廓,方向盘上修长的手,和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都一览无余。
窗外的景色不及他半点,所以更是恼的她心烦,她这纯属是恼羞成怒。
梦里无情她却有情。
她不是第一次从梦里哭醒,如魔魇,一直捆住她,日日折磨,不得安宁。
可她却是第一次放声大哭,在他面前,孩子般的嚎啕,尽是委屈。
他那声“安歆,不准哭。”击中了她心弦,他怀抱温暖发烫,眼泪如泉涌,冰冷的打在他肩膀上,染湿了他的衣衫。
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失声大哭,仿佛要把这三年里所承受的所有委屈,通通哭泄出来。
攥着他的衣服,一声一声的喊,“纪景延,纪景延。”哽咽嘶哑,除了叫他的名字,没有任何其他话语。
她感觉到他一直拍着她的背,轻柔,略慌乱,“我在,我在。”一声声回答。
“安歆,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
什么时候听到他这么温柔的声音,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倾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待到哭声停止,街道上渐渐多了三两几个人,她彻底平静下来后,却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他没有问她什么事,只是一直用手擦拭她眼角的泪珠。
她的情绪本就来的快,去的也快,剩下的多半是不好意思。
眼圈依旧潮红,眼里的雾气未曾散去,与他对视了许久,最后用手捂住脸,憋憋出声,“别看我,我害羞。”
过了会才听到他轻微的笑声,耳朵在笑声中发烫,她把脸埋得更深。
纪景延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向他的眼睛,语气恢复了他一贯的戏谑,吊儿郎当,“以后别哭,本来就丑,哭了更丑。”
那双眼睛,却是清明认真。
安歆翻他白眼,打掉他的手,把头转过去,闷闷道:“知道了。”
可他非要闹她,手掌盖着她头顶,又把她扭了过来,脸微微靠近,边打量她边说,“安歆,你的脸,真像猴子屁股。”
“滚!”一个字喷在他脸上。这家伙,还不如高冷的时候。
街上愈闹,晨练回来的人,出来买早餐的人,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