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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贵仪自得宠以来还一直没遇到过让她感到头疼的对手,甚至皇后安插在她身边的永默都被她乖乖收服。
可这一次,戚贵仪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一步步地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而自己竟然毫无反手之力。再这样下去,恐怕哪天突然丢了性命,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几日后的一夜,戚贵仪刚刚就寝就被永默叫醒。这些日子戚贵仪烦恼得很,已经几夜不能安眠,今晚好不容易才睡着竟又被叫醒不由气恼。
戚贵仪坐起皱眉问道:“你不是去为同乡姐妹庆生去了么?到底何事如此着急,就不能明天再说!”
永默一边拿起一件衣服给戚贵仪披上一边说道:“娘娘,奴婢刚刚听说了一件事,原来偷剪魏紫的人不是德仙!”
戚贵仪一听立刻精神了,立刻问道:“到底是谁?”
永默先遣走了寝殿外的宫人,这才回到戚贵仪榻前小声说道:“今晚一起庆生的还有一个新入宫的尚衣局小宫女叫阳儿,我们瞧见她手腕上竟带着一个极贵重的绿宝石方扁镯,那可绝不是普通宫女买的起的。大家以为她钓到了金龟婿,于是便一齐追问她那镯子的来历。
那丫头今晚吃了不少酒,嘻嘻哈哈地就什么都说了,她说那镯子确实是她自己挣银子买的。
阳儿说自己就是因为绣工奇佳才被招进宫的,前些日子皇后娘娘想要绣一只珍珠荷包,赏赐晋位的妃嫔。那时晋位的妃嫔只有娘娘您了。皇后要的是湘绣,尚衣局湘绣第一的就属阳儿了,这差事自然就交给了她。
没想到第二天,竟有个女子偷偷来找到阳儿,给了她五百两银子,只要她偷偷去未央宫的后花园偷剪一朵牡丹,然后再将牡丹的花瓣装入皇后娘娘托她绣的荷包之中,并叮嘱她荷包上的针脚不要打结。
而且,还给了她一个璎珞,让她剪掉牡丹后将那璎珞留在牡丹丛附近就好。
那阳儿入宫不久哪知其中凶险,何况五百两银子那可是她几年才能挣得的薪奉,便一口答应了。”
戚贵媛仔细想了想,说道:“看来,有人想借此事害我,就算害不成也能离间了我与皇后……你有没有问指使她的人是个怎样的人呢?”
“嗯!”永默点点头,接着说道:“散席后,奴婢见她大醉酩酊,想必还能从她口中套出些什么,便提出送她回去。
路上我问她,那指使她的人长什么样,她说她也记不清了。我想那阳儿定是个爱财的,便将手上的南红戒指给了她,让她再仔细回忆一下。
她这才仔细想了想,说只记得那女子离开时,有个年长的姑姑还与那女子打招呼寒暄了几句。只恍惚记得那姑姑问过那女子一句……上官小姐最近好么……
而后那姑姑和那女子渐渐走远也就听不到什么了。阳儿觉得事不关己,也没有在意。”
戚贵仪咬牙切齿道:“上官小姐……哼!可不就是柳家举荐的那个修道的老女么!
由此可见,此人虽在宫外,可对皇宫内各宫主子的消息却都了如指掌。她人还没进宫呢,竟然就能将手伸到我未央宫来兴风作浪,又敢在皇后的东西上做手脚。
她这才随便使了些手段,就能把本宫陷入近乎失宠的境地,手段当真是厉害啊!看来这位上官小姐定个狠角色!”
永默也愁眉紧锁道:“是啊,她人还没进宫,竟然就能给宫里翻起这么大的浪来。且直接对皇后和最得宠的主位娘娘下手,此女的确可怕。奴婢在宫中伺候七八年了,也没见过有这等本事的女子呢!”
戚贵仪恶狠狠地说:“本宫没猜错的话,柳家极力举荐此女入宫,就是冲着要本宫的命来的!由此可见这一战无法回避,本宫与那上官小姐只能活一个,看来必须要用一些非常手段了,总之,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她入宫!”
戚贵仪又转头吩咐崔大姑道:“将常乐庄那些人召集起来,三日之内本宫就要那上官小姐的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本宫当初冒险保他们一命,现在是时候为本宫效力了!”
崔大姑迟疑了一下,大概觉得走这步棋太过冒险,可仔细一想戚贵仪的决定也不是没有道理。
看得出那上官小姐的手段的确可怕,且事事都指向戚贵仪。若真让她入了宫,戚贵仪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与其日后两虎相争,还不如此时先下手为强。
崔大姑:“奴婢这就去办!”
待崔大姑退下后,戚贵仪又问永默:
“太医院的人到底给皇后下的什么药?本宫瞧着皇后的精神不但没有变差,反而更加矍铄了,哼!是不是那几个太医敢欺瞒本宫?小心他们那些家眷的脑袋!”
永默诡异一笑:“贵仪娘娘放心,太医说了为保险起见,药量微乎其微到了几乎不能察觉的地步。虽说见效慢,可一但发作,就是华佗在世也治不得了!”
戚贵仪这才满意一笑:“那就好!”
没几天,御天监上奏。宫中不祥之气来自西北角的芳华宫。而芳华宫只住着一个妃嫔,就是钦丽殿的姣御姬!
太后无奈只好下旨,姣御姬沐浴斋戒,无令不许出芳华宫,不许与别宫的人往来。直到妖异之相解除为止。
而妃嫔们谁心里不明白,太后这旨意对姣御姬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姣御姬本来就日日呆在芳华宫极少出来露面,妃嫔们私下也都一直在暗暗猜疑着,那姣御姬会不会是在酝酿什么大计划,甚至还有几个妃嫔想找机会去姣御姬殿中刺探一下情况。
可现在太后这一道旨意,反而保护姣御姬行事不受外人干扰了。呵呵,这不祥之人的帽子若落在其他妃嫔的头上,想必太后一定不会如此处置吧。
不过对戚贵仪而言,却终于能松一口气,不管怎样,总算成功地拿姣御姬做了自己的挡箭牌。
(风信子篇)佳人弄桃花 巧计绾君心
后宫这些女人没有一天不在斗,尤其这段时日简直呈愈演愈烈之势。
赵宣煜心中非常明白绿光那晚突然出现在瑶光殿,定是受到谁的恶意引导。可不管什么原因,他都不能原谅她。或者说赵宣煜不会原谅任何胆敢冒犯他原则的人。
甚至在赵宣煜心中,一个这么容易就被人利用的蠢女人其实死不足惜。
方中信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皇上日日忙于政务,好些日子没去后宫了,何不去散散心呢。”
赵宣煜皱眉到:“散心?没的烦心……”赵宣煜又想了想说道:“回宫看看太后吧……”
从太后殿出来,方中信小心询问道:“皇上今日哪去哪宫里呢?”
赵宣煜现在想起后宫那些女人就头皮发麻,只淡淡说了句:“回上书房继续看奏折。”
这时,一个小太监却从远处气喘吁吁地跑来,口中还一边嚷着什么。
今日风大,方总管和赵宣煜一时都没听清楚那小太监究竟在嚷什么。
那小太监跑到跟前,才看清楚皇上也在,忙又跪下:“奴才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中信问道:“你刚才一路在嚷些什么?没规矩!”
因为皇上也在场,那小太监显然很害怕,结结巴巴地答道:“回大总管,乐霏苑……走水了!”
赵宣煜立刻怒道:“什么?!”说着匆匆奔向乐霏苑。
也难怪赵宣煜心急,乐霏苑可是赵宣煜与明熙皇后一见钟情的地方。
待匆匆赶到乐霏苑,火势已经扑灭。赵宣煜这才松了口气,冷冷问道:“乐霏苑当差的奴才呢?”
那个小太监支支吾吾,似乎不敢说。
方中信训斥道:“还不快回皇上的话!你是不想要命了么!这里只有皇上与我,你还有什么忌讳的?”
小太监忙道:“那几个负责看守乐霏苑的奴才今天一直都没见着,听说是昨晚彻夜打牌,再加上酒饮多了……想必这时候还没睡醒呢……”
赵宣煜大怒:“立刻拉出去统统杖毙!”又低头对那小太监说:“你是哪宫的?”
小太监头也不敢抬,忙道:“奴才是芳华宫钦丽殿的,今儿去内务府取钦丽殿份例,正巧经过乐霏苑看到走水。”
赵宣煜点点头道:“去内务府多领两个月的薪奉吧,朕赏你的!”
那小太监却吓得面如死灰,突然抱住宣煜的大腿,哭求道:“奴才不敢领赏,只求皇上别人宫中任何人知道奴才牵扯到今日之事中……”
赵宣煜:“这是为何?”
小太监一边发抖一边说:“乐霏苑那几个奴才都是戚贵仪娘娘安排的,听说其中还有贵仪娘娘的远亲……如果戚贵仪娘娘得知奴才参与了今日之事,奴才……恐怕命不久矣……”
赵宣煜皱眉道:“好了!下去吧!”
赵宣煜想了想,突然问道:“方中信,戚贵仪那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突然被皇上问他的宠妃为人如何,这还真不好回答。
一味的褒赞太过虚伪,可又不能说难听的话,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
不过这些日子方中信看得出皇上对戚贵仪似乎开始心生不满,于是小心答道:
“戚贵仪娘娘给人的感觉聪慧谦恭,又贤良慈和。恕奴才直言,以戚贵仪娘娘的出身,她能从最末等宫嫔能爬到一殿主位娘娘的位置,想必定是个有手段的人。”
赵宣煜:“朕喜欢聪明的女子,也不介意谁有什么心机手段。但朕绝容不得心肠恶毒,为非作歹的女子存在于后宫!”
方中信:“皇上说的极是,不淑不德之女如何能侍奉君王呢?!”
赵宣煜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道:“朕想进去乐霏苑里面瞧一瞧,你且先在这侯着。”
赵宣煜独自在乐霏苑中慢慢走着,心中不由又回忆起朝晨,忽而又听见前方传来簌簌地响声,便径直走了过去。
一个女子正在给一根已经折了却还未断的桃花枝子缠裹固定,她脚下放着一只藕荷色的真丝绣袋……看她对那桃花树如同对待孩子一样细心照料,赵宣煜觉得心头一暖。
那女子很机灵,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可她却头也没回,只是说道:“我自己来吧,你们先出去,人多了恐怕践踏了这一地落花。”
赵宣煜打趣道:“姑娘可是给桃花医病的大夫?”
那女子这才回头看了看赵宣煜,温婉一笑:“当然,公子可要帮忙?”
她回眸那一瞬,赵宣煜差一点以为是朝晨回来了,仔细一看才知并不是。
这女子美目流盼,桃腮带笑。有种超脱尘世的绝俗之美。她只穿了件桃花云雾烟罗衫和软银轻罗百合裙,没有戴首饰,随便挽了个随云髻,如同仙子堕入凡尘。
赵宣煜听她这样回答自己,便猜出她不是宫中人,自己又身着常服,想必她也没看出自己的身份。
不过那女子却意识到自己大概说错了,小心翼翼地说:“我忘记了,这里是皇宫。尊驾是王爷吗?还是朝中官员?反正不会是皇上。”
赵宣煜觉得她的话很有趣,便问道:“姑娘为何这样说呢?”
女子微微一笑:“皇帝自然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的,怎会独自一人呢!再说,人都说当今皇上是个俊逸的美男子,可尊驾却……”还没说完,她就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赵宣煜走近她,问道:“姑娘的意思是我很丑?”
那女子也不回答,随手拿出一面小巧的菱花镜放在赵宣煜手中让他自己看。
赵宣煜对镜中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