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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宫女:“回娘娘的话,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奴婢将后花园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发现了这个东西,似乎不是未央宫之物。”
小宫女说着将一枚赤金盘螭璎珞递给戚贵仪,又接着说道:“这是奴婢在牡丹丛附近的榆树叉子上发现的,此物想是那贼人身上佩戴的,被刮落在树叉子上了。由此可见那贼人应该是个女子,且佩戴这样精致的赤金盘螭璎珞,应该不是身份普通的宫女……”
戚贵仪听了,狠狠瞪了那小宫女一眼说道:“废话,本宫当然看得出这是女子的饰物,十有八九是女子所为!”
戚贵仪将这璎珞拿在手中仔细一看。这不是皇后的侍女德仙的物件儿么!还有德仙手上的伤……
戚贵仪心头一震,难道皇后要对自己下手了!
(风信子篇)魏紫 魏紫
戚贵仪经常出入皇后殿,她又是个极心细的人,对皇后殿的人尤其是皇后身边的人更是观察得仔细入微。这赤金盘螭璎珞确是德仙的没错!
戚贵仪又回想起那日德仙手指上莫名出现的伤……看来十有八九是德仙偷偷剪了那朵魏紫。
戚贵仪对那小宫女冷冷道:“你且先退下吧!”
待那小宫女离开后,戚贵仪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道:“曼珠,请剪刀来!”
戚贵仪接过曼珠手中的剪刀,突然取下那日皇后赐的黑珍珠荷包就要剪开,曼珠大惊道:“贵仪娘娘,这是为何?”
戚贵仪:“那璎珞是德仙的!那朵魏紫被剪的那日,本宫还发现了德仙的手指受了伤,这怎会是巧合!”
果然不出戚贵仪所料,那珍珠荷包刚一被剪开,一捧紫色的牡丹花瓣从那荷包中簌簌掉落了一地……
戚贵仪瞬间感到后背无比的阴冷。
曼珠拿过荷包又仔细看了看:“娘娘,这荷包的针脚刻意没有打结,就是今日娘娘不剪开,没几日这荷包也会自动散开掉落出这些花瓣的。”
戚贵仪冷笑:“偷偷剪掉那朵魏紫,再做成荷包让本宫戴着,保不齐哪日这荷包突然散开掉出一地的魏紫花瓣,所有人包括皇上都会觉得是本宫抗旨剪了那朵魏紫,那时本宫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曼珠忧心地说:“皇后为何要对娘娘下手?娘娘为皇后干脆利落地收拾了那么多对手,难道……娘娘也让皇后忌惮了么?”
戚贵仪蹙眉:“没错。”
曼珠:“娘娘,不如对皇上直接禀明实情吧!”
戚贵仪皱眉道:“本宫的父亲还在皇后手里,他还因杀人被朝廷通缉,按皇上的脾气定会严格执行大齐律法,不可能特赦他的。所以魏紫之事必须想办法压下来。”
戚贵仪想了想,问道:“那小宫女叫什么名字?”
曼珠:“她刚调来披霞殿不久,只听宫人都唤她阿紫。”
戚贵仪冷冷吐出一句话:“看来只能牺牲那阿紫了!”
几日后,赵宣煜又来披霞殿。照惯例二人午膳后都是要去后花园散散步的。
虽说早有准备,戚贵媛仪还是暗暗祈祷赵宣煜不要去看那些牡丹花。
可是怎么可能?
这后花园的花多半都是明熙皇后所种,赵宣煜每次来都要去看一看的。
在后花园转了许久,戚贵仪提心吊胆地陪着赵宣煜走向那丛牡丹。
赵粉,姚黄,淑女妆,西施脂玉,青龙卧墨池,欧碧,二乔争相开放,各个娇艳欲滴。
一旁的崔大姑心中也不由暗暗着急,想趁着赵宣煜还没发现那朵魏紫被剪掉之前引皇上离开。
崔大姑想了想,笑道:“皇上,此情此景不由让奴婢想起那句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皇上与贵仪娘娘果然是神仙眷侣呢。”
赵宣煜微笑道:“你说的不错。”
崔大姑忙接着说:“那边的芍药开得也极好,皇上若去观赏,当真是那些花儿的福气呢!”
戚贵仪忙道:“对呀皇上,我们去赏赏芍药吧!后花园的这些花儿啊朵儿啊可是日日都盼着皇上呢!”
赵宣煜笑着点了点头,“蕙儿既然都说了,朕怎会不依呢?”说着搂过戚贵仪去赏芍药。
戚贵仪和崔大姑终于松了口气。
后花园已经逛了一圈,就差芍药没赏了。
戚贵嫔欢快地跑到芍药丛边,调皮地对赵宣煜眨眨眼,说道:“虽说牡丹艳冠群芳,可蕙儿还是更爱芍药的温婉之美!皇上喜欢什么花儿?”
赵宣煜没有回答戚贵仪,却突然严肃地问道:“那魏紫呢?”
戚贵仪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两秒,心想果然到底什么都瞒不住皇上,幸亏自己早有准备。
戚贵仪“扑通”跪下,面伏于地哭道:“求皇上恕罪!”
赵宣煜的声音异常冰冷:“起来说话!”
从戚贵仪得宠到现在,赵宣煜还从未用如此冰冷的口气对她说话过,戚贵嫔脸都快贴在地上了,丝毫不敢看赵宣煜的脸,她太了解这位皇帝的脾气了。
戚贵仪依旧俯伏在地,“臣妾有罪!那朵魏紫几日前被新来的小宫女阿紫不小心剪掉了,臣妾知道明熙皇后留下的物件儿都是宝贝,当时臣妾气不过就说了她几句,还……还说要将她送到慎刑司。没想到那丫头竟想不开自尽了。
臣妾绝没有想要对皇上隐瞒此事,只是今日臣妾见皇上兴致好,一直想开口告诉皇上却又难以启齿……臣妾没有照看好明熙皇后的牡丹,让皇上伤心了,求皇上息怒!”
赵宣煜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道:
“前些日子你刚失了孩子,又一直在养病,也不能全怨你,起来吧!”
戚贵仪心头一喜,皇上终究还是原谅自己了。忙起身娇声说道:“蕙儿多谢皇上体恤……”
她想要轻吻一下宣煜,可抬起头却看到赵宣煜的眼睛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种阴冷让她不寒而栗!
这日,赵宣煜没有留在披霞殿,而是去了太后殿陪太后用晚膳。
入夜,曼珠告诉戚贵仪,皇上又去皇后殿了。
戚贵仪心中当然明白,赵宣煜去皇后殿还不是为了绿光。
还有那晚,戚贵仪看到赵宣煜所穿的寝衣,正是那日绿光手中所绣的那一件,想起来就觉得窝火!
只是那绿光终日不出凤鸾宫一步,想收拾她简直是无从下手。
这一夜,戚贵仪躺在舒服的描金赤凤檀木阔塌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曼珠听见戚贵仪翻来覆去地叹气,忙劝道:“娘娘,皇上宠幸绿光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再加之那狐媚子的那双眉眼酷似明熙皇后罢了。那小女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与贵仪娘娘相比的。今日大概皇上也是顾及娘娘的身子还需要好好休养,所以才……”
戚贵仪却猛地打断她道:“本宫不是为此事烦恼!”
戚贵仪接着说道:“今日赏牡丹时,皇上似乎并未发现少了一朵魏紫,可后来却又突然问起……”
还有赵宣煜最后看她的眼神,戚贵仪现在想起来,身体还不由打冷颤……
戚贵仪想着想着,又突然猛地从榻上坐起来,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吩咐曼珠道:“你现在就去查看宫人的花名册,本宫要知道阿紫姓什么!”
曼珠:“是,奴婢这就去!”
不到半个时辰,曼珠回来了:“娘娘,阿紫姓魏……”
戚贵仪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遭了!今日皇上问的不是那牡丹魏紫,而是那宫女魏紫!”
曼珠也吓了一跳,却不解问道:“她不过一个粗使宫女而已,皇上怎会突然问起她?”
大概因为害怕,戚贵仪脸色苍白,幽幽地说:“傻丫头,你还不明白么。那宫女魏紫是皇上的眼线,她一定每天都向皇上密报未央宫的一切,而这俩日却突然不见了,皇上自然会问!”
曼珠也惊恐起来:“如果她真是皇上派来的人,在咱们披霞殿悄无声息的没了,我们对皇上说她是自尽,皇上自然不会相信啊!”
戚贵仪深深叹了口气,心中也暗暗埋怨自己:像赵宣煜那种看着宫廷中的血腥斗争长大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去相信谁呢?如果赵宣煜真的那么容易相信别人,早就死了八百回了,如何还能稳坐在那龙椅之上?
还记得常如意曾说过:皇上的眼睛遍布全宫。若想在后宫有所作为,一方面要赢得皇上的信任,一方面还要学会避过皇上的眼线做事。若能做到这两点,就没有成不了的事。
而自己竟然犯了个大错误,以为皇帝宠爱自己就会完全相信自己。
到底自己还是过于沉溺在赵宣煜的宠爱中,变得大意了。虽说赵宣煜宠爱自己,可他毕竟是皇帝!
曼珠又小心地说道:“娘娘,幸亏那阿紫刚调进来不久,且不是在娘娘身边伺候。想来她对披霞殿的事了解得还不会太多……或许……她没了,也是件好事情吧。”
戚贵仪蹙眉道:“刚调进来不久,呵呵,看来是本宫这阵子动作太多,皇上已经开始有些怀疑本宫了。”
曼珠忙跪下:“都怪奴婢疏忽了,娘娘放心。从今以后所有出入披霞殿的,哪怕是一只老鼠,奴婢也会对它的来历查个明白仔细!”
戚贵仪闭上眼睛,无力地瘫靠在榻上……竟然杀了皇上的眼线,这一次怕是真的要得罪皇上了!
(风信子篇)难测
这日,绿光闲来无事地坐在秋千上,思想着自己来到皇后殿以来的这段日子。
其实绿光没有一天是真正快乐的。虽然皇后待她极好,可她却感觉皇后这个女人越来越让她感到害怕……
只有与皇上相处的时光,才让绿光感到发自内心的甜蜜,喜悦和幸福,话说皇上又有很多日子没来看她了,心中不由异常思念,又有着小小的失落。
绿光正在秋千上发着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宫女见左右无人,鬼鬼祟祟地走近绿光,将一个小纸条和一个小布包塞到绿光手中,小声说道:“是别人托我交给姐姐的,姐姐看了就烧了,一定要保密啊!”说完快速离开了。
绿光有些奇怪,那个小宫女似乎是凤鸾宫的粗使宫女,面生得很。绿光也不多想了,见四下无人便打开包袱,包袱中竟是一套小太监的服装。
她忙又悄悄打开那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皇后暗藏杀汝之心,若想保命,子时凤鸾宫小角门外见!
字条上短短几句话,却让绿光心惊肉跳,她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信。
绿光不由回忆起,几日前她去皇后殿,走进殿中看到皇后和华灵姑姑正在低声交谈,可二人一见她来却突然停下不说了。只记得隐隐约约听到皇后说了句,只要保住孩子……
后来她斗胆问了皇后,皇后却笑说一定是她听错了,那时起绿光就隐约感到了杀机,可却已经下不了皇后这贼船。
为了活着,绿光决定走这一趟!
之前皇后日日监视着她,绿光倒是一直乖巧听话,所以这段日子也就对她放松了警惕和监视。
子时,绿光确定没有人监视她,换上那套小太监的衣服,悄悄溜去了小角门。
门外漆黑一片并无一人。绿光正起疑,突然有人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这黑灯瞎火的突然这么一下,绿光吓得差一点尖叫出来。
绿光转头一看,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正笑吟吟地看着她,看其穿戴应该是个品级不低的姑姑。
那姑姑示意她先上轿再交谈,绿光知道在这里说话确实危险,想了想便上了那姑姑的轿子。
绿光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