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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贵仪:“妹妹快起来说话。”
瑜昌嫔起身:“这两个月余,贵仪娘娘也瞧见了,表面上是咱们三人协理六宫,其实还不是戚贵媛处处占上风么。按说这两本账本都该交于姐姐的,可人家戚贵媛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如果我们三人只有她没拿过账本,戚贵媛心里定会不痛快,保不齐会跟皇上抱怨,恐怕皇上听了也会怪罪贵仪姐姐和我,若因此得罪皇上实在不值……”
见田贵仪若有所思也没有反驳,瑜昌嫔接着说:“看看常如意和纪幼蓉就知道,戚贵媛讨厌的人皇上也不待见,况且戚贵媛妹妹也不是手软之人。妹妹终日小心谨慎不想招惹无故之灾。”
田贵仪:“哼!按说戚贵媛擅自处置常如意本是违背宫规的,可皇上并没有说什么。而且本宫听说,纪幼蓉被打入冷宫也是戚贵媛擅自做的主。现在后宫的奴才们也都看她的脸色行事了。”
提起这些,田贵仪不由气不打一处来,酸溜溜地说:“本宫是功臣之女,入宫多年竟还不如她几个月混的俏!”
瑜昌嫔见火候差不多了,又接着说:
“不过话说回来,那戚贵媛就是再得宠也比不得贵仪姐姐呀。妹妹蒲柳之质又出身低微,能有今日全凭太后垂怜。后宫美女如云,妹妹知道皇上的心不在妹妹身上,不过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才不冷落妹妹罢了。可姐姐却不同,姐姐出身高贵,入宫最早资格也最高。姣御姬又退出不再协理六宫,依妹妹看,这次要提拔一个妃位娘娘,非贵仪姐姐莫属。”
田贵仪听了很受用,嘴上却说:
“姐姐年老色衰,哪里比得了妹妹和戚贵媛,况且太后也一向喜爱妹妹和戚贵媛。”
瑜昌嫔笑道:“呵呵,姐姐这就说的不对了,妹妹和戚贵媛都是庶出女,只有贵仪姐姐才是正儿八经的嫡出小姐。后宫向来看重出身,历朝何曾有过庶出女封妃的呢?况且贵仪姐姐的才干可不逊于这宫中任何人!以后妹妹还仰望姐姐多疼一疼妹妹呢!”
田贵仪听了不由心花怒放,喝了口茶说道:“妹妹这话说的没错,姐姐在娘家时,十四岁就开始管家了,谁不知道田家大小姐是个治家的能手。只不过这些年不得施展罢了!”
瑜昌嫔:“看来太后果然有眼力,如今正是贵仪姐姐可以有一番作为的时候了。”
田贵仪听了不由一喜:“妹妹你说什么?太后提起过本宫?”
瑜昌嫔一笑:“当然。太后也夸赞过贵仪姐姐是个有才干不让须眉的女子。当年指婚时,原本田家二小姐与圣上年纪相仿,令尊田大人有意举荐二小姐,可太后眼力好,独独看中了大小姐您!”
其实太后哪里有说过这些,都是瑜昌嫔自己编的罢了。
田家二小姐不守妇德,品行不端才是太后忌讳的原因。
不过这话田贵仪听了倒是信以为真,她得意一笑:“都是过去往事了,妹妹知道的很多么。”
瑜昌嫔又悄悄在田贵仪耳边说:
“其实太后内心并不喜欢戚贵媛的,可无奈皇上喜欢啊!明熙皇后故去后,皇上一直伤心不已,太后是不想让皇上难过,才对戚贵媛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其实太后心里早就希望能有人出来杀一杀她的威风了。”
田贵仪笑了:“多谢妹妹告知,本宫心中有数了。”
瑜昌嫔告辞后,田贵仪开始仔细翻阅账本。
康元六年一月到八月,都没有任何逾越位份的赏赐,各宫所得的赏赐也都差不多。
可从九月开始到现在,竟然足足记了数十页。仔细一看,几乎全部是赏给披霞殿的戚贵媛的。
康元六年九月初十:粉彩云龙纹转心瓶一对,犀角雕玉簪花杯一套;披霞殿
康元六年九月十五:謦红玛瑙梳,青瓷琢莲花凤首酒壶,紫檀木雕嵌寿字翡翠屏风;披霞殿
康元六年九月二十二:龙慕翡翠玉;金累丝镶宝石青玉镂空双鸾牡丹分心;金累丝嵌宝石白玉送子观音挑心,金镶红宝石双龙戏珠手镯一对;披霞殿
康元六年十月初八:送子玉观音,南海佛楠珠;千年古宝玉;披霞殿
康元六年十月十六:金龙玉杈;至尊金玉佛:披霞殿
康元六年十一月初三:碧玉龙凤钗;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金累丝红宝石步瑶;披霞殿
康元六年十一月十二:金海棠珠花步摇,双凤衔珠金翅步摇;披霞殿
康元六年十一月十九:鎏金穿花戏珠步摇,金凤出云点金滚玉步摇……披霞殿
田贵仪看得眼睛发花,却还连一半都没看完!后面还有十数页密密麻麻记着披霞殿的各类赏赐。
戚贵媛一人所得的赏赐比各宫加起来的都还要多!且其中有一半都是一宫主位才可得的赏赐。
另外,戚贵媛得宠以来,赏给别宫的东西也不少,可见其意在拉拢人心。
按宫规祖制,各宫妃嫔的赏赐是不能逾越位份的。如有的,管理账本的妃嫔有责任将其讨回并暂且收入内务府,待将来升到够格的位份方可取回。
田贵仪看着不由火大,“啪”地合上账本狠狠说道:“戚贵媛,这回可是你自己犯到本宫手里了!哼!幻儿,现在随本宫去披霞殿!”
(野草篇)娘娘们的三国时代(三)
幻儿听田贵仪唤自己,忙进了内殿。她看了看桌上的账本,心中不由明白了几分。
虽说此时田贵仪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可幻儿却还冷静,她劝道:“娘娘,奴婢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田贵仪:“说!”
幻儿:“如今在这后宫妃嫔中,就属娘娘位份最高,一举一动都受人瞩目。娘娘若亲自出马也太给那戚贵媛面子了。当然,娘娘拿这账本按宫规祖制去披霞殿执行宫权,谁也说不出什么。可娘娘知道那戚贵媛的为人,她会老老实实地将东西上交?”
见田贵仪不语,幻儿接着说:“况且那戚贵媛还有皇上撑腰,若有不妥之处恐也会惹得皇上不悦。她又是一殿主位,娘娘不能随意治罪处置,到那时两下僵持不下贵仪娘娘岂不尴尬?”
田贵仪皱眉道:“你说的也有理,可本宫不能不管,否则她还不上了天了?”
幻儿:“娘娘不便直接亲自出面,可娘娘将若此事交于太后处理,又难免让太后觉得娘娘无能。”
幻儿凑近田贵仪耳边轻声说:
“依奴婢拙见,不如这几天娘娘探探后宫妃嫔的心思,将不服戚贵媛的人都收为己用,适当授予她们权柄为娘娘办事,让她们去当这个先头卒。真出了什么错惹了皇上不悦就让她们担着,与贵仪娘娘无关;若事态发展有利于娘娘您这一方,娘娘再出马也不迟!”
田贵仪点了点头,“好吧,这些日子你替本宫去探探各宫妃嫔的心思。知会她们,若有愿意为本宫效力的,本宫也绝不会亏待她们!”
自从慧修容陈颜心被赶出宫落发为尼后,幻儿被分到了凝辉殿。田贵仪一开始觉得她是卖主求荣的角色,看那幻儿是一万个不顺眼。
而幻儿却是极会讨主子欢心的人。且宫里宫外的事儿都能打听的头头是道报给田贵仪,还经常给主子出谋划策。几个月来终于得了田贵仪的信任和倚重。
这戚贵媛这边自然也是心乱如麻,左右为难。晚上永默才回来,悄悄对戚贵媛禀报:“娘娘,田贵仪是打算一定要拿娘娘作法开端了!不过她倒也谨慎,似乎不会亲自出马,不知会拉拢哪宫的妃嫔来做这个先头卒,娘娘也要做好准备才是!”
戚贵媛气恼地说道:“哼!如果本宫不将逾越位份的赏赐上交,岂不正好让她抓住本宫的错处;可如果本宫乖乖交上去,这几个月在后宫建立起来的威望就从此扫地……”
永默:“娘娘还有皇上撑腰啊。”
戚贵媛:“那田贵仪还有宫规祖制撑腰呢!皇上从来向理不向人。如果到时皇上也劝本宫按宫规行事,恐怕会被小人猜忌皇上并不在意本宫,到时丢的脸更大!”
永默:“再说,娘娘手中还有田贵仪份例超支的把柄呢!哼,她若真的非要与娘娘过不去,大不了两败俱伤!”
戚贵媛苦笑:“呵呵,那也正是瑜昌嫔最想看到的结果。果然怎样也逃不出瑜昌嫔设的套儿了!恐怕现在瑜昌嫔睡觉都要笑出声儿了吧。”
永默:“娘娘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娘娘何不暂且回避,先找人挡一挡,也免得直接撕开脸面不好收场。”
戚贵媛:“就良昭华吧。本宫那样提拔她,这回看她能不能真的效忠本宫吧!”
戚贵媛又吩咐道:“本宫瞧着那田贵仪与于德赞一直以来都是对头,于德赞也没少受田贵仪的气,你也去探探于德赞的心思,看她愿不愿站在本宫这一边。”
永默:“娘娘圣明!良昭华是皇长女生母,说话怎么也有些分量;于德赞是太后的亲戚,又是功臣家族之女,也可以一用!奴婢这就去办。”
而田贵仪那边也很快收拢了人马,幻儿回来高兴地说:“娘娘,果然林小仪和白才赞早就看那戚贵媛不顺眼了,听说戚贵媛一人得的赏赐比其他妃嫔们加起来的还要多,气得当时就坐不住了!”
幻儿忍不住笑道:“呵呵,奴婢又加了把火,只要娘娘授予她们协理之权,她们二人愿意为娘娘行事。白才赞是太后的亲戚,林小仪又得宠。周才赞么是林小仪的跟屁虫,林小仪说什么她就说什么,此番可见娘娘的胜算极大!”
田贵仪笑道:“很好,让她们暂且等几日,这几日本宫要好好清算一下披霞殿的赏赐,稍后列个清单给她们,她们照着清单去披霞殿收就可以了。在太后寿辰宴之前务必办妥此事,免得风头都被那瑜昌嫔抢了去!”
话说良昭华这边得了戚贵媛请她协助处理宫务的消息时,心中欣喜不已。自己入宫多年,终于可以接触到宫权了!
而且这差事若办好了,得到戚贵媛的肯定,将来定还会晋升的。
良昭华知道自己已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又无宠的可怜虫了。如今她是皇长女的生母,就算谁敢不敬她,也不敢不敬她怀中的公主。
良昭华抱着盛平公主如约来到披霞殿。
良昭华:“贵媛娘娘万福金安。”
戚贵媛:“姐姐不必多礼,快请坐。那些事想必姐姐已经知晓了吧。”
良昭华:“嫔妾愿为娘娘分忧。娘娘是我们母女的恩人,嫔妾协助娘娘就是帮嫔妾自己。”
戚贵媛笑了:“姐姐言重了,哪里谈得上恩人一说呢。姐姐与我同心,有机会不提拔姐姐提拔谁呢!”
戚贵媛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田贵仪母家权重,位份又高,本宫不想与她交恶,一向是能躲就躲。可本宫也绝不是怕事的人!听说此番她要拿本宫作法开端,本宫可不想让宫中人看了笑话。”
良昭华:“听说田贵仪不打算亲自出面,想必心里还是对娘娘有所顾忌的,她也一样不愿与娘娘撕破脸。嫔妾虽愚钝,不过入宫这么多年了,还能与她们周旋一二。况且,她们就是敢欺辱我,我不信她们还敢欺辱公主。”
戚贵媛笑着点点头,轻轻摸了摸盛平公主的小脸儿:“女儿,义母这次可要借你的光了……本宫也吃不准她们会哪天来找茬子,皇上近日政务繁忙不回后宫,你们娘俩这几日就先住在披霞殿吧!”
说着又吩咐下人:“即日起,本宫要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