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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都中有点见识的都知道,这两家背后是恭亲王府。这几日啊,这两家的客人那是骤减,就算招待,那也是一些不知详情的外来客。
晃晃五日又过,云都里终于又有了一件事冲淡了恭亲王府的流言。
彦迟彦大统领与相府千金王慧茹要成亲了。
这可是御赐金婚,云都百姓们都是翘首以盼的。
别说,彦迟相当大方,红锦一路铺满花轿的必经之途。大婚当日,骏马旁的小厮家丁,喜轿旁的红娘婆子,走到哪,篮中的银子就撒到哪,每个碎银子都包裹着红纸,许同乐之意。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银子啊,街边有人发现之后,立即引起了哄抢,若不是彦迟早就调来官兵拦着,只怕有些抢红眼的会直接冲上来。
“呵,还真是热闹。”别饮酒家中,一道窗子换上了薄纱,透明的,外面的情形清晰可见。
锣鼓喧天,百姓们呼声高涨,庞清影看着那一颗颗红银子,忽然讥笑一声。她记得那是她从前无意中跟彦迟提起的玩笑话,没想到今日先用在了王慧茹身上。
“你喜欢?”云修锦倚在软榻上,凝视着庞清影脸上忽而划过的一抹复杂,墨黑的眸子眯了眯,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
庞清影收回视线,看了云修锦一眼,“不,别人都用过了,我怎么会喜欢。”
彦府上,高朋满座,彦迟被一群人围着,道贺声比比皆是。
彦迟这一成亲,云都中的大小官员可都给面前来了,就是宫里的娘娘们,不能来的也纷纷赐了贺礼。彦迟这可谓是近来年,云都中成亲最风光的一人。
新郎新娘已拜完堂,王慧茹被送入了洞房。
丞相致酒辞后,酒宴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几乎是在众人举杯下筷的那一瞬间,一声熟悉幽凉的轻笑诡异地传入众人耳畔,竟完全盖过锣鼓的喧闹声。
“彦统领,今日拜堂成亲的好日子,怎的不叫上本世子呢?”
此笑如同一记重击,锤在在场的宾客心上,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僵。
短暂的寂静之后,便听门外通报的那一嗓子扭曲了的声音磕磕绊绊地传来,“锦,锦世子,宁小姐,到”
“呦,这是怎么了,成亲不是应该很热闹吗,怎的如此安静?”
唱报声之后,又是一个靡丽的女子嗓音响起,好似四月江南的温柔婉转,又好似大漠骄阳下的娇丽爽朗。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齐看向大门。
只见两道紫影不紧不慢地朝喜堂走来。
庞清影一袭紫衫袅袅,忽起了一阵风,衣料纷飞,紫纱轻舞间,宛若紫莲中走来的仙子。可偏偏嘴角那一抹似曾相识的弧勾,叫差点神迷心窍的男人们猛得想起了她身旁还有一人,云修锦,锦世子。
她身边的云修锦同样紫袍,那一身纨绔霸道的气质竟让人莫名感到,面貌普通的他站在庞清影旁边异常般配。
“锦世子,宁小姐,彦某受宠若惊,没想到二位今日竟会来参加彦某的喜宴。”
最先回过神来的当属新郎彦迟。他笑着上前,就与招待其他宾客一般,并未有什么特别的。
为了这一天,他可是筹谋多时,怎能让人给破坏了。
云修锦的出现虽不知是何居心,但也绝不能任他抢了自己的风头。
“怎么,你彦大统领的喜宴,大小官员都来了,怎么可能少了我们恭亲王府呢。来人,将贺礼奉上。”
云修锦随意瞄了眼,便带着庞清影坐到了主桌旁,王丞相的身边。
墨一在他话落后,突然冒出,手中提着一个红色的盒子,盒子上还系着一个大红喜结。
彦迟眸光一凝,与旁的管家对视一眼后,又笑道:“多谢世子贺礼,来人,将它好好收着。”
无论是何物,该等喜宴之后再做打算。
然而,管家笑着上前接过墨一手中贺礼,却怎么也接不过来。墨一硬是抓着贺礼纹丝不动。
庞清影撑着下巴,好笑地看着额上沁出一抹薄汗的管家。
那人她可熟得很,正是彦迟身边的得力助手,包辛,一直以来都是帮彦右使处理魔教琐事的,没想到到了云都摇身一变,成了彦府的总管。
以他那点子自以为是的内力,与墨一比起来,那可无法同日而语。
“彦大人,既然管家都接不过去,想必锦世子准备的是一份重礼,不若打开看看,也不枉费了锦世子的一片心意。”
众宾客之中,一道温雅清冽的声音响起,庞清影循声望去,却是位一身蓝装的陌生男子。
不,应该说有点眼熟。
好似感受到她闪动的视线,那男子微转过身子,目光正好与庞清影撞上。
那双眼睛,似曾相识。
庞清影怔了好半晌,直到一道钻心的疼痛从腰间传来,她才猛一个回神,怒瞪了身旁的某人一眼。
再抬眸,那男子已经转过头去,只留了半张脸在庞清影的视线中。
“你干什么!”一个不留神,她整个人便已被揉进云修锦怀中。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令牌
庞清影揉着自己酸酸的鼻子,没好气地在云修锦耳边咬了一口。
其他人纷纷尴尬地将视线移开,这大庭广众之下便行这等亲亲我我之事,实在是有伤风化,况且还是在彦迟的婚宴上。一时间,原本与他们坐在一桌的人就不是很自在的人,这会儿更恨不得赶紧换个位置了。生怕因着他们二人,败坏了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
“他是谁?”
庞清影埋在他肩头,闷闷问道。
那双眼睛,似曾相识。她可是好半天才想起来是在哪儿相识的。
就是她自己。
那个男人,跟她颇为相像。
云修锦搂着她的手又是一紧,耳边轻语道:“小野猫,本世子是不是曾与你说过,不要在本世子面前提起别的男人。”
庞清影后面要出口的话猛然噎住,默默泄了口气,“知道了。”
有的时候,某人还是要顺毛捋的。
彦迟被那陌生男子一插话,明显是一愣,神色有些迷茫。
这喜宴上,诸位大小官员,他都是认识的,但这人,显然不在他的邀请之列,管家怎么将他放进来了?
“大人,这位是季公子的朋友。”包辛立即上前来小声道。
包辛话音一落,季宁成便站起身,介绍道:“彦统领,这位是在下的朋友,恰逢你大喜之日,季某便带他来讨杯喜酒,彦统领不会介意吧?”
彦迟是个眼尖的,笑意盈盈之时,眸光便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那人,那随意的几眼,他就注意到了这位公子的特别。眼底微讶,余光扫了一眼埋在云修锦怀中的庞清影,彦迟脸上笑意又深了几分,“自然不会,你们能来都是彦某的福气,只是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彦统领客气,在下宁远。”
温雅公子,蓝衣翩翩。
宁远的大名,可谓江湖朝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人出生南蜀宁家,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南蜀皇帝曾多次邀请要入朝为官,都被他婉言拒绝,而宁家有意培养他为下任家主,也被他拒绝了。温雅公子,虽心怀天下,却执意逍遥于江湖之中,虽独步武林,却只身游走于势力之外。
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温雅公子的口碑都极佳,无论何人见了,都得给三分薄面。
宁远。
庞清影自然也是知道这个名字的,可从未见过他真人,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他产生什么联系。
然而,既然编了“宁幻”这个名字,就肯定会有人想起来这碴。
果然,他才刚自我介绍完,彦迟便微睁了睁眼,笑道:“原来是温雅公子宁远,幸会幸会。此番来云都,想必是为了宁幻姑娘的婚事吧。”
众所周知,宁幻现在是大摇大摆地住在恭亲王府中的,且看他们现在这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样子,若说未定好婚事都无人相信。否则,这不就是败坏门风的事情吗,那个家族会允许这等事情发生?
除非,其中出现了意外。
比如,这个宁幻并非南蜀宁家之女。
随着彦迟的话,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庞清影身上。还别说,细心留意的人都不难发现,其实他们眉宇之间都颇有相似之处。这一点,叫原先对庞清影身份还有所怀疑之人,都齐齐闭了嘴。
恭亲王府这欺君之罪,算盘算是打不通了。
庞清影这边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云修锦肩上,一一回视这这些人,懒散至极,全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哪里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这与温雅公子那翩翩君子、儒雅温润的样子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宁远,你看吧,本公子早就说了,你家某个妹妹正在咱们锦世子怀中,你还不信,幸好本公子将你拉来了,这会儿你信了吧。”全场唯一心中还存有疑虑的,大概就是季宁成了,他总觉这事有蹊跷,因而特意修书一封,将刚巧在云国游玩的宁远唤来。
此话间,季宁成后退了一步,目光紧紧定在庞清影身上,准备随时从她身上找出破绽。
但庞清影脸上却是半丝慌张也无,倒是有些被亲人撞见害羞之事时,小女儿的羞涩,“大哥,你怎么来云都了!”
宁远嘴角微弯,这姑娘的演技,若不是他确定宁家没有这样一个人,他怕是真要以为是自己失忆了。
神思一动,他展出一个温柔无奈的笑:“小妹,你又调皮,家主修书来让我将你逮回去,你却好,直接赖上了人家锦世子,这是想让家主来恭亲王府提亲吗?”
两人这一互动,庞清影的身份便是板上钉钉。季宁成眸中微讶,他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但宁远身为宁家人,家族脸面还是放在心上的,绝不会为了帮人而随意认一个妹妹的。
云修锦神色也是变了变,但最为震惊的还要属庞清影本人。
她从未见过宁远,却在那一瞬间,心中无比肯定,不管她说什么,宁远都会帮她的。这种冥冥之中的奇妙感应,令她惊奇。而在她脱口而出之后,宁远还真的好像面对自己的亲妹一般,两人间的气氛竟是隐隐的亲密。
“呵呵,大哥埋汰我呢,今日是彦统领的大婚,我们可不能抢了新郎官的风头,这话还是回去说的好。”惊讶也是一时,既然宁远愿意配合,那庞清影便顺水推舟,目光转向彦迟,“彦统领,锦世子送予的贺礼,你还是打开看看吧,怎么说也是锦世子的一片心意不是。”
庞清影等人的再三强调,叫众人也对其中的东西产生了兴趣,依着锦世子的喜好,还真不好说,他会送上什么样的大礼。再者,他们联想到今日恭亲王府与皇上的奇怪举动,有心之人都不免在心中打鼓。
那夜,皇上可是重赏了彦统领的,若是结下了梁子,这贺礼该不会是
瞎猜无义,大家灼灼的目光又被引向墨一手中的贺礼,彦迟再要推辞也是不好办的。
无奈之下,便只能硬着头皮拆了。
包辛看到他的眼色,忙上前接过贺礼。这回,墨一可没使什么暗劲,包辛轻松接过。
他暗自掂了掂,似乎并不重。
看了眼彦迟,见彦迟点头,包辛便打开了盒子。
绸红的盖子打开,众人也不由伸直了脖子。
仍旧是红绸,包辛眉心一蹙,又将上覆之红绸掀开。可红绸掀开,下面还是红绸。就像剥皮似的,一连剥了好几层,终于,在众人以为锦世子就是玩他们时,包辛触到指腹下面有一�